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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凶手 0个人想听 ...

  •   张青竹一年前被派到北阳城,那时昭武将军还在领兵大战,城内一片阴云,人人脸上都带着绝望和麻木。
      他入了城,想要融入人群,因是体修,即使不用灵气也有一把子力气,扮演一个普通劳力不会引起怀疑。
      做苦力,吃些粗茶淡饭,日子过得倒也有滋有味。

      将军得胜,城内欢庆了一场。

      他原是对人类之间的战斗没什么感触的,但看见大家脸上涌现出真心实意的笑容,由衷地认为战争是个坏东西。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入了将军的法眼,几番招揽,张青竹只好装作贪生怕死不愿入伍,躲了好一阵。
      几个月前,他在城门外捡到一个濒死的少年,也就是吕民堂。为了给他求药诊治,他暂且答应了马云飞的要求,但要求只上战场,不入军籍。

      他虽是修士,但按门规也不得轻易动用灵气,更不能仗势欺人。他不欺,就只能被欺。

      张青竹不愿造杀孽,两军交战之时也只把敌人打晕了事,这倒是便宜他的上峰,砍了人头自领赏去。

      打退了蛮夷的几番骚扰,他享受了一段时间的平静日子。恰好吕民堂有几分天赋,他见其个性唯唯诺诺,担心他未来受欺,便教他引气入体。

      后来城中有人接连失踪,他以修士的眼光竟没查到什么异常,又隐隐感到有个强者在城中,赶忙放出通信纸鹤回宗门。

      偏偏马将军求贤若渴,还亲自上门来要他做个有职位的军户。张青竹留他吃饭喝酒,最后坦白直言自己迟早要离开,在此之前愿意为马将军效劳。

      马云飞喜不自胜,可回府当晚就重病昏厥。张青竹得知这个消息,赶着去送储物袋里唯一的一瓶治伤丹药,马秋霜一见他,便将他押走拷问。
      那丹药自然也用了,却不对症。

      “他们都是凡人,我不好出手。”
      张青竹唉声叹气:“都怪我,我本不该涉世太深。”

      “你没想逃么?”江沛源问。

      “马小姐也没有伤害我,只是严加看管,还包三餐。”

      三个内门弟子同时沉默了。
      外门弟子都是如此年轻单蠢?还是说体修都是肌肉发达的同时大脑发育不完全?

      【这是练成了。】
      【这在体修里已经是爱因斯坦级别。】
      【所以那个胡冬雪才是大boss?】
      【三二一放小年。】
      【金丹期怕是有点难度。】
      【三二一放李焚风。】
      ……

      江沛源抓住重点:“你与那位胡姑娘可曾交手?”

      张青竹一脸疑惑:“什么胡姑娘?”

      江沛源看着他一派天真的脸,忽然觉得好累。看来这孩子身上是挖不出什么线索了,但他先前感知到的所谓高手应该就是胡冬雪,此人似乎和马秋霜的关系上佳,不知是不是幕后真凶。

      张青竹臊眉耷眼:“我擅自参与了凡人的战争,还,还教了半个徒弟,铸下大错,再无脸面回宗门了。”

      “别太多思,你便先在府内好待着,等我们查出真相,再带你离开。”
      李焚风温声安抚了几句,还给他一瓶辟谷丹:“以后可莫要为了几餐饭食将自己卖了。”

      八尺大汉感动得眼泪汪汪。

      李焚风不好他这口,领着江年二人离开,期间未遭到阻拦,那位暗中观察的胡姑娘并未出手。

      “若是散修,听闻我们来自长黎宗应当也会有所顾忌,只怕是邪修,偏要对正道弟子出手。”
      李焚风如此这般分析了一番,愁眉不展:“只是那位马将军不知中的什么奇毒,我从未见过这样的病症。他的生机有时微弱,有时又格外充盈。”

      江沛源也不懂,但他知道要是任务设置的太好解决也就没意义了,总归要给玩家上些压力,完成后才会有成就感。
      几人带回了张青竹不仅无碍还吃得很圆润的消息,吕民堂大松一口气,又道:“我听说那些走失的人今日陆陆续续回来了。”

