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惯性结婚》立刻醒

14、完 两天七

　　两天七小时零34分钟。

　　每一分每一秒秦童都不舍得放过，时刻关注着自己的手机，他点开地图软件，用手指滑动翻看两地，找到一个最近的距离。

　　1784公里。

　　每一公里都化作秦童心里跨不过去的鸿沟，每增加一公里，宁祁摆脱他的可能性就增大一分，这一千多公里无时无刻不在侵扰秦童的大脑，几乎要使他寝食难安，真正让秦童担心的不是距离的远近，而是这些天他发给宁祁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杳无音信。

　　【秦童：到东宁了吗？下飞机给我回个消息好吗？】

　　【秦童：中午吃的什么？有点想你做的菜了。】

　　【秦童：通话未接通】

　　【秦童：通话未接通】

　　【秦童：通话未接通】

　　【秦童：为什么不回我的消息？】

　　【秦童：什么时候回来？我提前去机场。】

　　……

　　【秦童：你注意安全。】

　　两天内秦童不知道发了多少消息，没有一条得到过回应，只有这条，在凌晨一点二十五，终于被人看见。

　　【宁祁：好的。】

　　这是什么意思？

　　秦童捧着手机，眼底两块青黑明显，活像是八百年没睡过觉的老鬼，他翻来覆去的看，手指往上滑动查看之前他们的聊天记录，试图比对出这两个字中内含的其他含义，翻了半天，无功而返，因为宁祁平时打字就是这样简单，让人没办法从文字中辨别出情绪。

　　紧盯着那两个字半晌，秦童知道在宁祁回来之前他是无从得知对方的态度了，他长叹一声，翻身仰倒在床上，头顶的灯照的人睁不开眼，他抬手遮着眼睛，保持着这个姿势，良久。

　　半夜，秦年从书房出来路过秦童的卧室发现对方还没睡觉，停在门口犹豫半晌，抬起手轻敲两下门。

　　“秦童，早点睡，别熬这么晚。”

　　没人回应，秦年又在门口站了会儿，思来想去按下了秦童的卧室门把手，推开门看见秦童躺在床上捂着眼睛睡着了，双脚悬空在床边，一脚光着一脚挂着拖鞋，身上只有一身单薄睡衣。

　　秦年帮他关了灯，走到床边把他脚上的拖鞋摘下来，拉过被子给他盖上，做完这些后便径直离开，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宁祁忙了几天，和东宁当地的专家交流了几天，又招呼着之前的老同学匆忙见了个面，每天回到酒店就是十二点以后了，终于到了返程的日子。

　　返程前夜，宁祁从浴室里洗完澡边擦头发边往外走，电视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以为是临时工作消息，走过去拿起来晃眼间看见了秦童两个字。

　　【秦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不要他？

　　不太可能。

　　宁祁犹豫再三，还是回了这条消息。

　　【宁祁：别多想，明天我就回去了。】

　　【宁祁：早点休息。】

　　放下手机，宁祁摸了把头发，掌心一片水痕，他走到床头插上吹风机开始吹头发。

　　嗡嗡的风声充斥在房间里，宁祁漫无目的的想着：回去该给秦童带什么礼物？

　　他想的是，除了戒指以外，秦童还会喜欢什么？

　　当时秦童提出要结婚的需求时，他有点惊讶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毕竟那些照片冲击力太大，人在那一瞬间会做出什么决定都不足为奇，就算秦童当时直接要扑上来质问他问什么要点开那些照片，要跟他同归于尽，宁祁都觉得很正常。

　　他不是故意要让秦童看见那些照片，秦童会进书房看到他的电脑完全是意料之外。

　　有人匿名给他发来这些东西，想让他看清秦童是什么人，明显是想要报复秦童，大概率是之前被秦童玩弄过的人。

　　但这些东西对宁祁来说不算什么，每个人都会有“黑历史”，但那不证明这个人以后还会犯同样的错。他不会为了这些事否定一个人。

　　更何况是他丢掉一次，发现自己丢不掉的人。

　　不是因为秦童叼着绳子又跑回来，是他自己根本没松开抓着绳子的手。

　　但当他发现秦童看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他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们这次还能坚持下来吗？

　　他想知道，他们能不能完全接受对方的缺陷，像是榫卯一样紧密嵌在一起，无论什么都不能分开。

　　床上的手机还在不停亮起屏幕，头发已经干的差不多了，宁祁放下吹风机，拿起手机看秦童又发来了什么。

　　但可惜，这次不是秦童发来的消息。

　　【宁柠：宁祁你有病没有，大晚上闹什么分手！】

　　【宁祁：？】

　　【宁柠：你老婆都跑我家来了，说你要跟他分手，还问我知不知道你在哪个酒店，我滴妈，你们俩到底怎么了？】

　　【宁祁：没说分手，你让他放宽心回家休息。】

　　宁柠看见宁祁发了个什么回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宁柠：大哥，你就当关爱留守儿童，好好的、亲自跟你老婆解释清楚你的想法，别总说话说一半让别人猜了行吗？】

