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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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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吕然一把抄起信封,定睛一看,咦,怎么有些熟悉。
淡粉的封皮,心形的火漆。
越看越熟悉。
想起来了,是……要转交给景泓的情书!
景泓说:“刚才阿姨从你书包里翻出来,我恰巧碰见捎给你。”
吕然看向景泓,将情书放到景泓眼前晃了晃,神秘一笑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景泓面无表情:“情书。”
吕然:“bingo,答对了!开心吗?”
景泓:“不开心。”
吕然:“啊?为什么不开心?看看多用心的一封情书。”
景泓起身:“我还有事先走了。”
景泓的态度冷淡极了,转身就走。
见状吕然急了,虽然他和那个omega素不相识,但既然答应了人家,就得把事情办好。
“等等,你看一下啊。”
吕然追了上去,试着将情书往景泓手里塞,景泓不但不伸手接住,反而大步后退,侧身躲避,拒绝之意明显。
“不用了。”景泓说。
面对景泓的再三推拒,吕然的耐心也逐渐耗尽,他快步几个身位跨到了景泓前面,啪地一声把门关上,然后将门反锁,对景泓说:“你看也得看,不看也得看,今天你要是不看就别想走出这扇门。”
话音落,他把情书推到了景泓面前。
“既然是哥期望的。”
景泓接过情书,他垂着头,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看不清神情。
见他许久没有动作,吕然催促道:“愣着干啥,还不快拆开看看。”
景泓依然没动,他抿着唇,不知道内心正做着怎样的天人交战。
吕然纵使再是迟钝,此刻也看出景泓内心的犹豫纠结了,一开始,他倒是觉得有趣,可时间长了,还是耐不住性子,忍不住再次出声催促:“景泓,你怎么了,难道……是害羞了?”
景泓硬邦邦地回答道:“我为什么害羞。”
吕然:“傻站这么久不拆,不是害羞是啥,你看你还嘴硬不承认。”
景泓将情书递给了吕然:“哥,我还是不看了。”
吕然:“你出尔反尔!不行,必须得看!”
景泓:“我就没答应过,谈不上反悔。”
吕然不敢置信地望向景泓,多少年了,这还是景泓第一次反驳他。
本来,他只是想着,既然答应了别人,那就要尽力把事情办到,不过要是景泓实在害羞不想看,他退一步,也不勉强。
可景泓此话一出,吕然心里那股劲就上来了,这信他非要让景泓看见不可!
景泓要走,吕然要拦,二人无可避免发生肢体碰撞。
你走我拦,你迈我跨,一个避无可避,一个不断伸手伸脚阻拦。
吕然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事态不断升级,场面再三扩大,演变到最后只有一个结果,二人纷纷卧倒在床,扭打成一团。
当然,这个打是吕然单方面的,力道也不大,与挠痒痒无异,杀伤力极低,烦人性极大。
纵然景泓脾气再好,也难免动了几分真火,他极力忍耐,害怕一不小心伤到了吕然,但对于这封情书,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脾气了。
在二人推推嚷嚷间,情书很不幸地——被撕碎了。
吕然地动作停止了,他连忙拿起碎成两半的情书,嗔目瞪向景泓:“都怪你,情书碎了!”
景泓沉默。
吕然将纸从中拿出,沿着碎裂的边缘拼好,再次递到景泓面前:“你快看!”
景泓侧过头,用手臂挡住了吕然:“不必了,你自己看吧。”
他的声音很沉,也很冷,吕然先前从未见过景泓用这让冷淡的态度对自己说话,不知为何,一阵委屈涌上心头,就连眼眶也热了起来。
信纸上洇开一滴水,周围墨迹渐渐也被晕开。
接下来,是第二滴、第三滴……
吕然察觉到脸上的湿意,手忙脚乱地查看信纸。
还好!