      既然如此,总免不了要前去调查一番。

      李焚风搓搓手,提议道:“那位胡姑娘还跟着,不如分头行动,我去试她一试,你们前去查看那些失踪人员的状况。”

      江沛源觉得这样极好,他可不想和金丹期的修士掰手腕。
      令人意外的是,吕民堂怯怯地抬手申请加入队伍:“我能不能一起去调查?张仙长于我有恩,我既然学得了宗门术法,应当也算半个弟子。”

      孩子,上大学还是要参与选拔考试的。
      江沛源没有戳破他的幻想,还是将人给带上了。

      “我认识白梨巷的于婆婆,她唯一的孩子找回来了,还特地来找我说了一阵。她是个寡妇,独子双目不能视物,这才免去兵役。”吕民堂带路,引着两个冷面的仙长往民居走,努力展现出能言善道的模样。

      江沛源与年余对视一眼,继续装高冷,乐得将磨嘴皮的工作外包出去。

      白梨巷今日热闹得紧,有两三户人家都传出了断断续续的哭声,左邻右舍围在门口-交头接耳。

      “哎呦,于婆子这回可把她的傻儿子给盼回来了。”
      “我就说,那样的瞎子拐走也不顶用,迟早要被退货的。”
      “少积些口业吧!”
      “我哪里说错了?她那儿子不顶用,没了还省些拖累呢!”
      ……

      “几位街坊,让让路。”
      吕民堂带着两人挤了进去,周围几个妇人见是高大的男子,忙往后退,人群沉寂几息,忽而一人冷嗤:“于寡妇今日倒是好客,请了这么多青壮男子来,不知是要作甚。”

      年余停下脚步,拔剑出鞘。
      不言不语,杀气毕露。

      人群瞬间作鸟兽散。
      那可是刀剑!不是什么人都可持械上街的,多少有些身份。

      这才是小年的正确用法。
      江沛源没开口,拍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他们进来的这条巷子一看就知道贫寒得很,院子里闹哄哄住着三四户人家,见有外人来,家中男子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警惕地盯着来人,眼睛一错不错。

      吕民堂快步走到西边那间屋子,在门口喊了一声:“于婆婆。”

      “嗳!”一个满头银丝,面庞黑皱的老妇人掀开破布门帘走出,见是吕民堂,揩了揩眼边的泪意,“小吕哇,我儿……”
      她还未说完,屋内便传来一声声痛呼:“娘,我饿!我饿!”

      于婆子再也顾不得什么客人,应着声窜回屋内:“娘这就给你热上馒头,莫急莫急。”

      这种情况他们应该进去吗?
      江沛源还在思考礼貌问题,年余已经迈步跨过门槛,还贴心地将那灰扑扑的门帘撩起等待。

      哇塞,好绅士哦。

      江沛源颇有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自豪,跟着进了屋。

      只见于婆子先给床上瘫着的细竹竿似的男子端上一碗黑沉沉的药。
      瞎眼男人看着年纪已有近三十,不断扭动着身体,眼神空洞地呢喃着:“饿……饿死了……我要吃的……”

      这跟马将军的病症一样,就连血条也是同款的灰黑色。江沛源摸摸下巴,虽是有共同之处,但还缺了点关键线索。

      于婆婆一边哄一边给他喂汤药,谁知她的儿子却倏而扯住她的手臂,大口撕咬起来,像个毫无理智的野兽。

      “娘知道你饿,再等等,再等等……”
      于婆婆出奇的冷静,不顾被咬得鲜血淋漓的伤口安抚着,可她的瞎眼儿子听不进去,不管不顾地撕扯她的皮肉。

      她又哭又笑:“吃吧,想吃就吃吧……”

      江沛源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反胃。

      【停之,我们不是修仙游戏吗怎么跳到丧尸频道了。】
      【看得我来到世界末日。】
      【看得我觉醒了火异能。】
      【看得我囤了一百吨物资。】
      【主播你为何只是看着?】
      ……

      场面变得好血腥,江沛源正要出手,年余拦住他,轻声道:“我来。”

      吕民堂喊了一声:“于婆婆,你快躲开,于大哥已经……”

