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结婚》立刻醒

9、每天都不好 和自己

　　和自己的亲哥哥“接吻”对秦童来说似乎成了新的放松方式，秦童离开了自己的安全屋，也没有回到自己的家，而是跟秦年住在了一起。

　　每天早上秦年都会来到秦童床边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像是要把秦童七岁失去父母之后的每个早安吻都补回来。

　　有时候一个早安吻不足以让秦童起床，秦年还得轻声细语劝着，简直把他当成易碎品一样看待。

　　总体来说，秦童状态好了一些。

　　秦童从卧室来到客厅，阿姨在厨房准备早餐，秦年坐在沙发上视频通话——自从秦童跟他住在一起后每天的晨会就变成了线上会议。

　　听到秦童的的拖鞋声，秦年熟练地关上麦克风，开口前，他顿了下：“今天我要和杨小姐吃午饭，你自己在家想吃什么让阿姨给你做。”

　　秦童进到厨房向阿姨要了杯热牛奶，端着杯子走到秦年右侧的位置，盘着腿，“杨小姐？你们定下来了？”

　　“嗯，一个月后的订婚宴。”

　　秦童点点头，“哦，知道了，你去吧。”

　　秦年抬手把他乱糟糟的头发抚平，却被秦童偏头躲开了。

　　这是这几天秦童头一次躲开他的触碰。

　　秦年停在半空的手紧了紧，随后收回手点开麦克风：“我在听，继续。”

　　秦童一口气把杯子里的牛奶喝光，半靠着沙发靠背，盯着落地窗外的蓝天发呆。

　　远端的那朵云长得很像宁祁家里的猫窝。

　　*

　　宁柠拎着一筐快递进门，低着头从里面翻翻找找，捡出来一个小快递放在门厅柜子上。

　　“宁祁，有你的快递，我顺便给你拿回来了啊。”

　　宁祁刚结束午睡，一只手拿着自己的眼睛，另一只手用眼镜布擦拭镜片。

　　“我的快递？我没买东西。”

　　宁柠搂着自己的一大堆，准备好酒精湿巾，已经坐在地毯上准备开箱了。

　　“快递站老板给我的，上面写的宁老师收，应该是你学生给你送的东西。”

　　宁祁从没听说过有这么个会给老师送礼物的学生，他拿起快递盒子看了眼，确实是自己的信息。

　　他拿着快递盒走到宁柠面前，伸出手，言简意赅：“刀。”

　　宁柠啧了一声，把小美工刀刀刃收回去，两指捏着美工刀，放在宁祁掌心上方，松开手指，让刀做自由落体运动落到他手里。

　　盒子很小，但里面的包装塑料泡沫仍旧没缺席，包得里三层外三层，快递盒死角都塞着防止撞瘪的护角，好不容易把外边无关紧要的东西全都拆开，庐山真面目才显现出来。

　　是一只紫檀木手串。

　　宁柠看着他拆出来这么个东西，惊呼一声：“这一看就不便宜吧。如果我告发你收礼，能不能给我个大义灭亲的三好学生？”

　　宁祁：“你那点信誉分，没人信你。”

　　宁柠切了一声，重新看向那串手串。

　　“宁老师你的教师资格证在闪烁，肯定是你的暗恋者送的。”

　　宁祁没理她，他把手串放回包装盒里，又扔回快递盒，拎着东西和自己的包往门口走。

　　宁柠纳闷：“你在我面前带上能怎么滴，我又不会笑话你。”

　　宁祁回头无语瞥她：“我是去把这东西退回去。”

　　到了快递站，老板说这东西没法退回去。因为这个快递是“黑户”，不是跟着快递车一起来的，他看上面写了宁祁的信息，以为是好早之前宁祁没找到的快递突然出来了，就让宁柠带走了。

　　所以现在，他也没法给退回去。

　　既然退不回去，宁祁只好带着这东西去了学校，把它放在了汽车后备箱里。

　　之后的几个星期，宁祁总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件快递，不知道邮寄的人是不是开首饰店的，每次送过来的都是种类不同的饰品。

　　手串、手表、手镯、尾戒、素圈……

　　宁祁从一开始的想方设法退回去，到收到后拆开看一眼再直接扔进后备箱，再到拆都不拆直接扔进后备箱。

　　看得宁柠啧啧称奇。

　　“你要不从了ta吧，这也太纯爱了，一点自己的信息都不暴露，纯纯奉献。要我我就沦陷了，直接把他奉为白月光。”