信纸的防水性能勉强在线,虽然有几个字花了,可是并不影响阅读。
他再次上前,刚出声的时候略带哭腔,不过被他强压下去,尽力维持着硬硬的声线,抬头望着景泓说:“给,还能看。”
景泓的脸更冷了。
二人僵持片刻,最终还是景泓败下阵来,他接过了信纸,牢牢地捏着那张薄薄地纸,手指骨节都泛白了。
不过,他的目光却并未投向信纸,反而一直看着吕然的脸。
吕然见景泓接过信纸,脸上终于绽开了笑容。
不知为何,景泓只觉得心脏向快要爆炸了那样难受。
就在那一瞬间,他忘记控制力道,薄薄的纸张“呲”的一下,被他捏碎了。
“你……”
吕然看向景泓,只觉得他的眼睛黑沉沉的,比井水还凉。
一时间,竟有些吓人。
他终于克制不住,哭了出来:“我好心帮你递情书,你不想看就算了,为什么要把信弄坏?”
以往小时候受委屈时,只要他一哭,景泓总是第一个上前,用他小小的身躯抱着他,安慰他,给与吕然温暖。
可这次,景泓却没有上前。
连他的声音也很凉:“你是说,这是写给我的?”
吕然委屈道:“是啊。”
景泓依然没有安慰他,反而继续问:“哥,谁让你给我的。”
吕然回想了一下那个omega的模样,但却实在想不起来,只能说:“不认识,我不记得了。但是,但是印象里是一个非常好看的omega。”
景泓:“不认识。”陈述语气。
吕然解释道:“就是那天,物理实验的那天撞见的,哎呀都好久了,我差点给忘了,还好还好阿姨没直接扔进洗衣机。所以……你看看吧?”
景泓:“既然是哥期望的,我看就是了。”
吕然内心讪讪,见景泓认真地看了起来,待景泓看完后,他凑上前问:“怎么样,感兴趣吗?需要我怎么回复?”
景泓笑了。
虽然是笑着的,可吕然却心里一空,他听见景泓不带一丝感情道:“谢谢,没兴趣。”
而后,景泓放下了信纸,解锁,开门,再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走了。
自那天起,二人开始冷战。
也不知能不能算作冷战,更不知道是谁先发起的,总之,二人之间的氛围就这样一天天冷了下来。
吕然不是没主动和好过,可景泓的态度却没有半分更改,依然是淡淡的。
见状,吕然想,谁还没有个脾气了,你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
正好,一心学习!
上学路上,他们一言不发。
放学路上,他们也一言不发。
平时上课,尽管两张桌子贴合得严丝合缝,可却像生生划出了一道楚河汉界。
就连张宇星这样缺根筋的人都察觉到了他们之间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打听:“你和景泓,你们兄弟二人之间……是闹什么别扭了?要不要大家出去聚聚,我请客。”
吕然十分认真地感谢了他的关心,但对于他的问题,则极尽敷衍:“有吗?没有啊。”
张宇星见从吕然这里都问不出话来,心里想完蛋,问题大了!
从景泓那个闷葫芦嘴里,就更问不出什么了。
连同学朋友察觉都察觉到他们之间的问题,家里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都好几个月了,还临近高考,原轻云和吕隋风都非常担心孩子们出现心理问题。
他们先问了景泓,得到的答复是一切良好,没有问题。
二位家长想当然地以为,那问题就是出在吕然身上了。
二位家长商量着,分析吕然近期的表现,更摸不着头脑了。
原轻云道:“难不成是学校里有人欺负然然,校园霸凌?”
吕隋风嗤笑一声:“怎么可能?学校里上上下下都打过招呼,谁要欺负然然,就别想干了。更何况,我问过老师,又让人去学校了解情况,同学老师们都对然然非常好。”
原轻云:“难道是课业繁重,作业太难,孩子心态崩了?”
吕隋风:“不是没可能,不过……然然最近的成绩上升了,进步明显,无论是学校老师还是补课老师,都夸他十分聪明,进步神速,然然不也说,他浑身是劲,还有上升空间吗?”
二位家长凑一起商量许久,直到谈话结束,都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二人无奈对视一眼,共同做出了决定。
开展一次谈话,直接问吕然。
于是这天,趁吕然放假,原轻云硬要吕然陪自己聊天。
一开始,吕然是拒绝的:“爸爸,我还要刷题。”
原轻云放软了语调:“然然,你已经看了一上午了,就算你不累,眼睛也累了,近视不好。正巧爸爸前端时间去大草原旅游,风景可好看了,拍了好多照片,爸爸相信你的眼光,快来帮我挑几张好看的,我要洗出来挂在家里。”
吕然无奈:“自恋。”
两人去到书房,吕然挑得认真,原轻云却心不在焉,他循循善诱,问东问西,内容一开始还挺全面,渐渐地话头终于扯到了学校里。
原轻云道:“最近你成绩进步明显,要不咱们出去庆祝一下。”
吕然拒绝:“不,最忌半路开香槟。”
原轻云:“学习上有什么困难吗?”
