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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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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要去见爸爸了,小奇怪表现得异常兴奋,夏近末把它装进猫包时也很听话。
到了医院,余翌晨特意下楼接他。夏近末怀里抱了束花,单肩背着猫包,一只手还提着果篮。
他剪了头发,把原本烫的微卷毛拉直了,认识他这么久,余翌晨还是第一次见到夏近末头发这么短的样子。
他从对方手里接过猫包,诧异地问:“怎么剪头发了?”
“噢,跟拍了一个活动海报,女搭是最近新晋小花,造型师说这次要短发造型,我就去剪掉了。”
“哇,怪不得。”
余翌晨透过猫包的透明小窗口笑眯眯叫奇怪,小猫立刻激动地回应着。
夏近末兼职模特有一段时间了,因为体态和长相出挑,台步也练得不错,所以拿到了不少资源。
“剪了还挺帅的。”
夏近末笑说:“做了造型更帅。”
进了医院电梯,夏近末才想起来问道:“你对象生的什么病?很严重吗?”
“没事,不是很严重。”
“做手术了吗?”
“没有,只是身体不好,住院养护一段时间。”
上了楼,都是单独的高级病房,环境好还很安静。
韩祁已经做完经颅磁回来,严识予见余翌晨带了他们朋友来就离开了病房。
见到奇怪韩祁很开心,余翌晨把小家伙从猫包里抱出来放到韩祁手中。
“奇怪,呀,吃胖了,夏老板把你喂得很好呢。想不想我呢。”韩祁用手轻轻掐小猫儿胖嘟嘟的脸,挠它圆润的小肚子。
夏近末见韩祁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只是略微比之前消瘦些,但也看不出病态。
“韩祁你身体好些了吗?”
韩祁正撸猫,闻言抬头唇角还带着笑,说:“嗯,我没事,已经快出院了。”
“夏老板你怎么剪头发啦?”
“我是干模特兼职的,这次接的工作需要,就剪了。”
“很好看。”韩祁声音轻轻地,极尽温柔,脸上是他少有的明媚神情。
夏近末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余翌晨把水杯放在夏近末面前的茶几上,在韩祁身边坐下,顺手撸了撸小猫咪的脑袋。
他随口问道:“酒馆最近生意怎么样?”
夏近末苦笑:“就还那样呗。”
“你不是打算全职做模特吗?店呢。”
“还没,还没想好要不要正式签约呢。吃青春饭的工作,我眼看都三十了,说不定过几年就不吃香了。还是算了。”夏近末想想,自己也都老大不小了,父母都在老家,他呢没个稳定工作,不打算结婚,也没想过未来。虽然嘴上说着自己过得很好,不过是不想让家人担心。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孤独在摧残着精神,让他变得不再像自己了。为什么人总是习惯活在过去?
因为将来实在太多未知,夏近末一个人实在没有勇气去面对,生活好像灰白色的,不断下着雨,他是夏末的风,跟着夏天的尾巴就走了。
静静地,不留一丝痕迹。
由于下午还有工作,夏近末没有待多久就离开了。
过几天就要出院了,于是他们便把奇怪留下了。小家伙霸占了窗台,撅着屁股伸了个懒腰。
余翌晨托严识予买了些猫条猫罐头,还有小猫玩具。临时在病房的小客厅划分出了一块区域给小家伙玩耍。
严识予也被这小萌物可爱到了,拿着逗猫棒和它玩了半天,“啊啊,我也想养只小猫了。”
韩祁模仿着陆景忱的口吻和语气说:“养,养一百只!”
“哈哈哈,够开几家猫咖了。”
“开猫咖?不是该当小孩儿养?”
严识予“噗嗤”笑了声,“是是是。”
“想要小孩,自己怎么不生一个?”
韩祁兀地震惊:“你抽什么疯?”
“是不是,你男人不行啊~”
韩祁瞳孔都放大了,左右不知道说什么好,可这话恰好传入了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余翌晨耳朵里,他便在他们身后抱臂立着,笑看两人。
韩祁和严识予面对面坐着的,所以韩祁可以看到余翌晨,因为他正站在严识予身后边。
严识予逗完韩祁又去逗小猫,余光瞥见韩祁眼神正望着他身后,那神情像是被欺负了在告状的小朋友。严识予一回头,促地吓一跳。他还抱着侥幸,想着余翌晨未必听见。
就闻余翌晨言:“严医生喜欢小孩么?”
他是笑着问的,还朝韩祁挑了下眉。
严识予脸色都变了,笑里堆满了尴尬,余翌晨没太让他为难。马上铺下台阶道:“我倒是无所谓,有Vinlin一个就足够了。我也舍不得让他为我生孩子。”
韩祁表情有些羞恼,“你们都疯了吧?我能生吗?”他甚至要开始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或许到了另一世界,所有人都癫了。
“我……我开玩笑的。”严识予强颜道。
余翌晨轻笑,走到韩祁身边哄他。
“开玩笑的,宝贝。”
他斜睨了余翌晨一眼,还有搭在他肩膀的手。“是我不懂你们的玩笑了。”
“没有~我不跟着严医生开玩笑了好不好?”
