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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梦 遮天蔽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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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好,有人吗?”
黎醉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左右赶不上飞船,也就不在乎这几分钟了。
只是客栈安静的要命,像是多年来都无人居住。
黎醉不再等待,推开了门。
外面看着整洁的客栈,却在推门的那一刻,从屋檐下簌簌落下些灰尘来。
她抬脚迈进,发觉四下幽静无人,连院内的石桌上都积着一层厚厚的灰。
木质地板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一不小心,哐当——
竟然踩了个窟窿。
黎醉低头看了眼卡在破洞里的半截小腿,面无表情地把脚拔出来。愚人金护腕在她腕间微微颤动,像是某种无声的共情。
“……”
她掸了掸裤腿上的木屑,继续往里走。
客栈比院子里还要昏暗,油灯早就燃尽了,只剩灯台上薄薄一层冷灰。
桌椅歪歪斜斜地摆着,像是被什么人匆忙推开过。
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空空荡荡,只残留着几个圆形的灰痕,似乎曾经放过坛子之类的东西。
黎醉的视线落在柜台上。
有东西。
一枚墨绿的玉佩,半掩在灰烬里。她伸手拾起来,拂去表面的尘土,露出下面温润的质地。玉佩雕工精细,颜色深的发黑,只有光照能看出其中的色彩,可那雕琢出纹路却看不太懂,像是某种奇异的生物,黎醉莫名觉得那环状有些熟悉。
指尖触到玉佩的瞬间,黎醉感受到了愚人金的共鸣。
黎醉皱眉,把玉佩翻过来。
背面刻着四个字。
笔迹很浅,像是刻字的人手在发抖。
左边是时间……而右边是命运。
黎醉瞳孔微缩,生理性地有些警惕地,她缓缓环视这间客栈。
有人在这里住过很久,然后在某一天,匆忙地离开了。
走得如此仓促,连贴身的东西都没来得及带走。而这枚玉佩被留在柜台上,难道是匆忙间遗落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黎醉却感知到了,并且意识到不是一个人的脚步,是两个。
一个在前面走,步伐平稳;另一个跟在后面,脚步虚浮,像是受了伤。
黎醉没有躲。她把玉佩收进袖中,转过身,面朝大门。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门被推开了。
月光泄进来,照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走在前面的是个白衣女人,长发松松地挽着,面容上罩着一层轻纱,却让人无法窥见她真正的容貌。
女子的气质沉静而内敛,就好像她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就自动变得安静,深邃。
她看见黎醉,并不惊讶,只是微微偏头,目光落在黎醉袖口露出的一截玉佩穗子上。
“你拿了我的东西。”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黎醉没有否认,也没有交还的意思。她的目光越过白衣女人的肩膀,看向后面那个人。
那是一个半大的少年,半边身子都被血浸透了,脸色白得像纸,全靠扶着门框才没有倒下。她的眼睛半睁半闭,意识已经不太清醒了,嘴唇却倔强地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
可那张脸却让黎醉格外熟悉。
沈墨。
黎醉收回视线,重新看向白衣女人。
“沈墨让我来的。”
白衣女人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像是一口看不到底的井。
“她说……您很厉害,如果我遇到了问题,可以来找您。”
黎醉补充道。
白衣女人终于有了反应。她轻轻笑了一声,缓缓坐在了一旁的摇椅上。
“那孩子,一向会给我找麻烦。”
她顿了顿。
“你想要什么?”
“飞行器。”
黎醉说:“我现在必须离开第五区,前往一区。”
白衣女人停下来,回过头看她,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忽然说起毫不相干的事情来。
“你手里拿着的那个东西,比十架飞行器都值钱。”
黎醉低头看了眼袖中露出的玉佩穗子,沉默了一瞬。
“那我用这个换?”
黎醉倒是不客气地据为己有。
白衣女人摇头。
“那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需要,你拿着就是。”
“至于飞行器……”
“后院倒是有一架。”
她顿了顿,过了会儿终于开口:“旧了点,也能飞。”
黎醉点头:“多谢,下次我和沈墨一起来感谢您。”
她转身要走,白衣女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等等。”
黎醉停下脚步。
“你身上有愚人金。”
白衣女人的语气里第一次有了些微的波动。
黎醉低头看了眼腕间的护腕,它在月光下流淌着暗金色的光泽,安静而温顺。
“有什么问题吗?”
