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吃得苦中苦 方为苦命人 ...

  •   江沛源过上了起得比鸡早,睡得比蚊子晚的生活,但这都是自己一手促成的,谁也怪不得。

      今日他在瀑布底下硬生生撑了一个时辰,在外力冲击下保持平衡的同时还要打完一整套拳法。虽然过程惊险,但他最后还是勉强达成了锻体课教习师兄的要求,只是回到竹屋的路上腿抖得不成样。

      现在每个弟子的房屋前都挂了牌号,每晚都会有人来查寝,时不时还有大师姐亲自突击检查。
      “要是这种高压作息之下,陆姓三兄弟还有精力搞霸凌,我也是认输了。”
      我将会认可他们的霸之意志。

      江沛源颤着腿爬上床,长舒了口气。按道理他现在应该运转灵气抚慰疲惫的身体,可他太累了,手指头都懒得动弹,更没精力修炼。
      紧跟着他的少年迟疑几秒,也散了发脱了外衣躺了上来。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不必过多解释,年余完全按照江沛源的课表一比一复刻,恨不得化作他的影子。

      “你难道没有自己想学的课程么?”
      江沛源不愿将小年当作侍卫或是陪读一类的角色,鼓励他培养自己的兴趣爱好。

      年余摇头:“没有。”
      他前世就学得多且杂,基本都是战斗相关的技能,有这些足够替主上排忧解难。
      这辈子他只想要寸步不离盯着主上,同一个错误他不会犯第二次。

      江沛源见他说得笃定,也不好硬逼着厌学少年报兴趣班。
      身在异世,有个可以完全信赖的同伴一起生活,白日修炼,晚上抵足而眠,倒也不错。要是小年不在身边,他或许还会感到不适应。

      第二日醒来,原先的庆幸变成了后悔。

      本是板板正正睡在一侧的小年不知何时滚到了他的怀里,近到能嗅到颈侧发丝的浅淡香气。

      众所周知,男人刚晨起时都会有点尴尬的反应,要是实打实地贴上,他罪该自宫。
      江沛源感到良心隐隐作痛,悄悄收回不知何时环在那截劲瘦腰肢上的双手。

      还是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吧。
      他没敢将人吵醒,捻手捻脚起身,将门打开一条缝,闪身溜了出去。

      屋内的年余睁开了双眼,表面神情自若,耳尖后知后觉地漫上一层灼目的红。
      主上还有凡夫俗子的欲念,这没什么稀奇,有些修士会选择找人纾解,也有修士会崇尚压抑这些低等欲望,耻于提及。
      若是主上需要纾解,又该找谁?年余不由沉思起合适的人选。

      清晨,落霞峰笼罩着一层白雾,能见度低,带着股能将骨头浸透的湿冷。

      早起先锻体,江沛源抖擞精神,先打了套新学的拳法热身,再完成了几组力量训练,上午有基础课要听。
      其实他没必要学得那么认真,只要完成系统派发的基础任务就能积攒升级的经验值,攒满了自然而然就能开启渡劫。
      但来都来了,还是要有些参与感,技多不压身。

      有金手指在手,江沛源学得多少有些散漫,再者他本质上是个养尊处优的现代人,战斗时也放不开手脚。
      年余则是另一个极端,门门课程都是最优,学习效率高得离谱,不少师兄师姐都夸赞他“一点就通”。

      “我恨你们这些学霸。”

      江沛源最痛苦的就是每日午间的擂台赛环节,其他弟子对此乐此不疲,他却不爱看打打杀杀的场面。

      一开始设定的擂台赛积分制度不完善,有筑基巅峰的弟子只对筑基初期的弟子下战书,把累计积分刷得很高。
      后来改成了每个人自带100积分,打赢同级取走对方的一半积分,打赢更高等级的取走全部积分,打赢更低等级的只能拿个安慰奖固定1积分。
      为确保公平,每日云破晓都会亲自观战,确保每个参与者都尽了全力,以免有人为了刷积分故意打假赛。