“哼。”一声轻哼。
余翌晨捏了捏韩祁脸颊,凑到他耳边轻声细语说了句什么话。上一秒还傲气的人,马上舒颜笑了。
韩祁,真的很好哄。
严识予没在这尴尬境地继续待着,趁两人腻腻歪歪贴贴说小话时赶快离开了。
奇怪被他顺走。
等两人反应过来,在病房里四处找猫时,才知道儿子被掳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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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间很快过去,晚上,在睡前韩祁接到一通来电,是国外的号码。
本来没打算接,对面锲而不舍地打来了第二个第三个。他只好接通了。
长久的沉默,对面意识到电话打通了以后,迟迟才说:“韩祁?”
那声音沙哑得太厉害了,韩祁没有听出是谁,不敢轻易应答。余翌晨皱着眉,他也听着电话,于是替韩祁问道:“你是谁?”
“……”那头的人沉默,缓了口气叹出。
“我是,季向阳。”
韩祁这才有了反应,“向阳?你在哪?”
“不确定,我现在在海上,在开往北欧的游轮。我可能近段时间没法回去了,集团的事闹得太大,公司已经宣布破产,我爸……我爸他……”他没说下去,可能因为嗓子干疼,说话声音都是嘶哑的,他干咳了两声。
“咳咳……我没办法,他们都找我讨债,家里房子早就被司法拍卖,我们没剩多少东西变现,我只能勉强带我妈出国。公司出事前,韩未来找过我,不过已经不重要了,但是你别去见他。我知道他想找你麻烦。”
韩祁听到这表情不太好,“他找你做什么?”
“明安会馆那次,被白旭误会了关系,你走之后,我们又打了一架。他输不起想报复我,后来就去告诉韩未……让他误会,借着谈生意把我叫去夜总会。那天韩未本来让我给你打电话,但是我没打……后来就没什么事了。”季向阳说得含糊不清,不过韩祁大致猜到了。
“你们缺钱吗?我我打些给你。”
“不用了,”季向阳回绝得很果断,“我好几次联系你都没回应,听Silas说你住院了,我想问问你怎么样。”
余翌晨这会已经很恼火了,抢过手机说:“他很好,如果不是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打搅的话。我们这边已经很晚了,他该睡了,你有什么事儿留言吧。”
待他说完,电话那头季向阳沉默,后挂断了电话。
被挂了电话,韩祁也没拿回手机,就看着余翌晨把他的手机放到自己那边的床头,离得远远的,韩祁够不到。
“你是讨厌向阳吗?”
余翌晨一脸无辜的表情说:“我没有啊。”
“哦。那你为什么生气。”
“你大晚上跟别的男人打电话我不能吃醋?”
韩祁露出茫然的表情,不解道:“你为什么吃醋?”
这个问题把余翌晨气笑了。他不答韩祁的话,直接关了灯。
忽然黑下来韩祁无法适应,摸索着抱住了余翌晨。
黑暗里他忽然说:
“余翌晨,我喜欢你。”
他把“你”字咬得很重,寓意很明显。
下一秒韩祁的头就被摁着,与这个酸溜溜的家伙接了个湿润绵长的吻。
韩祁才发现,余翌晨,也很好哄。
季向阳挂断电话后,立在窗边很久不动。他望着外面蔚蓝的海,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可是下一秒的巨浪可以一瞬间把人吞噬。这是海洋,也是深渊。
他没有对韩祁说真话,也几乎没有说过什么真话。
韩未那天让他打电话给韩祁,他是斟酌了很久。他最终打了,不过韩祁没接而已。他知道若是接了,那么一切会发生的更坏,最坏。
这一刻他是有庆幸韩祁那时候没接到电话的,但也难过。更多的还是侥幸,侥幸韩祁没有来,没有承受,没有看到那晚的荒唐。
他那天被韩未白旭一行人灌酒灌药,他们踩着他的头把他撵在地上。季向阳一人之力完全抵不过三五壮汉,只能屈辱地趴在地上。
被凌/辱,被殴打,被生生碾碎了自尊。
之后他颓废了两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还没有修补好重创的心,更糟心的事就接踵而至。
项目中途出了事故,公司被查出税务问题,生病中的父亲被带走调查,尚衡撤资等等等等……
当他以为低谷不过到此时,低头看去脚下是万丈深渊,他仅仅立在断壁残垣中的枯枝上,摇摇欲坠。
人生还没大起,就已落至谷底。
他忽觉迷茫。
望着一望无际的海,他在房间抽完了最后一根烟,然后走出去上到了甲板。
其实腿是没有知觉的,整个人颓丧又麻木。死亡前没有了多大恐惧,只想着结束,快点结束。
没有人注意到不起眼的他,甲板上的欢声笑语属于那些幸福的家庭,其乐融融的谈笑声恍若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
季向阳,一个多么开朗的名字,可与他的性格迥然不同。他阴郁暴躁,沉默又寡言,像冷血的蛇。
他没有奔向阳光,却坠入了冰冷的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