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竟然有仙果》万倾玥

77、玉元初认主忆前尘

　　再往上翻，都些是更丑的笔触，甚至还有玉青竹恶搞的一些画法，圆的扁的各种式样，玉青峰边看边摇头，满眼都是无奈的笑意。

　　看到其中一张宣纸上有个红色的、极其规整的印迹，玉青峰屏气凝神抽出那一张，问玉酌：“这是什么？”

　　玉酌看了眼：“婢子也不清楚，好像是姑娘带回来的一个什么东西，那些日子总在画这个。”

　　“这东西如今在哪里？”玉青峰追问。

　　“许是被姑娘带上京去了，姑娘挺在意这画的，恨不得每时每刻都画。”玉酌猜测。

　　“这几页我先拿走。”玉青峰见问不出来，拿起重要的几张直奔东院而去。

　　东三院里，玉老太爷还没睡下，拿了本棋谱和玉连正在对弈，见玉青峰大晚上过来，问：“铺子里有事？”

　　“祖父，孙儿有些事想和单独您说。”玉青峰请了安，单刀直入。

　　玉老太爷把手里的棋子扔回盒子里，看了眼玉青峰，吩咐道：“玉连，你带着所有人下去，忱儿，让你的人守在门口。”

　　玉青峰这趟过来，就带了玉鸣一个人，此人在玉府里功夫和智商都不是第一位，但胜在忠心。

　　所有小厮和婢女如潮水退开，顷刻间棋室里就剩下玉家祖孙俩。

　　“怎么回事？”玉老太爷问。

　　“祖父，您看这个。”玉青峰从怀里掏出他挑选的一些描摹的画作，递到玉老太爷手里。

　　玉老太爷摊开宣纸，看清了画作上的图案震惊在当场。

　　一旁的小炉子上烧的开水咕嘟咕嘟不断冒泡，谁也没有在意。玉青峰瞧着一直默然不语的玉老太爷手抖如筛糠，忍不住唤了一声：“祖父。”

　　玉老太爷抬头，断断续续地问玉青峰：“忱儿……这东西……哪儿来的？”

　　“惜儿画的，青竹居的人说她画了有一阵子，今天莲儿翻出来这些，孙儿才发现。”

　　“惜儿？她从哪儿弄的？”

　　“我问过青竹居的人，没人知道这是个什么，也没人知道从哪儿来。惜儿这两年出入随意，去的地方多见的人也多，若要大张旗鼓的追究来历就无法保密此事，所以孙儿来问祖父意见。”

　　玉老太爷点头：“是是，不能明察，我们……我们先得知道惜儿画的这是个什么，既然有这么个小小的印子，是不是说明这是个印章或拓石之类的？这东西会不会在青竹居里？”

　　玉青峰摇头：“东西应是被惜儿带上京了，玉酌说她对这些画儿很宝贝，这么珍视的物件定不会离身——祖父，您说咱们若是找可信的人上京送信可行？”

　　“不成，”玉老太爷直接拒绝，“先不说途中路驿无数，信件这一类的东西都要查验，并无可靠之辈，哪怕是家里人，除了咱俩和你父亲，旁人都不知道此事，下人们虽说忠厚俱存，但人心难测，不能保证妥帖……忱儿，让人收拾行囊，咱们上京。”

　　“祖父！”玉青峰失色，“若然您觉得送信不行，孙儿亲去一趟便是，您就在常州坐镇就好，路途遥远，如此跋涉您身子吃不消的！”

　　玉老太爷摇头拒绝：“忱儿，祖父这一生，此恩最重，你是知晓的，若是不能等到恩人，只怕去黄泉路上我都无法瞑目，如今此事有了眉目，祖父高兴还来不及，定会撑下去，不会有事的。”

　　“祖父……”

　　玉青峰还想再劝，却被玉老太爷打断：“忱儿，不必再议，抓紧办事，明日一早咱们就出发北上，也不必多带人，我院子里的不可靠，你挑几名家里最可靠的人，咱们天不亮就出发。”

　　玉老太爷态度坚决，玉青峰不好再纠结，抓紧时间操办。赵静莲被这消息弄得措手不及，连夜布置。

　　玉老太爷不打算带着他自己院子里的人，尤其是李氏。耐何他贴身的小厮玉连实在不放心玉老太爷一把年纪还非要上京，坚决要跟着玉老太爷上京。

　　玉老太爷不同意，玉连便跪在玉老太爷面前哭天呛地捶胸顿足，玉老太爷无奈，只好带了他。

　　赵静莲黎明前收拾好行囊，天不亮就送玉老太爷和玉青峰出了玉府。

　　偌大的玉府只剩下赵静莲一位主子。

　　二房以及各旁支的长辈们只怕会借此机会朝主宅发难，玉青峰着实放心不下赵静莲，尤其她还要带三个孩子。

　　当夜玉青峰便给武鸿宜传信，让他以武家的名义到玉氏采购巨额物品，涉及到米面粮油、衣裙纺织、酒茶盐糖……除了当铺和钱庄，能忙起来的通通忙起来，剩下的小鱼小虾赵静莲就能应付得过来。