      其实大多数弟子都渴望实力进步,基本也没什么人会去搞这些歪门邪道,就算夺得了剑魁的称号,实力不济守不住位置只会颜面大失。

      年余皱眉,他在比赛中从未败绩,这得益于无数次出生入死的实战经验。这些正道弟子还是养得娇贵了些,就连比武的风格也是一板一眼、崇尚君子之风,点到即止。
      他的剑出手,目的只有杀人,招招冲着死穴而去,自然立分高下。
      可他的积分再高,也帮不了主上。若是相约擂台再放水,无异于侮辱,他不能冒着被主上厌弃的风险这样做。

      江沛源的心放得很宽。是人都有长短,他只要挑几个同等级且同样不善实战的同门菜鸡互啄即可,慢慢练着也能进步。
      至少现在他与人对战时,台下观战的不会大失所望,发出一片嘘声了。

      “师弟,不如我来与你切磋切磋?”
      一个高坚果似的男修挤开身边的人凑到了江沛源的面前,长了张严肃面孔非要堆出和善的笑意,更显得惊悚。

      霸凌团伙还是来了。
      一看他头顶上写着个“陆乙”的名字,修为又比自己稍高,江沛源颇为头疼:“师兄,我技艺微末,哪里够格与您相争?”
      说着,他悄悄按住了身侧小年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眼前这位也是小年的前世仇人,不是什么善茬。

      陆乙早就想好了说辞:“峰内有资历些的同窗都在授课,我自知不如大师姐,给你们喂喂招也是使得的。”
      为了不露破绽,他已经连续几日给筑基初期、中期的师弟师妹们下战书,到了擂台上更是处处指点,一时间积累了不少好名声。

      受他恩惠的弟子纷纷出声:
      “江兄,陆师兄是个热心人,被他选中可是幸事。”
      “与他对战一场可大有裨益。”
      “唉!陆师兄怎的没瞧上我?”
      ……

      江沛源被架了起来,面对那些艳羡的眼神,心中犹豫不定。
      按常理来说,他与陆乙又没有过节,小年也不再是仆役,对方似乎只是想到处施恩,也没道理针对自己。
      就算陆乙心怀不轨,修真界里明枪暗箭本就不会少,不能因为身受宗门庇护就丧失警惕心,此番当是历练自己好了。

      “那就多谢师兄指教了。”
      江沛源拱拱手应下。

      年余几次想出声,都被压了回去。他能看得出来陆乙脸上的神情,那种不怀好意准备折磨弱者的表情,他再熟悉不过。
      可主上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他也不敢多言,只传音入耳:“他不怀好意,主上要万分小心。”

      江沛源用力握了握他的手,以示安抚。
      眼见着陆乙已经站在了擂台的一端,看客们在底下翘首以盼,他竟产生了热血沸腾之感。
      考验这段时日以来修炼成果的时刻到了。

      【这次是光明正大的对决吗?】
      【说起来这货当初是被主播阴死的。】
      【各种中毒、眩晕、打断的debuff叠起来,剑仙来了都遭不住。】
      【为主播点蜡。】
      【这把大意了,该让小年迎战的。】
      ……

      只要会亮血条就好办。
      江沛源掏出那把穷酸的剑,决定率先出招。托这段时间与同门对砍的福,他好歹在别人挥剑时克服了下意识闭眼的条件反射,融合最基础的剑招,打得有来有回。

      陆乙确实如他所说,是在喂招。
      剑招看似凌厉,力道却不足,他一边出招,一边还会出声指点师弟的不足,氛围和谐得很。
      云破晓观察了一刻时,见这边打得软绵绵,没什么意思,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隔壁金丹期的擂台战上。

      江沛源时刻绷紧着心弦,他与陆乙境界差距不大,应对得还算得当。
      只是这人出招就出招,嘴里还叭叭个没完,简直是在扰乱他的注意力。

      陆乙扫了一眼台下,面色一厉,扫出的剑锋气势陡然暴涨。
      这让适应原本温吞节奏的江沛源猝不及防,护体的灵气像是豆腐遇上尖刀毫无抵抗之力,丹田位置随之被划开一道深深的伤口。
      他就像个露馅的汤圆,凝实且精纯的灵气顺着那道口子奔涌而出。

      台下的弟子们看呆了。
      他们只看见陆师兄变了招,原本表现得差强人意的同门忽然就顿住了身形,一身修为处于溃散的边缘。

      陆乙瞬间收回剑,换上满是着急歉疚的表情想要上前查看,却被一道如疾风般的黑影击飞。
      “砰!”
      他得意忘形之下未加防备,抬眼一瞧,正是曾在自己手下战战兢兢求饶的那个不起眼的仆役。
      自己居然会被筑基初期的废物击倒,陆乙感到颜面尽失,怒不可遏地低喝:“你敢?”

