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竟然有仙果》万倾玥

55、岁聿云暮阖家团圆

　　看过小景儿，又将承文仙长安顿于璧和楼内，已然过去了大半晌，玉老太爷再健硕毕竟年纪也大了，玉常润便送他回东三院，让小辈们随意。

　　璧和楼里，玉青峰这小一辈的人连带承文仙长凑在厅里围炉而坐，煮水烹茶。

　　“二哥，为何不让承文师兄随你住在青城居呢？”玉青竹问。

　　要知道蓝幻月可是随自己住在青竹居里的。

　　“因为我也要住璧和楼啊！”玉青城笑言。

　　“啊？”玉青竹歪着头看玉青城。这璧和楼今年还真是热闹，似乎一直都没断过人，这是大伙都把璧和楼当成个珍宝福地嘛？！

　　“二哥为何不回自己居所？”玉青竹还是问了出来。

　　“太麻烦了，也太铺排，”玉青城爽朗道，“我就住几日，也不必侍女小厮们伺候，还是璧和楼里清静，更适合修炼。”

　　玉青竹点点头以示明了。

　　“对了惜儿，”玉青城看向她，“二哥带你出门啊！去见见你那未婚的夫婿。”

　　玉青竹：“……”

　　这承文师兄还在呢，二哥说个话也不知道避讳一下。

　　赵静莲看了看红了脸的玉青竹，替她解围道：“二弟这次是见不到了，修远去了京都，得年后才能回来了。”

　　“诶？我千里迢迢回来看妹夫，却还扑个空？”玉青城表示白跑一趟本人十分不高兴。

　　玉青峰伸手敲了一下玉青城的脑袋：“妹夫又跑不了，早晚能看到。”

　　“嗷！”玉青城夸张的大叫，“你是不是亲大哥！”

　　“如假包换。”玉青峰道。

　　“和谁换？谁要换？换别人当大哥？长嫂能同意吗？啊？长嫂？”玉青城眉角飞扬着看向赵静莲。

　　赵静莲拿眼似嗔似怪地剜了一眼玉青峰，没说话。

　　玉青城一挑眉毛，和玉青竹极为默契同时伸手，“啪”的一击掌，然后二人一起得意向玉青峰挑眉炫耀——拿捏！

　　玉青峰：“……”

　　小辈人在一起没有拘束，气氛轻松，于是承文仙长也不再拘谨，轻轻笑起来，羡慕道：“师弟一家人感情真好。”

　　“承文师兄，你来到这里也是我们的家人了啊！”玉青竹道。

　　承文闻言只觉心中温暖，笑得真诚：“是，玉妹妹！”

　　三十儿晨起，玉府就已处处张灯结彩布置妥帖，洒扫、工艺、厨娘……一切都在有序中进行，一家人外带一个承文仙长都脱下常服，身着锦衣玉带，一派富贵吉祥，玉府上下充满了喜气洋洋、和和美美的气氛。

　　玉府后花园里的红梅欣然怒放，赵静莲将红梅折枝插瓶，摆在厅里竞相争艳，梅香气幽幽，待你刚想捕捉时，那香味儿又悄然消失了，无处追寻，当真是暗香浮动。

　　玉青竹也带了孤城将杏林堂里里外外贴了年画、福字、门神，挂了桃符，认认真真装扮了一番。

　　晌午十分，天空飘起了小雪，当是一年最后一场瑞雪了。

　　玉老太爷和玉常润难得的穿上了暗红的吉服，玉青峰、玉青城、承文三人要么身着宝石蓝缎面绣如意云边寿团纹样的长袍，要么身着藏青色绣如意富样儿着装，中围宝石蓝镶月光石腰带，都是上好绸缎制成的锦衣华服，玉青竹、赵静莲、玉夏月、玉嵩晟一水儿的大红缎面绣缠枝花纹夹袄，领口和袖口处滚着白毛边，外面再披上同色的滚边大氅，衬得她四个粉嫩粉嫩的，连小景儿的小裹被也换成了大红缎面金线吉祥纹的。

　　每年，常州城里富户商贾会出资购买大量烟花爆竹在凌湖畔燃放，当然各家各户也会放烟火，所以自傍晚起整个常州的爆竹声此起彼伏，一大团一大团的烟花绽放在凌湖畔，从玉府大院里看得十分真切，明红的，炫紫的，深蓝的，幽绿的、暖黄的，橙黄的……伴着雪花旋转飘洒在空中，璀璨又炫丽。

　　今日玉老太爷的妾室李氏也出了东三院，凑到前厅里和大家吃年夜饭，喝屠苏酒、品百花酿，饭后，全家披上斗篷，一个一个面带微醺着来到院子里看烟花，常州难得大雪，雪花已落了厚厚一层，有下人将雪攒成一堆一堆的，奈何今日的雪着实大了些，不一会儿就又落了一层，玉青城偷偷团了两个大雪球，趁人不注意，冲着玉青竹和玉嵩晟两张看起来红扑扑的脸使劲儿丢了过去，“啪啪”相继两声雪球自狠狠拍在她俩脸上，裂开四散，溅的玉青竹玉嵩晟满头满脸满身都是。

　　“哈哈哈哈哈哈哈——”玉青城丢完他俩马上就跑，伴随着一阵放肆无良的笑声。

　　玉青竹顶着满脸满身的雪站在原地：“……”