　　宁祁膝盖上放着笔记本，屏幕上密密麻麻，是一篇发言稿。

　　躲在镜片后的眼睛一直在发言稿里寻找不合适的地方，没给宁柠半分目光，“如果对方是中年油腻秃头男，你还会认他当白月光？”

　　“不可能！我还没见过中年秃头男会用尽心思给别人送礼物不求回报的，他们只会躲在手机屏幕后面蹭女主播给别人的谢辞。”

　　“唉，你就真不好奇这个人是谁吗？”

　　“不好奇。”

　　宁柠仰倒在沙发上，头在沙发边缘悬着，以这样奇怪的姿势都能看清宁祁那张死人脸上毫无波澜，她不禁感慨：“真不知道秦老板当时怎么看上你的，简直毫无幽默细菌，跟我这种语言天才差远了啊。”

　　宁祁放在键盘上的手顿住了，思绪从发言稿中抽离。

　　秦童是那种不求回报给别人送东西的人吗？

　　以他那种乖僻的性子，还真有可能。

　　*

　　“宁老师，请把西装焊死在身上好吗？这也太帅了！”身边的女老师毫无余力地表达自己的赞美。

　　宁祁礼貌的笑了下：“李老师可别打趣我了，让院长听见你这么会说话该让你上台演讲了。”

　　李老师摆摆手：“那还是别了，校庆这么多人，我社恐一个。”

　　周围一圈老师一齐笑了起来，宁祁混在其中，淡淡笑着，远远看着也格外显眼。

　　校庆来的人不少，同一届的校友都互相脸熟，见了面就聚在一起打打招呼。

　　秦年应付完一波又一波的校友，视线一直没离开过秦童，趁着没人凑上来的空隙赶忙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一群聊天的老师。

　　“看到你的老师了？要上去打招呼吗？”

　　秦童眼睛都直了，听见秦年的声音也只是暂时地分给他一点目光，随后又直勾勾看着远处的宁祁。

　　“嗯。”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我一会儿去找你。”

　　话音刚落，秦童便迫不及待的迈步往宁祁的方向走。

　　秦年在他身后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总觉得秦童的表情不太对，身边又有人过来打招呼，秦年笑着应付两句，随后借口自己找人离开了人流量巨大的会场中心，找了间没人的会议室走了进去。

　　秦年带上耳机，靠在窗边，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秦童的身影，他在手机屏幕上点击按钮，调整耳机，秦童的声音准确清晰地从耳机里响起。

　　秦童走到宁祁面前，带上自以为轻松的笑容，“宁老师，好久不见了，最近过的好吗？”

　　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十分平静，毫无波澜，但揣在口袋里的手在控制不住地抖，指尖带着薄薄的冷汗，他没办法让它停下来，只好用力攥了攥拳。

　　宁祁看到他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很明显的惊讶了一瞬，随后挂上得体的微笑——比秦童自然百倍。

　　“还不错。”

　　秦童控制着自己想要咬人的冲动，“如果方便的话，宁老师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宁祁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他只觉得秦童的表情有点吓人，是一种不像哭不像笑不像生气的怪异表情，看起来像是仿生机器人，毫无生气。

　　他点了点头，跟着秦童出了会场，进了间教师休息室。

　　一关门，秦童反手把人按在门上，放了疯似的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宁祁感受到刺痛皱起眉头。

　　“嘶——你干什么！”

　　秦童没咬太长用力，他直视着宁祁的眼睛：“其实我打算咬你嘴唇的，但是那未免性骚扰意味太过明显，所以我换成了下巴。”

　　宁祁抬手在下巴上牙印的位置摸了下，湿漉漉的。

　　“咬在我下巴上又好到哪里去？”宁祁觉得他莫名其妙。

　　秦童反而笑了，高兴坏了，再次靠近他，恨不得再在他身上留下点什么印记。

　　“我觉得挺好的。”

　　“好在哪儿？”

　　“你总不能带着这个牙印在外面晃，能跟我多待一会儿，就好在这。”

　　宁祁没说话，他背靠着门板，能听见外面有人走过时的交谈声。

　　秦童自然也能听见，他趁着宁祁没有动作的时候趴在他身上，双手扒在对方肩膀上，侧耳听着沉稳的心跳声。

　　“我最近不好，每天都不好。”

　　宁祁低头，只看见他漆黑的发顶，他问道：“怎么不好？”

　　秦童抬头，看进宁祁眼底，一双浅眸灰蒙蒙的：“我哥要结婚了，他不要我了。宁祁，你说还有人会收留我吗？”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窃听的秦年将这句话完整的听进耳朵里，沉思片刻，抬手关掉了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