      他们斗到一起,场面变得更加混乱。

      “出事了出事了!”
      “大师姐快来!”
      “别打了,门内禁止私斗!”
      “医修在哪里?快来救救江兄!”
      ……

      江沛源觉得好痛,眼前发白,失去丹田内的灵液之后身体也变得冷冰冰的,思考这个行为本身都变得格外迟钝。

      他的脑海中飘飘忽忽浮现出几个想法:

      直播系统为什么不给设置痛觉参数?害得他好惨。
      该死的陆乙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八成是嗑药了,请求尿检。
      我要告到中央!
      还有小年,希望他不会冲动行事。
      ……

      【等下,主播你……】
      【菜就多练。】
      【拼尽全力打不过路人吗?有意思。】
      【收拾收拾准备三周目吧。】
      【不要啊,我还挺喜欢这周目的设定嘞。】
      【家人们莫慌,血条还没掉光,有救。】

      李焚风原本在台下看热闹。
      他虽恼江沛源出的鬼主意毁了他悠闲自在的躺平生活,但排得满满当当的日程着实新鲜,他熬过最初的不适应,竟也觉得有趣。
      看江沛源挨揍这种事,他更是乐得冲在第一个。

      陆乙气势突变时,周围的筑基弟子察觉不出异常,他却是看得一清二楚,这个所谓的师兄战力瞬间拔高了一个等级。
      不论是丹药还是秘法,短时间内提升境界的目的往往是为了搏命,这种弟子之间切磋的擂台赛怎么都不至于如此大动干戈。

      这是明晃晃的谋害。

      时间紧迫,他也顾不及思虑太多,第一时间往江沛源的嘴里塞了不少的珍稀灵丹吊住性命。
      几个医修齐心协力不要钱似的撒止血药粉,包扎伤口。比武之时受伤是常有的事,他们干得熟练。

      江沛源的灵液外泄虽是止住了,但损坏根基已成定局,众人皆是叹惋。

      刀剑无眼,这些时日来弟子受伤常有,只是这么严重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要紧的是伤处所在,若是断手断脚还有机会嗑灵丹妙药再拜托傀师重塑肢体,伤了丹田可就回天乏术了。

      “陆乙师兄该不会是故意的吧……”
      “胡说,这明显是一时失手!”
      “也是,他没道理伤害同门。”
      “江师弟向来与人为善,更不会结怨了。”
      “倒是年师弟有些冲动,擅自出手谋害同门可是重罪。”
      “他与江师弟形影不离,想来情谊深厚。”
      ……

      云破晓只用一招就分开了缠斗在一起的陆乙和年余,金丹中期的修为恐怖如斯。

      黑衣少年的脖颈间横着削铁如泥的灵剑,一双眼眸赤红,满是勃发的恨意杀意,看得云破晓暗暗心惊。

      “是我不好,”陆乙整整衣领,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是我指点江师弟时没控制好分寸,害他受了重伤,我甘愿受罚,年师弟也是关心则乱,师姐勿要怪罪。”
      他方才受了小年的灵气冲击,受了不轻的内伤,暗自恼恨却不敢表露半分。受制于一个筑基初期的毛头小子,这种事若是被知晓岂不是受人耻笑。

      陆乙嘴上说得好听,心中却想着云破晓这个人向来爱表演铁面无私那一套,自己只是无心之心纠不出太大过错,小年却绝对逃不过刑堂走一遭,和前世一样。

      蠢材!
      他朝着一脸怒容的小年递了个挑衅的眼神。

      云破晓没搭理陆乙,收回剑低声问道:“冷静下来了么?姓江的还没死呢,少摆出那副寡夫样,我来处理。”

