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澜集》刘千羽

73、期待也是一种光亮 前几天

　　前几天的天气预报说，这两天会有风狂雨骤的反常天气。手机上也收到了短信，让大家都做好应对非正常天气的准备。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准备，整天窝在家里那都不去，还有啥好准备的？倒是这狂风暴雨，忽然成了我的一个期待。

　　每次看见浓重的乌云从天边涌上来，都想找个能稳妥观看的地方，焦急地等待着大雨来临。希望可以看见闪电劈开云层时，那弯弯曲曲的亮光；希望可以听到一浪高过一浪的雷声，它们奔腾呼啸般地响彻天空；希望可以看见倾盆大雨从眼前落下，在地上砸成一片缥缈升腾的雨雾。

　　可惜了了！这几天除了几场短暂的闷风闷雨，没有电闪雷鸣，更没见到乌央乌央的雨水从天而降，颇失望！自找挨浇的那次，已经过去有些日子了，没尽兴！期期艾艾地走在雨里，还担心着别人看我的眼神。这次我不想挨浇。我只想站在某个角落里看，蜷缩着看也行。

　　疫情管控一惊一乍的，突然又放开了，也该去很久没营业的商店里看看的。眼下这情况，根本不会有什么人买东西。开门营业的意义，差不多是在给自己一个心里安慰。我不想让妻子去，她不怎么会开车。坐车去，不如开着自家的车安全。再说了，预报说的糟糕天气也不知道会不会来。虽然我不大会卖货，但加上一个店员也就够了。

　　商店旁边的单元门口还围着隔离铁网，仍然摆出一副坚强的战斗姿态。不清楚它是正在“发热”，还是在发挥着“余热”。反正那些进出单元的人，就像电影里元彪养在细水管中的鱼。需要向前很远，需要徘徊很远，才能走回到单元门口。既然都放开了，为什么还不拆？感觉这里边有着某种“深谋远虑”的味道。

　　阴云四盖的天空，昏昏欲睡的空气，店外的行人寥寥。门外走过的那几个，看上去也都蔫蔫的，没个高兴的样子。我在店里守了一整天，一共有三个人走进店里来，其中还有一对夫妻。他们什么都没买。如果这样便算是做生意，那生意人都要盼着夏天别刮东南风了。转成西北风最好，风量需要更大些。我估计到了守店的结果，却想象不到失望的过程仍会让人如此不安。

　　我家实体店的生意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前些年还算好的，但最近这七八年受到网络销售的冲击很大，一直处于下滑的状态中。今年就更别提了，被疫情搅得几个月都不能营业。本来还想着“一条道走到黑”对付着经营下去的，但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总得想个办法，找一条别的路去走走。

　　刚毕业那会儿，我经常去外地出差。有一次去长沙出差时，和一位还在上大学的高中同学小聚。我们闲聊的时候，他说自己刚过了LS执业资格考试。他劝我别再做业务了，也考一张LS执照算了。因为我当时的处境还好，身体里那个叫做“惰性”的小人儿，拼命地叫嚣着让我往后退，也就没往他的建议上多考虑。今天枯坐在店里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竟忽然想到了他的话。用手机上网查了查，发现自己确实有资格去试一下的。

　　隔行如隔山,考LS执照颇有难度。我不确定自己能否啃下这块硬骨头。不过，总要做点儿什么。在网上买复习资料的时候，特意挑了一家名气不大的培训机构。他家的复习资料便宜些。我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看明白那些条条框框的意思。这么不知深浅地一脚踏进去，还是要给自己留点儿回旋余地的。刚在网上下完定单，心里竟然有些着急了，想马上拿到那些复习资料。想着自己不能轻易后退；想着自己可能会经历怎样的过程；想着自己能接受什么样的结果。

　　外面天空阴阴的，时间像是被凝固住了，过了很久都没什么变化。有时候，想得到某种东西的心情是急不可耐的。这就像天气预报里说：最近会有暴雨。期待的人，望眼欲穿。不想暴雨来的人，总担心它会骤然而降。我是前者。LS考试的复习资料，对我来说是另一种形式的“暴雨”，我期待了。

　　稀稀落落的雨，是从下午五点钟开始的。换做以前，这个点儿下班回家，一定会被堵在半道上，不知嘎悠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家。疫情带来的唯一好处，是没有晚高峰堵车。平时很堵的路，现在就那么意思了一下，稍微放慢点儿车速便开了过去。丝丝的雨，湿了路、天桥和街灯，湿了空气、草和树，也湿了我的车和别人的车。

　　在小区正门路边停好车，想安静一小会儿。把座椅再倾斜些，坐在车里抽根烟。小雨滴不停地落在汽车的风挡玻璃上，它们慢慢地聚集着，直到聚拢不住了，便滑落成一道道水痕。旁边疾驰而过的汽车，车轮碾出来的滋滋啦啦声响，听着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那些撑着伞在雨中行色匆匆的人，他们是要去做什么？

　　小区中央水系亭台上面的灯带已经点亮了，发出温暖明亮的黄色。正门后的小广场上，雨水积成了几个浅浅的水洼。三三两两的人，或走这边，或走那边。住宅楼窗口的灯光或白亮或橙黄，挺亲切的，那大概就是家的温暖吧！雨滴零星，在光亮里坠成一条条白色的“线”。北面的天空中浓墨般的乌云凝滞着，做了楼与灯光的背景。

　　晚上又来了一场急雨，但除了沙沙的雨声外，简直就是个闷葫芦。没有闪电，没有雷声。到现在，已经出了预报不正常天气状况的日子了。看来，想要看到暴雨，还得耐心等待。

　　有时候，期待也是一种光亮。

　　202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