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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印现青峰北上拜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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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老太爷接过茶水也不喝,直接放在一边,拉着白修远问:“修远,你那枚印章从何处得来?”
“嗯?祖父说我给青竹的那一枚吗?”白修远看向玉青竹,以眼神寻问。
玉青竹朝白修远点点头,她还是不明白祖父为何一直追着这枚印章问,但有一点她可以确定——祖父和大哥此次上京,必是为了这枚玉章而来。
“是师傅留给我的。”白修远也不隐瞒,问道:“祖父缘何问起此章?”
玉老太爷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早已干涸的眼里涌上些泪意,上前一步就势就要给白修远行主仆大礼,白修远大吃一惊,连忙扶住玉老太爷,惊问道:“祖父这是为何?”
玉青峰和玉青竹也被这一动作惊得上前,一边一声唤道:“祖父!”
玉老太爷浑身发抖,抱住白修远抽噎:“修远,你、你、竟是老朽找了几十年的主人!老朽当初竟还让人围攻你,真是大逆不道啊!”
此话一出,玉青竹更是震惊,连白修远也惊了惊。
玉青竹一直知道玉氏一族在前朝王朝倾覆之际被举家灭门,当时年仅六岁的玉元初带着堂伯的独子被一位路过的恩人救下,这才躲过一劫,而后那位恩人南下,玉老太爷便舍了姓氏,得恩人赐姓“玉”,并认恩人为主子。
其后,玉元初随主子一起南下,那主子还给予他无限财富,让玉元初能积累到今日,成为天凰六州的首富。
可这都过了六十多年了吧!修远才多大年纪?而且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祖父,这怎么可能呢?修远才及冠啊!”玉青竹不得不提醒玉老太爷。
玉老太爷摇摇头,拉着白修远坐在另一侧主位上,缓缓和玉青竹解释:“便是你父亲和你大哥,也只知道这件事的大概,细节枝末,我并未道明。如今算来,竟过了整一甲子——坐。”
玉老太爷也拉着白修远就坐在自己手边。
玉青峰和玉青竹径自坐好。白修远本就一直在追着玉章留下的痕迹查探身世,今日突然通过玉章得到如此重要的线索,也正襟危坐倾耳细听玉老太爷回忆起这段往事。
玉老太爷回忆:“你们父亲曾多次问我六岁以前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我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出身,包括你堂祖父元褐。因为,此事一出,恐会为整个家族带来灭门之祸。今日再见到主子,我想我无须再瞒,此刻提起的,原是我玉氏一族到死都要守住的秘密。”
玉老太爷看向白修远,白修远认真承诺:“祖父,修远虽不是您口中说的人,但涉及到青竹的安危,修远必会三缄其口。”
玉老太爷渐渐染上一层悲怆,京城那场叛乱火光冲天、烧杀抢掠、血流成河尽在眼前,他缓缓道来:“我本出身京都王氏一族,前朝天子对王氏一族多有倚重,本族多位族人在前朝朝堂之上居于高位,最声名煊赫之人便是前朝当朝左相王继——你们或者听说过,此人年仅二十七岁就任朝廷一品大员,可谓凤光无两,此人正是我大堂伯,你们堂祖父玉元褐的父亲。
“却不料凤栖王朝一朝倾覆,天下大乱,整个皇宫尸山成堆血流成河,京都王氏乃凤栖王朝辅政大臣,誓死不降,亦被叛军一举灭门,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当时我年仅六岁,元褐刚满月,我二人被父亲和堂伯藏在空旷院子中一个空水缸里,这才逃过一劫。”
“大火之后也不知是七日还是八日,凤栖王朝倾覆,王氏一族陨落。当时的我和元褐已经昏死了过去,幸好主子是个神通广大的人,那时他刚救起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那婴儿许是刚刚降生,主子想要寻一些水米下锅煮汤给那婴儿,这才会路我过王家寻些食物。
“主子感受到了我微弱的呼吸,意外救了将死的我和元褐。王家二百余口全部命丧于叛军之手,我无家可归,便抱着元褐亦步亦趋地跟着主子,可当时主子要南下,便想把我安置于京郊一户农家,我那会儿刚失去家人,就觉得这世上唯一救我的人也要抛弃我,便寻死觅活的折腾了一天,主子没有办法,只好带我和元褐一起南下。
“然后我便开了眼界——主子竟然会腾云!我知道轻功好的武林高手也是可以飞檐走壁的,但主子不同,是真的坐在云上!我们仨人腾云不消刻便抵达江南之地,待主子安顿好了那个孩子,便问我今后的打算。