      年余面无表情地将于婆婆拉走,江沛源将踉踉跄跄的老人家扶住,正要给她上些伤药,却被一把推开。

      “莫伤我儿!”她哭嚎着。

      瞎眼男人不再喊饿,从床上连滚带爬下来,颤颤巍巍站起身,紧接着准确朝门口的方向冲出去,见人就扑。

      “救命!”
      “于婆子家的疯啦!”
      “放开我家男人!”
      ……

      外面乱作一团,众人合力都没能将人打倒,平日里懦弱的男子今日好似变得不知疼痛恐惧,一直大张着染血的嘴,可怖极了。
      好几个被他咬伤的人被吓破了胆,生怕这是什么疫病。

      年余正是在此时出手,一剑刺进他的心口,又祭出一把灵火将他烧了个干净。

      所有人目瞪口呆,紧接着有人跪地叹道:“大师!他可是被邪祟附身?大师!快看看我可还有救?方才他将我咬伤了。”

      于婆子吓傻了,她连抱着儿子哭的机会都没有,那把火烧得蹊跷诡异,甚至于一把骨灰都没给她剩下。
      “我的儿啊——”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最后一声,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江沛源看着这场闹剧,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走到面无表情擦拭剑身的年余身边,问:“本来可以第一时间制止的,为什么不那么做?”

      年余道:“麻烦。”

      江沛源知道他说这话是为什么。
      在瞎眼男人展现出危险性之前就将其杀害,会让他们陷入被动,掰扯不清。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年余道:“没有。”

      江沛源只好小小声交代:“下次别杀那么快。”
      当然,要他解剖尸体,他也没那个胆量和技术,该依赖小年时就该狠狠依赖。

      吕民堂将于婆子抬回床上安置好,又托左邻右舍帮忙照看,这才带着人去拜访下一位受害者。

      “奇怪,他们是不是都得了同一种病?”

      几人如法炮制,依次拜访了所有失踪后又归来的人,年余则在这些人的体内各自挖出一团诡异的肉瘤。

      没有攻击力,似乎也不含毒素,传染性不明。

      吕民堂忽然紧张起来:“张兄还在将军府,他会有危险!”

      江沛源多看了他两眼。
      李焚风还没回来,不知是不是正与胡姑娘打得难舍难分,现在也顾不得许多,只能先去府邸上排除隐患。

      三人赶至将军府,将前因后果简要告知马秋霜。

      “所以,几位是想将我父亲也肃清了事么?”她冷笑,抬手让卫兵挡住大胆的谋逆者:“只要他一息尚存,我就不会轻言放弃。”

      眼见沟通出了问题,江沛源也不能真对凡人出手,干脆直接动用灵气硬闯了进去。
      此事不能拖。

      飞过院门,他们这才发现,院内李焚风与胡冬雪相谈甚欢,张青竹正在一旁作陪,人齐全得很。

      见到三个意料之内的来客,李焚风惊喜万分:“江兄,我已经发现了——”

      他还没说完,一道剑光闪过,凌厉的剑气直扑面门。

      “这是怎么回事?”李焚风挡住攻击,一看出手的是年余,不由一怔,“我们甚么仇怨?”

      江沛源发现小年的人物状态里多了个螺旋状的标志,这代表角色处于被控制的状态中,赶忙喊道:“他丧失理智了!”

      靠,究竟是什么时候……

      年余善存几分理智,被控制着朝李焚风出手时,他没能反应过来,直到他被下命令对江沛源出手……

      只见李焚风抛出一件禁锢性的法器遏制住年余的行动,而年余在用尽灵气破开的一瞬间调转剑尖的方向自刺一剑,从伤口中硬生生抠挖出一团血淋淋的不明物。

      “啪!”