白衣女人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黎醉面前,伸出手,指尖悬在护腕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触碰。
护腕忽然剧烈地涌动起来,像是一条被惊动的蛇,紧紧缠住黎醉的手腕,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它在害怕。
黎醉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情绪,不是来自她自己,而是来自这块金属。
白衣女人收回手。
“它很忠诚。”
她说:“但忠诚这种东西,有时候是最危险的,除非它永远不会拥有自由意志。”
黎醉皱眉:“什么意思?”
白衣女人没有解释。她转身走向那个半昏迷的少年,蹲下身,手掌覆上那血流不止的伤口。
“你赶时间。”她头也不回地说。
这是下逐客令了。
黎醉看了眼她的背影,又看了眼腕间渐渐平静下来的愚人金护腕,把疑问压回心底。
她转身走向后院。
月光下,一架老旧的飞行器安静地停在杂草丛中,外壳上落满了灰和枯叶。黎醉检查了一下能源舱,竟然是满的。
她跳上驾驶座,启动引擎。
轰鸣声中,飞行器缓缓升空。
黎醉最后看了一眼下面的客栈。白衣女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院子里,正仰头看着她。月光把她的白衣照得发亮,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飞行器调转方向,加速离去。
夜风灌进舱内,带着荒野特有的干燥气息。黎醉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过愚人金护腕。
它还在微微地颤,像是一只被吓到了的小动物。
黎醉感到有些奇异,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块金属也是会有情绪的。
“你也会思考吗?会痛吗?”
黎醉看着远处的星空,在心底默默发问。
护腕没有回答。
它只是安静地贴着她的皮肤,用一种几乎察觉不到的力度,慢慢收紧。
像是在确认她还在这里。
——
飞行器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黯淡的弧线,不知不觉地离开了这里。
第五区的灯火渐渐被抛在身后,那些零星的亮光像是沉入海底的碎星,一盏一盏地熄灭在视野尽头。
黎醉设定了自动驾驶,靠在椅背上,把那枚墨绿的玉佩取了出来反复摸索。
盈盈月光透过舷窗漏进来,照在玉佩的表面上。
那些繁复的纹路在光线下似乎活了过来,环状的生物盘曲缠绕,首尾相接,像是某种古老的图腾。
黎醉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意识到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像是衔尾蛇。
但不是普通的衔尾蛇,而是某种漆黑的黏腻的……会瑟缩的?
黎醉被自己的想法惊了一瞬。
黎醉移开目光,翻到背面。
那四个字在月光下愈发清晰。
黎醉用手指摩挲着那四个字,感受着刻痕的深浅,却忽然意识到了不对。
它似乎并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样,那些凸起与凹陷的纹理之中,似乎蕴藏了某种讯息。
黎醉的心脏顿时砰砰直跳,她一笔一划地将那隐藏的字写出……
反抗。
什么是反抗?
反抗什么?
黎醉心里有些混乱,她记忆残缺,又接受了太多的讯息,现在还一个人处在这漆黑的宇宙中,生命似乎完全在这里消失了。舷窗外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偶尔掠过的星光碎片,没有声音,没有温度,连时间都变得稀薄。
她把玉佩攥在掌心,设置了自动导航,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陷入了一个沉沉的梦境。
梦境中,她似乎是一艘巨大的航船,船上载满了人,无数条鲜活的生命在船上日复一日的生活着,晒着太阳,喝着果汁,或是垂钓,或是耕种……开心,快乐,自在。
船的航行是没有重点的,一切都在自由的生长。
但是有一天,天外忽然出现了几艘巨大的星舰。
遮天蔽日,挡住了船上的阳光。
船上的人们被星舰发出的无数可怕的光线照射到,她们变得和之前不大一样。
剩下的人们很害怕,有的人选择跳下了船,有的人选择拿起武器对抗,还有的人,走上了星舰。
船停到走上星舰的人呼喊:“来这里吧!这里比船更大!”
越来越多的人走上了星舰,越来越多的人呼喊,船无法阻止,船也没有思想。
船静静地看着。
当所有人走上星舰时,船也被星舰吸走了。
快乐重新降临人间,就在这时,一双巨大的,黑色的怪物从天而降。
祂们兴奋地看着巨大的星舰,祂们兴高采烈地将一切都吞噬殆尽了。
就在此时……天光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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