吕然:“有,但老师教的很好,急不得。”
原轻云扶助吕然的肩:“然然,劳逸结合知道吗?不要太累了。”
吕然点头:“爸爸我知道的。”
原轻云一笑,摸了摸原轻云柔嫩的脸:“看看,然然的脸本来就小,最近更瘦了,就算学习也要注意身体,别废寝忘食,知道吗?”
父亲的一番话让吕然心有触动,久违的怀抱更是让他放松下来,他抱住了原轻云,说:“爸爸,我没事的,你放心。”
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原轻云图穷匕见,他摸着吕然的头发问道:“然然,我最近看你闷闷不乐,饭也吃得少,现在竟然比之前还要收了,爸爸和你爹爹看着你,真的好心痛,你……最近是怎么了,问你,你也不愿意说?我们,我们都很担心你。”
说到最后,原轻云哽咽起来。
他的声音太温柔,神情太脆弱,就连眼眶都泛红,隐隐能瞧见其中泪光。
吕然见爸爸哭了,心里也慌了起来,不禁道:“爸,你别哭。”
原轻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又吃了这么多的哭,爸爸看着心里真的好难受,只恨不得上前替你,好让我的然然健健康康。爸爸也上过学,知道上学很苦,实在累咱就不上了,a大你想上,爸爸还有别的办法。我知道,你一向逞强,不愿意喊累。”
吕然想辩驳,却被原轻云拦住:“你脸白成这个样子,爸爸实在是看不得你继续上学,咱们先在家休息几天,你不要觉得难为情,爸爸和老师说。”
“不是!”吕然说,“我不开心不是因为上学!”
原轻云抱着吕然,拍了拍他的肩:“没关系,爸爸去说。”
“哎呀爸爸,不是不是不是!”
吕然挣脱怀抱,推开原轻云道:“不是,我难受是因为那天……”
话说一半,吕然卡壳。
原轻云含泪的目光望向他:“那天……难道是有人欺负你了?”
吕然:“不是。”
想到那天的遭遇,吕然心里也一阵委屈,这段时间积压的再也按捺不住,齐齐涌上心头,哭了出来。
原轻云为他拭泪,连忙哄道:“别哭,别哭,发生了什么,告诉爸爸好不好?”
吕然抽噎着,断断续续道来:“那天……有个omega给小泓递情书,让我递给小泓,可是……”
闻言,原轻云精神一凛,连目光都变犀利了:“情书?小泓早恋了?你因为小泓谈恋爱了难受?”
完了!
孩子早恋!
高三家长最怕的事情来了!
吕然脸涨红了:“不是不是!爸爸,你在想些什么!”
见吕然否认,原轻云松一口气,但紧接着心眼子又提了起来。
既然不是早恋,那还有什么事比谈恋爱还更能影响人?
原轻云:“那你是因为什么不理小泓。”
吕然不好意思将事情经过尽数告知爸爸,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状,原轻云更着急了,在他的再三询问下,吕然终于吐出了几个字:“是我……是我不小心,把那封情书弄坏了。”
原轻云的语气严厉:“所以……小泓怪你了?”
“不是!”吕然下意识维护景泓。
原轻云继续问:“那是什么?”
吕然被原轻云盯得心慌,可是告诉爸爸,是他硬逼着景泓看情书,接过两个人把情书撕坏了,两人冷战,之后景泓对他的态度就完全变了,这让他怎么说得出口!
更合况,他等了这么多天,都不见景泓低头,如果告诉爸爸,这也……这也太丢脸了!
可是,爸爸的神色越来越严厉,要是他因此怪罪景泓,找景泓问个清楚,那该怎么办?
这样……这样我岂不是,更丢人了!
不能让爸爸去找景泓!
“是,是我。我……我羞愧。我心里羞愧,不敢面对他!”
因为说谎,吕然心里慌得不行,他心跳如鼓,更是觉得两边脸皮都烧了起来,红得发烫,他硬着头皮,继续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这样,非要我承认,爸爸你满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