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7、攻破墓碑(6) 野狗抿了抿 ...
-
野狗抿了抿唇,她的眼下泛青,十分疲倦道:“来吧。”
黎醉皱着眉:“来什么?”
“打架啊。”
她有些不耐烦地挑起眉。
黎醉觉得有些好笑:“好端端的打什么架?不如说说大家都看到了什么?”
野狗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有些不屑地扯了下嘴角。
李五垂下眼眸,她忽然开口道:“我知道这一切不是真实的……但我看到赵一杀死了王二和我……很真实。”
赵一后退了一步,嗓子有些发紧:“我看到所有人都在指责我,烈火没有针对性的焚烧这一切……烈火就是烈火,它把一切都烧光了,现如今的一切不过是我的幻觉,是我为自己开脱的手段。”
空气凝滞了一瞬,阿乐的吸气声格外明显。
阿乐的眼睛不像往常那般明亮,她有些悲伤:“我看到我死在了区域赛最后的清扫之中,看到我手中的冰棍掉在了地上,而我丝毫没有反击的力量。”
阿奇加黑着脸,面对着小胖男,怒目而视:“我被你爸杀了,科里丝,昆特竟然***在利用我?!阿缪是他杀的?!”
小胖男,也就是科里丝,他的神色明显慌张起来,苦苦哀求:“姐姐,不是那样的,求求你了……”
阿奇加一脚将他踢飞,重重地砸在墓碑上。
浓雾攀附到他的眼眶当中,他忽然哀嚎:“为什么都要这么对我?为什么所有人都会抛弃我?”
“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我想妈妈,我好想妈妈,我看到妈妈了……”
“妈妈说十三区的地里面有大人物需要的东西,但她偷偷压住了这条消息,只要我不泄露这条消息,妈妈就会永远爱我,爱爸爸。”
“我没有泄露,可为什么妈妈还是不在了?”
“妈妈,你离开我太久了,我不真的是故意说漏嘴的,是爸爸先问的我,我以为妈妈告诉你了,我好开心的,以为我们拥有了同一个秘密……”
他呜呜地哭了起来。
褚灵也在一旁跟着哭泣,于墨和孙擎两人更是捂着头一眼不发。
黎醉皱着眉头:“只有我看到的是一扇门?”
听到这话,野狗的动作忽然一顿,她眯起眼睛来,似乎将黎醉仔仔细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商耀祖被绑在一旁的地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恢复了意识,她努力抬起头,眯着眼看向前方:“我劁,你们看到的都那么悲伤吗?”
“只有我看到自己步步高升,莫名其妙从狱底荣登至高?我竟然看到自己当上了联邦总统哈哈哈哈哈?甚至享受起了如此骄奢淫逸的生活,啧啧啧,真是,做梦也不做点实际的。”
孙擎忽然从地面站了起来,她一把揪住了商耀祖的领子:“你说你看到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商耀祖皱起眉头:“你先放开我,有话好好说嘛姐姐,做梦而已,干什么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话音未落,孙擎的拳头已经到了她的眼眶。
商耀祖吃痛一声,黎醉出手拦住孙擎,孙擎咬牙,变出狼牙棒,紧紧握在手里:“既然这样的话,我还不如早点为民除害!”
商耀祖哈了一声,有些不可置信:“您没事吧?梦里的胡话您也信啊?能不能……”
孙擎一向出手果决,没有给她说出第二句话的机会,她愤恨道:“卑鄙无耻的小人,虚伪肮脏的政客,除了为非作歹,你还会做什么?!没用的东西,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商耀祖摆脱绳索,咬了咬牙:“你这家伙,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是吧!那我今天就陪你玩一玩!”
话音刚落,野狗忽然又将铜镜掏了出来,四周的空气皆是一滞。
野狗却是摇了摇头:“窥视镜只能用一次,不能再看了。”
黎醉看着她的眼睛问道:“窥视什么?”
