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长河落日圆 黄沙飞满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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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凡间历练，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能使用灵气，更不可自比仙人享受凡人的朝拜供奉。
江沛源三人从负责考核评定的师兄那里领到了三份留影石和监测手镯。
监测手镯会时刻记录使用者的灵气运转状况，留影石则用来记录任务完成的过程，这些都是最后评分重要参照。
说来，这些详细的规定还是江沛源亲笔写的，也算自食其果。
既然不能使用灵力，下山就得靠双腿走，重温当凡人的感受。
“若是周兄在，还能蹭蹭灵舟。”江沛源有点怀念安全感满满的周净之。
长时间御风飞行，若是没有每日锻体的课程，只怕是双腿都要萎缩。不敢想歇月和筑星两峰的死宅们身体多脆皮。
江沛源的外表唬人，个高腿长，站在三人中央，年余紧跟在他的身侧。
李焚风稍稍离远了几步，很有自知之明：“既是游历，怎好做仙人的派头？”
相处了有一段时日，江沛源跟他又熟悉了些，已然迈入损友的行列，不由调侃了几句：“先前还看你对周兄紧追不放，到了落霞峰又遇哪个同门不论性别年纪都要调戏几句，也没见和谁拉上小手。”
“哼，你不也是。”
江沛源心想我可不一样。
三人行，最怕一人被冷落，他看了眼沉默的小年，低声问：“到外门我们再补充些物资，你有没有想要的？”
年余兴致不高，摇摇头。
江沛源知道他不开心。一开始说要外出历练，小年很激动，表现在嘴角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知道还要带上李焚风，他虽没什么反对意见，眼里的光还是黯淡了些许。
要想掌握他那些不甚明显的情绪，离不开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江沛源如今也可自称“年学家”了。
不论友情还是爱情，三个人都显得太过拥挤。但是出门在外，多个同伴多份保险，
李焚风好歹是个金丹，而宗门内，也只有他修为高，没有外出历练的记录，还跟他们有交情。
随便一问，他便乐滋滋地要同行：“正派弟子虽别有风味，但如今日日苦修，能外出放放风也是好的。”
踏出宗门，江沛源也的确有种刑满释放的感受。
三人在城内添置了些行装，说来也还是李焚风大气豪横，一出手就是大几百块中品灵石，买来的东西嫌占自己的空间，全都丢给了江沛源。
“都拿着吧，用得上的给我，用不完的赠你，反正也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儿。”
与灵气沾边的法宝武器符篆丹药等都不便宜，但他们这回要扮演的是凡人，那些衣物食材都廉价，因为修士基本用不着。前者是因为有净尘术，后者是因为人均辟谷。
“老板大气。”
江沛源拥有一个储物空间近乎无限的背包，完全没有格子危机。作为收集癖的他，再便宜的东西也不嫌弃，而且只要丢在背包里总有派上用场的一天。
说来，他继承的“遗产”也快到底了。
李焚风“唰”得打开折扇，脸上得意的笑还未显露，倏而打了激灵。
他定睛一瞧，年余正盯着他的储物袋，眼里满是跃跃欲试。若不是眼神太明显，活脱脱就是一个踩点的偷子。
不至于吧？
李焚风轻咳一声，往江沛源身边凑了凑。
江沛源也对着他的腰间露出眼馋的模样。
哎，手好痒，习惯“所见即所得”后，却只能望梅止渴，真乃一大憾事。
