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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草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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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吃完,夏青茵回房间换了套衣服再出来时,发现餐厅没人。
她又挪着小步探头探脑地在屋里寻了一圈,确认此时屋里没有第二人。
夏青茵瞬时腰一挺,肩膀松弛下来,浑身都舒展了。
此刻落地窗外阳光涌进来,连冷调的灰黑风格的屋子都亮堂起来了。
被人催着搬回来的这几天,夏青茵心里一直绷着根弦。
她无非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只见过几面的新婚“丈夫”相处罢了。
如今协议一签,才发现那些焦虑根本不存在。
他们就是合作关系而已,夏青茵轻点下巴想了想。更确切地来说,江屿淮更像是她的老板。
对,就是老板。
想通之后,她目光落到餐桌上还没收拾的碗碟上。江屿淮说过,不喜欢陌生人进家。
算了,还是自己洗吧。
夏青茵起身收拾岛台,水流哗哗地冲过瓷盘。她忽然想起来,早上江屿淮介绍了一圈自己的家人,却独独没有提他自己。
也是,协议里他就明确说了,必须对他不闻,不问,不管。
可是,夏青茵收拾好灶台擦干手,越想好奇,毕竟同在一个屋檐下呢。
更何况明天就要去江家了,她总不能一问三不知吧,不然怎么打胜仗?
要是初战失利,会不会被江屿淮“辞退”?那到时候,她上哪再找这么高薪的“工作”?
夏青茵努力回忆了一遍早上江屿淮跟她说过的江家成员,以及他们的关系、职务、性格等。随后她就拿出笔记本,在搜索栏里一个个输入人名,把要点记在了笔记本上。
全部整理完毕,夏青茵眼珠一转,指尖在键盘上敲出了“江屿淮”三个字。
网页上关于他的信息少得可怜,只简略提到他在国外有家科技公司,回国后在江氏集团旗下一家新成立的分公司担任总经理。
而那家公司是去年底才注册的,今年初他就上任了,似乎专门为他而设。
网上更多的是关于他是江家私生子的话题,被人津津乐道。
无非就是说江屿淮的母亲当年如何当三失败,被原配逼到了国外。而江屿淮也不负众望,长成了一个绣花枕头。奈何江宏远爱子心切,明知他是草包,还给了他一个分公司历练……
草包?
夏青茵怔了怔。
她想起昨晚江屿淮在书房看翻阅的那本厚重的全英文金融报告,以及他那支价值五位数的金色钢笔。
夏清茵倏地起身,快步走向书房,可一推门,发现门锁了。
一屋五室,唯独锁了这书房门?
这是藏了什么宝贝?
还是真有什么秘密?
越是遮掩越是好奇,夏青茵又用力拧了几下,门纹丝不动。
算了。
就当你是草包吧。
夏青茵转身回了自己卧室,从空荡的卧室转到衣帽间。一抬眼,她忽然看到柜子旁有个隐形门,夏青茵伸手一推。
里面竟然藏了个小房间。
房间整面弧形落地窗,正对着秀水湾的明珠塔。房间很小,只摆了一张单人沙发和一张长方桌。
夏青茵往沙发上一坐,秋阳铺满全身,暖融融的。她望着窗外,心想,晚上坐在这儿看灯光秀,一定很爽。
晒着太阳,夏青茵摸过桌上的手机,发现阿婆早给她发过信息了。【乖宝,还习惯吗?昨晚睡得好吗?】
夏青茵弯起唇角,立马录了段小视频发过去。【好的很。】
随即她又撒起了娇。【阿婆,我中午回来吃饭,想吃荔浦芋头炖的香芋排骨…】
夏青茵就是忘性大,翻书快,昨天哭啼啼闹脾气的事早被她抛到九霄云外了。
林丽云,【不生阿婆气了?】
夏青茵装傻。【啊,我什么时候生阿婆气了,我怎么不记得了。】紧跟着发了个调皮旋转做鬼脸的动画小猫猫表情包。
林丽云,【皮丫头!你才回去第一天呢,要回来就跟我孙女婿一起回来。】
“……”
夏青茵拉脸。
难道以后要回家都必须带上老公?!