　　玉嵩晟和玉夏月两小只注意力马上被雪球吸引，一人团一个雪球追着他二叔狠揍，笑声响彻整个玉府。

　　赵静莲笑着帮玉青竹清理干净头上的雪，玉青竹也加入战局，帮着两小只追上玉青城，拉着他的斗篷，把他按倒在雪地里，一顿胖揍。

　　“错了错了错了，求饶！”玉青城躺在雪地里一边喘一边笑。

　　就在此时，常州府古城楼上那口老钟响起沉重的嗡鸣声，嗡——嗡——嗡——一共响了十二声。

　　“哇哦！新年啦！”孩子们放开玉青城，边拍手蹦跳，边大声呼喊着。

　　赵静莲伸手招呼几人：“快来！给太祖父和祖父拜年啦！”

　　众人乌泱乌泱地涌进前厅，搀扶着玉老太爷安置在主位上，随后在他面前扑通扑通跪了一地，洪亮却不是很整齐地高贺道：“祝太祖父（祖父、父亲）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吉祥平安福且贵，新福如意且自临！”

　　主位之上玉老太爷眉开眼笑，笑得他眼角的纹路和他的山羊胡一抖一抖的，嘴里不停说着：“好，好，好好！玉连快快拿喜袋！”一边不断朝玉连招手示意。

　　玉连连忙抱了二尺见方的一只大红纸糊的箱子小跑过来，众人一看里面盛着满满一大箱子红喜袋，玉老太爷按大小人人发了一大沓子，连承文也拿到了大大的红喜袋，众人看箱子里还剩下多半箱子，玉老太爷直接豪迈吩咐道：“玉连，把喜袋撒了！”

　　玉连依言捧了一大捧喜袋，哗的一下扔向房顶 ，只见屋子里的人一下子就疯了，跳着跑着争抢着想多拿到点红喜袋，真是其乐融融！

　　抢了一轮后，玉青峰又带着大家给玉常润贺岁，又是新一轮的撒喜袋。

　　这一轮撒完喜袋，大的小的怀里都揣不下了，又乌拉乌拉地跪了一屋子感谢长辈恩德。

　　小辈们又闹了玉青峰和赵静莲一阵子，然后是玉府各处的护卫、小厮和丫鬟嬷嬷们给主子们磕头送祝福，每人都有分到玉老太爷和玉老爷的喜袋，一批一批逐浪一般闹了半个时辰，再品尝了消夜果——细果、时果、密煎、糖煎、澄沙团、蜜姜豉、皂糕……各种消夜果满目琳琅应有尽有，而后玉常润送玉老太爷回到东三院，各院主子也随下人们各自回到了住处。

　　回到青竹居，侍女、护卫、嬷嬷齐齐行礼恭贺新岁，玉青竹也让玉容和玉嫣给众人撒喜袋，大家热闹闹的玩了一阵儿，直到张嬷嬷劝玉青竹说第二日还要晨起拜岁，大家才睡下。

　　直至丑时中，常州的爆竹声及烟花声渐渐消了，只是远处偶尔还有一两声响起，在这新岁里显得落寞又充满期待。街道两旁的大红灯笼彻夜不眠，与玉府里处处摇曳的灯火交相辉映，映着这座繁华富饶的不夜之城。

　　南烛楼二楼，飞檐挑角处蹲着瑞兽在雪中翘首以盼，回风带雪飞舞盘旋于廊间，玉青竹身披厚厚的斗蓬，散落一头青丝，静静立在廊下漫天飞雪里仰望这夜空。

　　她伸出手去接漫天飘飞的雪花，看着那六瓣晶莹在靠近手心时消融，不由一声叹息。

　　爆竹声落，一如渐渐远去的去岁场景，落照峰、白修远、蓝幻月、杏林堂……每一个场景都好似昨日重现……只是……不知那遥远的京都，可有下雪吗？

　　缓缓收回手，玉青竹轻轻喟叹一声：“修远，幻月，新岁幸福。”

　　翌日一早，玉青竹拿着玉嫣给她的暖手炉，披了玉容给准备的大氅，梳妆好到了前厅，随着一大家子乘了五辆马车，浩浩荡荡在常州城里四处走亲拜岁。玉青城非要带着承文仙长和玉青竹挤在一辆马车里，玉容和玉嫣只好去坐玉青城的马车。

　　玉青竹的马车里挤进两个男子，登时显得小了不少。

　　打打闹闹，参参拜拜，走走停停，一上午就过去了，下午人困马乏，整个玉府的主子下人都好好的补了一觉，晚上又凑到东三院的玉老太爷院里吃了晚饭。

　　吃过晚饭，安置了三小只，玉府青字辈的一群人聚在璧和楼里玩游戏，诗词、歌赋、成语、飞花令、投壶玩了个遍，把把玉青竹都是最后一名，按规则，游戏的最后一名要被每个人在脸上画个乌龟，等把这些个游戏玩了一个遍的时候，玉青竹脸上已然无处可画。

　　“要不咱们还是比比医术吧！”玉青竹满脸乌龟地堵气说道。

　　“这怎么比？”承文问道。

　　“别听惜儿的，她每年都是最后一名，早被画习惯了。”玉青峰毫不留情的揭穿她。

　　玉青竹歪头问道：“你真的是我亲大哥吗？”

　　“如假……”玉青峰刚说两个字，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赵静莲，然后把后两个字咽了回去。

　　玉青竹叹了口气，感慨道：“还好嫂子还是我亲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