李焚风：“……”
这两人什么毛病？
他默默将腰间的储物袋摘下，塞进了怀里。
修士们通常都会将储物袋明晃晃摆出来，彰显的不仅是实力还有财力。
藏得紧，就是默认自己的实力不济，护不住兜里的东西，丢人得很。
城门口有家专门租赁马匹的店，主家是个练气巅峰，修为不佳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专门薅他们这些历练弟子的灵石。
“我们家的马经过特训，温驯得紧，就是小心些看着，放在路边都容易被牵走不带半分挣扎的。”
这一听就是灵珠性格的好马，作为代步工具正适合新手。
“诚惠一匹十块中品灵石，能完整带回来，退您八块。”
店长笑得喜人，心中却知晓这些带出去的马基本都折损在了路上，这灵石十成九都退不得。
江沛源捏捏鼻子认了，骑马总比步行体面些，若是光靠两条腿，不知何年何日才能到目的地。
“再次感谢李公子慷慨解囊！”
江沛源的嘴脸着实有些反差感，引得年余瞧了他好几眼，又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情打量李焚风。
在主上颇为振奋地尝试骑马时，他走到富有的李公子身边，问：“怎么赚灵石？”
李焚风心惊肉跳，闻言定定神：“这都是我在合欢宗攒下的资源，那里鱼龙混杂，真正有天赋的弟子很少，长老们愿意给我多一些。”
其他合欢宗弟子多靠外物修炼，刚到手的资源都会花销个干净，而他常对前师尊哭穷哭弱要灵石法宝，实则都攒了起来，随时准备跑路。
若是江沛源问他，他大概会说都是卖身所得，不知为何面对年余普普通通的问询，就是不敢扯谎，更不敢随意开玩笑。
年余若有所思：“但是师尊没给我们。”
李焚风说：“不是画了大饼充饥么？咳，我当初可是亲传弟子，咱们几个还没正式拜师，自然别想要掏空师尊的老底了。”
教育内门弟子动用的是宗门的公共资源，长老们对亲传弟子都会格外慷慨些，毕竟人数少，负担得起。
至于洛清溪……他的亲传弟子不值钱，也许早就被掏空棺材本了。
李焚风如此这般说了几句嘴。
他对洛清溪有些见气，原以为会和这样行事恣意的长老投缘，谁知对方见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冷落他一个金丹高手，真是不识货。
年余没在意李焚风叽叽咕咕说的什么，而是在思索该如何成为最“受宠”的亲传弟子，好给主上捞些资源。
江沛源听了一会儿八卦，忙赶他俩上马：“快着些，咱们这回的任务急得很。”
几日前，长黎宗收到一只纸鹤，辖区内的北阳城似有异动。信里写得模糊不清，暂定为低等难度的历练任务。
凡间广博的土地大多有宗门负责，但他们并不参与凡人之间的权力争斗，甚至没有一个明面上的身份。
在每座城池轮换驻守的弟子平日里就以凡夫俗子的身份生存，还得在当地民众发现他们不见老去之前换到下个区域。
这些负责镇守的基本都是外门弟子，筑基期的修为，必要时通通讯息，免得邪修或是部分散修作恶时未能及时阻止。
修者们看似高傲不理俗世，实则还是有人在默默坚守。
十日后。
一行人抵达北阳城。这里是大衍朝的边境城市，正是黄沙漫天的时节，一路行来，烈阳炙烤着大地，皮肤被灼得通红。
观众们一无所知，忙着截图长河落日策马奔腾的景色，感慨几句游戏的美术该骑着策划上班。
这游戏的数值简直是在拿脚填。
入城时临近天黑，吹来的晚风带着股瑟瑟的寒意，人人都穿上了厚实的棉衣。边境苦寒，若是没件越冬的衣服，也决计活不下来。
为了融入当地人，江沛源一早掏出朴实的灰白色棉衣冬衣，催促剩下的两人换上。
见小年套上了肥肥大大的外袍，看着滑稽，他没忍住扬了扬唇，又给少年套上一顶镶了圈羊毛的毡帽。
很萌。
当地人大多戴的是风帽，长长的帽裙盖住双耳后颈，看着防风又保暖，爱美些的还会选绣花缀丝绸滚边的款式。