夏青茵手机一扔,往沙发一倒。
窗外秋阳明媚,她那传说中的草包老公应该是去公司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而且草包老公说过了,有事就找阿姨和管家。
所以到现在,他们连彼此的微信都没加。
这算什么老公啊,连普通员工都不如。
也是,她现在充其量就是个还没通过试用期的新员工。
见夏青茵一直没回,林丽云追问。【你不会是没饭吃吧?有阿姨吗?你一个人的话自己做点也行,可别饿着了。】
夏青茵赶紧回,【有呢,我就是想你嘛。】
林丽云。【多大人哩,顾好自己,懂点事啊。】
看来阿婆是铁了心不让她单独回去了。
林丽云最后又发了一条,【乖宝,找点自己喜欢的事做做,没事就多看看书。】
看个屁的书嘞!
夏青茵撇撇嘴,阿婆总把她当小孩,可她都毕业三个月了。
躺着发了一会呆后,夏青茵就起身靠墙站着了,后脑、肩背、臀、脚跟紧紧贴着墙面,跟株挺拔的小白杨似的。
这个姿势她早就习惯了,站着看秋阳下缓缓流淌的秀水河,还怪惬意的。
半个小时后,她又做起了体操。转肩,扩胸,高抬腿……
这操是阿婆自创的,主要就是开肩,压腿,舒展背脊,改善仪态。
阿婆年轻时是舞蹈演员,一辈子姿态优雅。夏青茵也时常跟着练,也因此她身姿纤细笔直,出门常被人夸气质好。
夏青茵小时候也学过舞蹈,还拿过奖。后来她同班的一个女孩练舞时脊背受伤,终身坐上了轮椅。
当时的夏青茵本来学舞的兴趣就不浓,吓够呛,再也不肯去了。
阿婆问她,“还想学吗?”
夏青茵摇头。
其实她的身体条件很好,头身比、臂展、腿长都够。林丽云曾想过让她走这条路,但她深知这条路有多苦,便随她去了。
这事还被她母亲和姐姐明里暗里嘲讽了好几年呢。
虽然不学舞了,但阿婆依然会要求夏青茵每天练些基本功。阿婆总说,“女人美的不仅仅是脸蛋,更是那口气韵。”
正练到高抬腿时,门铃响了。
这个点谁会来?
江家的人她一个都不认识,就连打过几次电话的唐姨都还没打过照面。
夏青茵迟疑着走到门边,透过显示屏看见一个穿着规整西装、胸前别着工牌的年轻男人,手里提着几只硕大的纸袋。
她打开门。
“您好,江太太。”男生微笑,态度恭敬,“我是江总的助理秦彦,江总让我给您送些东西过来。”
江太太?
这称呼,怪别扭的。
“就,就放这吧。”
“好的。”秦彦把纸袋放在玄关处整齐排开。“这些都是衣服,江总特意嘱咐今天务必送到。”
几件衣服还要劳烦助理跑一趟,这助理也是不容易!
秦彦交代完正要告辞时。
夏青茵忽然开口,“江屿淮他~在公司吗?”
问完她就后悔了,怎么听都像在打探老公的行踪。
“是的,江总很忙,经常一天在公司待十几个小时。”秦彦答得自然,“他在国外的时候就是这样。”
“国外?”
“哦,我跟江总是A大校友,在国外时我就是他助理了。”秦彦解释。
A大?那可是全球排名前三的商学院,录取率极低,绝非草包能考上的。
“他是A大毕业的?”
秦彦顿了顿,随即恭敬地回答,“江总当年是A大的全额奖学金得主,毕业时还是优秀毕业生代表呢。”
夏青茵心头蓦地一紧。
全额奖学金?优秀生代表?
这与传闻的草包形象简直天差地别啊!
夏青茵又想起了他那本全英文金融报告,他那支价值不菲的钢笔。他签协议时那沉稳迫人的气场,还有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总是淡淡掠过来的眼睛。
这哪是草包。
这就是一匹伪装的狼吧!
可他这么厉害为什么会被传成草包?又为什么会突然和她结婚?
夏青茵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发亮的银色小算盘吊坠。
协议上的那服费务是不是要价太低了?
忽然,咔哒一声,门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
夏青茵倏地抬头,看见江屿淮推门而入。他略微弯腰换好了鞋,随即抬眼,目光淡淡地落向她。
“你,你怎么回来了?”
江屿淮又看了她一眼,眼神深得像潭水,辨不出情绪。
“怎么。”他声音平缓,却莫名带着压迫感,“你不希望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