“我那时虽小,却也懂得滴水之恩要涌泉相报的道理,更何况是救命之恩,就地跪了下来,认他为主。主子看我态度坚决,叹息一声,给我一箱银锭,对我说待有朝一日我成为首屈一指的商贾,他便来找我讨要一半的财富作为报酬。王氏一族惨遭灭门,主子说我不能再用王姓,便在王上加一点作“玉”,意为王家之心。
“自我见识过主子带我腾云,知道主子不是常人,必是要离开的,便听主子指引,立志要成为新朝首富,只等主子再来找我,没想到这一等,便是六十年。”
玉老太爷叹息一声:“当初恒儿被云航道人看重,意欲带往南海炎洲传授修仙之道,老朽便跑着去看,说来好笑,当时云航道人为说服润儿,当场施展术法,那术法虽高,可却不抵我恩人术法分毫,不过,我也算是从这世间发现了一丝'修真'的踪迹,还曾幻想或许主子便在这仙家圣地南海炎洲,便做主让恒儿跟着云航道人去碧落山,顺便查访主子下落。”
“难怪当初祖父能让恒儿随云航道人去南海修行,孙儿还为此难过了好久。”玉青峰想起小时因为玉青城要被带走,他几番阻拦折腾的过往,不禁笑起来。
玉老太爷遗憾:“可是恒儿这些年也没见过如主子一般的强大的修真者。”
“可是祖父,这与印章的图案有何关系?孙儿记得第一天接手家业的时候,您就对我说过此图腾的主人就是玉氏一族的主。”玉青峰问出所有人都想问的话。
玉老太爷接着道:“我那时怕主子一去不复返,追问如何才能找到主子,主子拗不过我,便以手指隔空刻石,留下了此图案,并对我言,凡持有此图腾者,就是主子的族人,见图腾如见他。可惜老朽年轻时行商也算到过大江南北,却并未见一人持此印记,但我牢记当年承诺,如今修远就是咱们玉氏一族的少主。”
“族人?”一直在旁边的白修远突然出声。
“对,族人。”玉老太爷肯定道。
白修远沉思了下,问玉老太爷:“祖父,您可还记得那人相貌?”
玉老太爷闻言对玉青峰示意:“忱儿。”
玉青峰从身侧一只楠木箱子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白修远:“这便是主子相貌,不说还原了十分,至少有九成像。”
白修远打开卷轴看了看,画上之人白须白发,面容却极年轻。他语出惊人:“这是我师傅。”
玉老太爷震惊:“所以,修远,你不旦是主子的族人,还是他的徒弟?!!”
白修远摇头:“师傅从未对我讲起身世,我自记事起就被师傅带到幽冥林海修练,而且若是族人,我又为何要拜师?”
白修远所问无人能解答。
倒是玉青竹,她一直觉得家人面对神、仙之类的话题过于从容虔诚了,如今听了玉老太爷这些话才意识到,她们一家人对神仙之说至虔至诚的原因,是因为见多识广。
虽然天凰国内道家佛家的信徒不计其数,但本质上与她这些家人们还是不同。
玉老太爷灵光一闪,突然想明白一件事,他问白修远:“我记得润儿曾说你十二岁时,你师傅飞升了?”
白修远眉间似有困惑:“之前,我一直认为如此,不过今天听祖父说起过往,却又有些不确定了。”
玉老太爷见白修远没有否定,双眼圆睁,语气谨慎:“所以,主子在九年前、出现过?”
白修远:“……十二岁前师傅和我日日伴。”
玉老太爷整个人失落起来,目光有些凝滞,语气略带委屈地喃自语:“主子竟然出现过?可却从来也没找过我?”
白修远:“……”
原来他在介意这个。
玉老太爷失落过后,似是才把玉常润和白修远的话联系起来,又变得有些激动:“你是说,主子飞升了?”
这个问题让白修远有些困惑:“九年前我是亲眼见到师傅飞升,可祖父您说六十年前师傅便带您腾云而行,我便不太确定了。”
“这是何意?”玉老太爷问。
见玉青竹和玉青峰也很疑惑,白修远解释:“云乃流动之物,是天地间第一飞行法器,不用修行便有神魂,而且聚散随心,并不好捉,但凡能乘云而行者必是神或仙,因为只有仙以上才能有驾驭云朵的能力,修远自认境界极高,也尝试过捉云,可我虽临近仙门一脚,却无法突破极限速度追上它。”
“还有这事?”玉老太爷听着很感兴趣,“从没听恒儿说过这些。”
玉青峰思维缜密敏锐,他开口:“若你师傅是九年前飞升,不是仙……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你师傅是同其他修真者借来的云,或者被赠予?不用成仙也能驾驭?”
还没有等白修远开口,玉老太爷就把眉毛一横胡子一吹,严厉道:“主子就是主子!少主就是少主!瞎称呼什么!?”
玉青峰早习惯了玉老太爷劈头盖脸的教育,从善如流地冲白修远揶揄:“少主。”
“祖父大哥可折煞我了,”白修远笑意氤氲,“若谁持有此章便是少主,那青竹才是。”
玉老太爷:“……”
玉青峰偏在一旁故意冲玉青竹道:“少主?”
想起明月连带着孙穆然都改口叫自己少主,玉青竹不由有些脸热。
“姑娘,玉章拿来了。”厅外此时传来玉嫣的声音。
“拿进来。”玉青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