李焚风梗着脖子不肯戴帽穿臃肿的冬衣，最后也只是在外披了件大氅，维持住了风度。
但毕竟天寒，他没法用折扇，专武被禁，一直垮着张俊脸。
三人肤白，样貌一看就不像本地人，穿着也奇怪，引得路上行人纷纷侧目。
进城后几人牵马前行，江沛源特意提前取了些物资出来，几大堆包裹置于马背上，对外说是游商。
城内居民顿时围了上来：
“你们莫不是打江南来的？可带了什么货？”
“丝绸有无？”
“若是有茶，我可以用皮料换！”
……
江沛源一想，来都来了，干脆解开包裹做了场买卖，赚到不少银子铜子。
“得，这回咱们可以找间客栈住下了。”
李焚风连连摇头：“江兄你还真是……不拘小节。”
此地民风开放，江沛源生得邪，年余又面冷，独他一个俊俏郎君被买物的妇人们顺嘴调戏了好久，有些个不讲究的还上手来摸，说是看衣料。
这会儿人尽散了，他才大松一口气，都是凡人，都怕不敢抬手，生怕不小心给人碰死碰伤了。
江沛源乐呵呵的：“多谢李兄。”
如今多了李焚风，他这个社恐就能闭上嘴装高冷，省了不少事。
和人打交道是真的累。
年余不太习惯让李焚风当领头人，投去的目光寒光四射。
李焚风：……
小年这孩子脾气古怪，但只要将他的异常联系江沛源想一想，基本就能寻到答案。
八成是又嫌他碍眼了。
江沛源若是有读心术，定然会给李焚风也颁发一个“年学家”的称号。
“我们暂且不知驻守弟子的身份，先寻个落脚的地儿，再商议商议。”李焚风自觉担起队长的责任，寻了个本地人，先塞赏钱，再问城中上好的客栈在何处。
在城门口寻活计的半大小子抹抹有些皲裂的脸，堆出热情的笑意：“常悦客栈，跟着主路走，过一家弓箭行，往右一拐就到了。”
几人应下，拽着马前进，确实找到了一家很是阔气的店面，底下的大堂坐着不少人，聚在里头喝着热腾腾的汤水，唠得口沫飞溅。
江沛源正打量着店内的环境，只听李焚风吩咐：“要两间上房，三匹马牵到后院，刷洗干净再喂些草料。”
为避免小事拖成大事，他们连日奔袭，每匹马都吃了一瓶补灵丹，这才堪堪缩短了几日行程。
年余看李焚风的眼神瞬间柔和了。
江沛源去揽少年的肩膀：“想不想要独立空间？”
这些时日的同床共枕脱敏效果奇佳，他搭手时年余虽然还是会浑身僵硬，但不再畏缩躲避。
“不想。”年余答道。
他还要保护主上。
江沛源大概扫了眼附近NPC的资料，全都是没有修为的凡人，怎么也不会出事。
但是撵小年走吧，又怕他多想。果然培养小崽子的独立性不是那么简单。
两人同寝同食亲密得过分，李焚风就揶揄过不少次，江沛源干脆坦白认了，私下再跟小年解释：“这些个爱起哄的人，越是反驳越起劲儿，干脆利落承认，他们反倒是觉得没意思，不再说了。”
年余当时的眼神复杂又迷惘。
“我们是不是该去打探些消息？”江沛源急着完成任务，拉住李焚风。
原本打算美美睡一觉修养精神的倒霉蛋木着脸：“又我？”
“李兄也知晓，我和小年都笨嘴拙舌，哪及得上你眼明心亮。”
这不是挺能说？李焚风被戴了高帽，嘴上抱怨两句，还是让店家上了壶好酒，拉了个跑闲的唠家常。
过了大半个时辰，他带着新得的消息归来，几人聚在上房里商议。
“北阳城境外的蛮夷有异动，屡屡进犯。”
“镇守城内的昭武将军病重，其女广招名医。”
“近年冬日愈发漫长，城内缺衣少食，偏偏走商愈发少，物价涨得快。”
“有好多人家的青壮接连失踪，算来已有十多人，没查出什么原因。”
……
江沛源一眼盯上了这桩失踪案。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长河落日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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