野狗的话一字一句地传入黎醉的耳朵:“窥视,照见命运。”
——
李平安不记得自己昏迷了多久,或许只有一会,又或许长到世间的一切都已经斗转星移,沧海桑田。
同样的事情似乎发生了很多很多遍,可是她却记不清,看不清,所有的一切都像蒙上了一层薄雾。
当她再次醒过来时,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片荒地。
各种意义上的荒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尽延伸的灰白,如果她是一个书集中的纸片人,那她大抵是流落进了次元壁当中,到达了时间的罅隙。
李平安低头看自己的手。她的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李平安不知道这是谁的血,她也不觉得自己拥有剥夺任何人生命的力量。
她试图回忆这血迹的来历,但脑海中的记忆就像是一团被打散的拼图,每一片似乎都是完好无损的,却拼凑不出任何完整的画面。
她记得自己应该是在战斗,她总是在战斗……或者是在逃跑,总是在逃跑。
又或者她在寻找着什么。
她记得有人在她身边。很多很多人。她们的脸模糊成一片,只有一些碎片似的印象:
有一双总是弯着的笑眼和一个高大的背影。
还有一道声音。
一道一直在她脑海里的声音。
那声音说了什么?李平安皱起眉,努力回想。
但越是用力,那些记忆就越是像流沙一样从时间的缝隙中滑走,只留下一个隐隐约约的感觉。
她只记得,那声音似乎很重要,是她必须记住的东西。
可现在,她不记得了。
李平安在原地站了很久,久到她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在这片灰蒙蒙的荒原上,时间像是失去了意义。没有太阳的移动,没有影子的变化,没有任何可以用来衡量流逝的东西,久到李平安都无法确定,时间对于自己究竟是否存在。
远处似乎有什么模糊的轮廓,像是山的影子,又像是建筑的废墟,但隔得太远,什么都看不清。
李平安开始往前走。
她的腿还能动,身体也没有明显的伤口,这让她稍微安心了一点。但走了一段之后,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件奇怪的事。
她没有脚印。
脚下的地面是一层细密的、像是灰烬一样的东西。
她踩上去时会微微下陷,发出沙沙声。但当她回头看去,身后空空荡荡,没有任何她来过的痕迹。
就好像她从没走过这段路。
从没存在过。
想不通为什么,她只能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远处那些模糊的轮廓渐渐变得清晰起来。
巨大的石块散落一地,表面布满了裂纹和黑色的灼烧痕迹。有些石块上还残留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扭曲的符文,但被侵蚀得太厉害,已经无法辨认。
李平安在废墟边缘停下脚步。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熟悉,而且安心。
她来过这里。
不是似曾相识的那种来过,她觉得自己似乎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但仔细一想,又什么都没有了。
李平安熟练的绕过最大的那块碎石,向废墟中心走去。
二十三步,左转,二十步,右转。
她停下了。
废墟中心是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空地的正中央,插着一把刀。
刀身没入地面,只露出半截刀柄和一小段刀刃。
刀刃上沾着已经发黑的血迹,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汗水浸透又风干,变得硬邦邦的。
李平安看着那把刀,忽然想起了一个背影。
那人握着这把刀,刀身上倒映着一张模糊的脸。
那张脸很年轻,眼神却很疲惫,像是走过太长的路,太久没有休息。
她用刀砍过很多东西。黑雾,怪物,甚至是她身边所有的一切……
一只手握住了刀柄。
不是她的手。
李平安猛地抬头。
在她对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和她一样高,一样瘦,穿着和她一样的衣服,绑着一样的头发。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人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骨一直延伸到颧骨。
“你是谁?”,李平安问道。
那个人没有回答。她只是握着刀柄,缓缓将那把刀从地面拔了出来。
刀刃脱离地面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那声音像是某种信号,让李平安脑海里的迷雾忽然散开了一角。
她想起那个声音是谁的了。
“你想起来了。”对面的那个人开口了。她的声音和李平安一模一样,但语调更平,更冷,像是没有任何感情的机器在说话。
李平安盯着她脸上的那道疤,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是……我?”
“我是你。”,那个人说,“也不是你。”
她把刀横在身前,用手指轻轻拂过刀刃。
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
“第几次了?”她忽然问。
李平安愣住了:“什么第几次?”
那人又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算了。”
李平安皱起眉:“到底什么意思,这样很好玩?”
“你马上就要死了。”
李平安的脊背窜起一阵凉意,却又没有想象中那样惊异,似乎身体早有预感。
“死在哪里?”
李平安冷静地问道,她至少要知道自己要在什么时候做好去死的准备。
“很快,就在你的身后。”
她抬起刀,指向李平安身后的方向。
李平安转过头去。
在废墟的另一边,她隐约看到了什么。
那里又很多个影子。蜷缩着的,趴伏着的,扭曲着的。那些影子的轮廓和她一模一样,每一个都保持着死前最后的姿态。
李平安数了数,一共有九个。
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当她再回过头时——
刀尖已经抵在了她的胸口。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