　　当然，这个过程免不了亏损财物，但为了保赵静莲母子三人，玉青峰也顾不上这些小财小利。

　　“路上很顺利，就是祖父吃不好睡不好，有些热症。”玉青峰缓缓讲述上京的始末。

　　“我写个方子，让嫣儿备下些药膳，祖父吃了就能好些。”玉青竹道。

　　听玉青峰大致说完刚刚几人的谈话，玉常润几乎不用思考就得出结论：“所以，这个章其实是修远的。”

　　“是我师傅留给我的。”白修远讲得具体。

　　“这似乎不是图腾……”玉常润拿着玉章端详，又拿起印着小小红章的印迹仔细看了看，思索道，“倒有些像上古文字。”

　　“文字？是什么字？”玉老太爷毫不怀疑玉常润在文字书法上的造诣，直接相信了这个说法。

　　玉常润道：“究竟是什么字，还需回去翻翻古文献。”

　　玉青峰却有些不明白：“父亲，如果是文字，岂不是某人的私章？又怎么会从主子手里传到修远手里？”

　　“也未必就是文字。”玉常润思索了下，对白修远道：“玉氏一族这一甲子年岁一直寻找主子以报深恩，今日终于见到了少主，也算是解了玉氏一族多年的心结，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修远你。”

　　白修远也同样感慨：“我也没想到我和青竹竟有这样的缘份，我一位手下去了落照峰，也因为落照峰出现了一样的图案，属实是离奇。”

　　“若说是落照峰，那的确是相关，父亲和惜儿进京时，忱儿派人去了落照峰——一方面是为惜儿照看她那些并蒂琼枝，一方面就是为了主子。”玉常润道，“对了，年前你说上京查身世，有眉目吗？”玉常润问。

　　“说来也巧，”白修远道。“小时候师傅便为我寻来几位陪练，教授他们武功，稍大一些后师傅让他们出了林海各自领了事务。一年前，其中一位途经常州，在凌湖地界发现此图案出现过。在幽冥涧之外发现了独属于幽冥涧的记号，他万分惊奇，立刻传信于我告知此事，正巧那时我遇到了青竹，便随她一起到了常州，想万一有幸遇上也好。但是在常州这一年，我并未见过此图案。”

　　玉常润和玉青峰对视一眼，又看了看玉青竹，笑道：“想来是惜儿去年去落照峰前，不小心露了此图案。”

　　玉常润又看向白修远道：“今后，玉氏一族会以少主之令马首是瞻，忱儿会接力玉氏一族为少主效力。另外，自忱儿接手玉氏的这六年间，已将半数以上的资产兑成黄金，每年由惜儿带到落照峰交由专人看护，现下落照峰已有黄金九十万两，少主可凭此章到落照峰悉数取出。”

　　“……”白修远紧张道，“伯父，我已把这枚印章给了青竹，幽冥涧一众手下也都认青竹为主，就算是践诺，也该看青竹的意思。”

　　玉青竹心里在偷笑，这一会儿白修远已经连连拒绝了几次“少主”这个称呼，难得他露出这般尴尬又极力掩饰的神色，玉青竹真想逗逗他，但一想到刚刚大哥都被祖父训斥，她不敢明目张胆地笑，毕竟谁能想到自己未来的岳丈一家竟然是自己的家臣？属实过于巧合了。

　　不过她也算明白为何父亲每年打着让她去落照峰种药草的幌子去存下巨额黄金，原来答案在此。

　　玉常润看了看一旁径自开心的小女儿，也甚是开心。

　　“修远，你还没说在京城查到了什么？”一直未开口的玉老太爷问。

　　白修远颔首：“对，年前京中的下属曾给我传信，京城竟也出现了此图案，下属追着这图案探查，发现那人竟然进了宫。”

　　玉老太爷眼神微眯：“进宫……”

　　“父亲，有何不妥？”玉常润问。

　　白修远也觉得玉老太爷此时抓的重点有些不同寻常。

　　玉老太爷有些犹豫，但看到白修远注视的眼神，下意识开口道：“其实……当年老朽就曾猜测过主子抱着那婴儿的身世，但此事无根无据，也不敢乱言。

　　“但提到宫里——当年战火连天，王氏一族仅剩下我和元褐，其他高官或世族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你们无法想象，当时漫天都是烟灰色，天空中飘落的都是大片的碎灰渣子，原本红墙碧瓦的京城一夜之间变成了土褐破瓦，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让人作呕，直呛的眼泪流，老朽带着元褐经过一番躲藏也是满身泥土灰烬。

　　“可在这样的天地，主子一身白衣，怀里抱着的婴儿裹着红软缎绣金丝云锦团花纹虎头包被，竟然一丝灰尘都没沾到。”

　　玉老太爷回忆起白修远的师傅，眼中又浮现出仰慕感激的神色，眼角的皱纹丝丝缕缕，嘴周的胡须一颤一颤，交握的双手青筋突出，似乎这般握紧就能抓住他奉为明灯的那一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