      啧,麻烦。她暗暗蹙眉。

      修真之人最怕有执念。执念易转化成心魔,而筑基之后的每一次渡劫都要过这一关,走火入魔也不鲜见。
      这小崽子小小年纪就对人入魔成这样,以后的路料想得到有多坎坷。

      年余眼中的疯狂褪去,回神之后晃了晃身体,不再往陆乙的方向多看一眼,以最快的速度回到昏迷的江沛源身边照料。

      “陆乙,你说得不错,”云破晓收回视线,扬声道,“你入落霞峰的时日比我长,指导新弟子时竟还能失手坏了人根基,着实应当羞愧。自去筑星峰求一颗仙品回元丹来弥补过错,否则也不必自称甚么师兄了。”
      “至于年师弟,他出手也是救人心切,等江师弟修养好后,再让他上门来致歉。你受的那点子伤,拖晚点都要好全了吧?”

      陆乙满脸不可置信,但众目睽睽之下,还是老老实实低头称是。

      可恨的云破晓,仙品的灵丹何等珍贵,她竟也有胆子开口替江沛源要!若是求来丹药,那他做的一切不都成了无用功?
      这人分明不爱管闲事,先前有弟子受伤也不见她出来主持公道,只说这点疼都受不了趁早卖了剑做丹修符修。
      那张毒嘴一贯的招人恨,今日怎的改了性子?

      “散了吧,以后下手注意分寸,你们是同门,又不是殊死仇敌。”云破晓摆了摆手,今日的擂台赛宣告结束。

      众人围观了这场意外,觉得收尾还算合理,虽不免生出不少流言蜚语,明面上还是告一段落。
      只是经此一役,再没有人敢向抱团的陆甲陆乙和陆丙讨教什么了。
      -
      江沛源醒来时已是七日之后。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入目的便是小年的脸:眼中布满血丝,眼下青黑,原本养得有些气色的面容如今只剩下一片惨白。

      “让你担心了。”勉强吐出一句话,他虚得只喘了好几口气才缓过来。
      江沛源必须得承认自己技不如人,虽是得了提醒,所做的准备还是不够充分,才会受此重伤。

      丹田受损严重,血条断断续续掉了大半,境界也跌回了筑基初期。扣的是经验值和血条的上限,就算是喝消除负面状态的解毒剂也无济于事。
      这下可有点麻烦了。江沛源心中暗暗叫苦。

      “主上……”
      年余半蹲在床边,神色有些异样:“陆甲三人也记得前世之事。”

      江沛源有些惊讶,仔细想想似乎又在情理之中。若不是有夺命之仇,陆乙也不至于当众行凶。
      一下子结了三个死敌,这事可不好解决。

      “别担心,我来想办法。”
      江沛源心想小年这会儿肯定很无助,想要安慰几句,可他的腹部有些麻木,感知变得迟钝,身体也使不上劲儿,想抬手摸摸小年的头都做不到。
      哎!
      有种家里的顶梁柱瘫痪在床,年幼的孩子只能趴在床边哭泣的既视感。

      年余瞧见了江沛源颤颤巍巍抬起的手,意会之后,向前倾身缓缓牵起那只手掌,放在自己的发顶。
      他轻声道:“主上莫怕,他们三个已经死了。”

      “啊?”
      江沛源看着小年平静的面容,忽然觉得脊背发寒:“什么情况,怎么就……”

      【这是好事啊!】
      【杀了么小年自动接单啦。】
      【主播别挂机了,麻溜的动起来。】
      【孩子大了,都晓得自己找活干了。】
      【小年这孩子实诚,有矛盾从不过夜。】

      江沛源瞟了一眼屏幕,才发现小年不知何时已经从初级初期一跃到了筑基巅峰。他不觉得欣喜,只觉得处处透着不对劲。
      这样的晋升速度……

      “你都做了什么?”
      他摆出冷肃的神情,恨不得从腰间抽出皮带方便审问教训不听话的孩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吃得苦中苦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v前隔日v后日更,打滚求支持! 已完结《穿到虫族的炮灰们上位了》 《雌虫怎么找老婆》 预收《契约夫郎失忆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