      那块碎肉被摔在地上,竟艰难地扭动了几下,众人这才知是活物。它“一Ω一Ω”地飞快爬行,似是在寻找新的宿主。

      李焚风摇摇头,甩手又抛出一个小型的禁锢法器将那只不知名的虫子罩住,紧接着扬起唇角:“你还真是胆大啊。”

      不知何时被胡冬雪扼住后颈丢在地上的吕民堂冷笑一声:“是我技不如人。”

      江沛源忙着给年余喂红药,见伤口愈合,这才放下心,抬手抹去年余额角冒出的冷汗。

      “真棒,小年,你没有被控制。”

      年余的唇色苍白,依偎在江沛源的怀里轻轻摇摇头,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那东西寄生在丹田的位置不断汲取他的本源灵气,所幸寄生的时间不长,否则会与他的身体融为一体再难区分。

      江沛源对试图趁乱逃跑的吕民堂怒目而视。
      此行所有陌生人,他都怀疑过,一共就那么几号人,就算是排除法也能排出来正确的答案。
      只不过吕民堂太弱了,所有人都没料到是他动的手脚,也正是因为他弱,大家都未曾对他设防。

      李焚风朝堪堪赶回来的马秋霜抛了个媚眼:“马姑娘,我就说是蛊虫作祟,如今凶手也抓到了,您来审问?”

      吕民堂的眼里迸发出强烈的恨意:“都是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才不会沦落到这副下场!”

      江沛源揉揉耳垂,不太感兴趣地移开视线。
      又来了。
      这些反派总有凄苦身世和血海深仇,亦或是甚么雄图大志,落败时总要慷慨陈词一番。

      换以前的他也许还会认真倾听,保不齐还会共情其中着实悲惨的故事。
      但小年受伤了,他没那个心情,甚至觉得吕民堂那张脸虚伪可憎。
      头一次这么真情实感地厌恶游戏NPC。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张青竹没能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看清吕民堂脸上怨毒的神情,他感到分外陌生:“民堂,你怎会……”

      吕民堂只愧对张青竹一人,他别开脸,冷声道:“我不叫那个名字。”

      吕民堂是异族。应该说,对于北阳城的百姓而言,他是敌人;但在那个擅长烧杀抢掠的族群里,他是个有中原血脉的杂种。
      母亲是卑贱的俘虏,父亲战死,他成为处处受欺的孤儿,好在有几分头脑,硬是赖在族内巫师身边活了下来。

      他学会了用毒,还在深山密林中寻到了一种蛊虫,以自己的血肉供养,就能令其寄生于旁人,久而久之,宿主就能为他所用。
      但他的行径意外败露,被赶出族群,奄奄一息。

      是张青竹救了他,还教他如何使用灵气。
      哈,有了灵气,他的蛊虫进化了,如今意志力再强的凡人都不能摆脱他的控制,马将军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他不确定能不能控制住修士。
      所以对这些长黎宗弟子一一下了手。

      出师不利,脆弱的蛊虫一靠近李焚风就被护体灵气碾死,于是他知道了三人里李焚风才是修为最深不可测的那一个。
      而江沛源,他不明白为何分明每次都寄宿成功了,可没多久蛊虫就死得无声无息。

      江沛源好庆幸。
      他拿解毒剂当水喝的。
      在那些蛊虫还未啃噬够宿主的血肉之前,它们依旧是闯入者,既然是杂质,就会被概念神清除掉。

      他虎着脸垂眸看小年:“还敢不敢不喝解毒剂了?”

      年余觉得那些药剂珍贵,不肯多喝,江沛源每次哄他喝解毒剂比哄小孩喝每日牛奶都困难。

      “嗯,不敢了。”
      年余有点累,靠在江沛源的胸前阖眼。

      主上的怀抱好温暖,不想离开,他装作伤重未愈的模样窝着不动弹。
      换做从前,他哪里敢做欺瞒主上的事。可主上待他太好太温柔纵容,助长了他隐秘的贪欲和私心。

      江沛源有理得很,附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你不是唤我主上?既然怎么纠正都改不了,就该好好听话,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懂不懂?以后遇事不可独自涉险。”

      “嗯。”

      “从这次的事情中你吸取了什么教训?”

      年余认真道:“若是主仆契约还在,我不会被控制。”

      怎么还记得这茬?
      江沛源瞪他一眼,却找不出合适的理由反驳,气得用力捏了捏少年的脸颊肉。

      “算了,咱们看戏吧。”
      还没收尾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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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隔日v后日更,打滚求支持! 已完结《穿到虫族的炮灰们上位了》 《雌虫怎么找老婆》 预收《契约夫郎失忆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