　　【宁柠：停止你无用但伤人的人性小测验好吗？我们不是你的实验对象。】

　　【宁柠：你要是真想跟人家好好谈恋爱，你就真诚一点啊，有什么不能坦白的，你要是就跟人家玩玩，那就当我没说，但是我会在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狠狠谴责你。】

　　【宁祁：我知道了，跟秦童说，明天一早，我就跟他去登记。】

　　当天晚上，宁祁改签机票回了燕江。

　　回到家时，房间里空空如也，宁祁没开灯，把箱子放在门口便进了卧室。

　　【宁祁：我在家等着你。】

　　昨天晚上秦童听到宁柠跟他转述的话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因为一闭上眼他就回想起那些照片的场景。

　　他重回那家酒吧，站在一旁看着当时的“秦童”坐在那张桌子上，满脸无聊，大手一挥让人围住他，有人在他身上落下一个个吻，而“秦童”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

　　站在第三视角看着这幅场景，秦童急得上前就给那个“秦童”一巴掌，只不过没能打到对方身上。

　　他在旁边着急得喊：“起开，都给我滚，都不许拍照片！”

　　没有人能听见他，闪光灯此起彼伏，“秦童”身上衣服完整，甚至连外套都没脱，但在摄像头下却跟全*裸没什么区别。

　　就这样，那些人乐此不疲，秦童在一边喊的嗓子都哑了，几乎要说不出话来，一杯冰水被人递到他面前。

　　秦童一愣，顺着手臂看过去，他连呼吸都忘了。

　　“宁祁”把水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秦童趁机拉住他的手，着急地解释：“宁祁，那些都是假的，我当时其实就是脑袋糊涂了，而且我也没跟他们玩什么，我就是……”

　　宁祁抬起手指抵在他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神情淡漠：“我都知道，你什么都不是，就是欠*。”

　　“不是！”

　　秦童一脚登空，猛然惊醒。

　　昨天晚上忘记关窗帘，刺眼的日光正穿过玻璃直直打在秦童脸上，他闭了闭眼，下了床。

　　站在浴室镜子前，秦童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下青黑，头发乱糟糟，精神萎靡，活像是一两个月没吸血的吸血鬼。

　　他又开始焦虑了，抬手咬上自己的指节，刚养好的皮肉没能坚持住又被尖锐的牙齿划破，秦童感受到尖锐的刺痛，他醒了几分，简单洗漱一下回到床边，拿起手机。

　　一打开就是和宁祁的聊天窗口，他往下划了划，看见了宁祁凌晨三点发来的消息。

　　【我在家等着你。】

　　秦童看到这条消息不知道作何表情，好像愣住了，几秒钟后突然爆发，连拖鞋都没穿就往楼下跑，随便踩了双鞋进了地库一踩油门就窜了出去。

　　等到车开到宁祁家楼下的时候他回过神来，自己现在的形象跟流浪汉没差别。不过已经来不及了，并且他想尽快见到宁祁。

　　他就只想见面。

　　他坐电梯上了楼，手指止不住的抖，他攥了攥拳都没能缓解，于是又开始咬。

　　头一次，站在门口，他没有直接推门进去而是礼貌又谨慎地敲门。

　　只敲了一下，门从里面被打开，宁祁穿着家居服站在他面前，看不出是什么情绪。

　　秦童咽了下口水：“……怎么改签了？”

　　宁祁侧身让他进来，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又听秦童问。

　　“怎么没让我去接你？”

　　宁祁：“临时决定的，时间太早就没喊你。”

　　秦童哦了一声，突然哑了火。

　　宁祁把大门关上，转身往卧室走：“跟我来。”

　　秦童看着对方的背影，大脑飞速运转。

　　不会是宁祁把他的东西都收拾好了要把他扔出这里？

　　秦童心里直打鼓，但是还是抱着一丝侥幸的心思觉得宁祁可能只是让他看看新买的床单。

　　卧室的门一推开，秦童本来躲在宁祁肩膀后面忐忑不安，看清楚面前的景象的瞬间当即愣在原地。

　　宁祁在他面前转身，后撤一步，单膝跪地，左手捧着一只丝绒戒指盒：“秦童，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的背后是精心装饰的屋子，天花板上瞟着大大小小的气球，地上床上被人洒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窗户开了一半，纱帘被风吹起，飘飘然然，阵阵轻风带来了玫瑰的清香，同时带着屋外和煦的日光闯进了秦童的心门。

　　他张了张嘴，还没反应过来，豆大的泪珠砸在宁祁面前的地板上。

　　“你这是……”

　　“我这是在向你求婚，你愿意吗？”

　　秦童这才意识到自己竟然流了泪，手忙脚乱的擦干自己脸上的泪水，不过怎么擦好像都擦不干：“我当然愿意，只是你这也太突然了，而且这准备的也太老套了吧。”

　　说着，他撇着嘴笑了起来，怪滑稽的。

　　宁祁脸上出现淡然的微笑，“抱歉，我的审美确实不在线，可能需要你来教我一下。”

　　他正色道：“现在是不是应该先让我把戒指给你戴上？”

　　秦童又笑了，蹲下/身和宁祁面对面，顺从地把手伸出去：“行了行了，知道你心急——”

　　话音未落，他的无名指被小小的银环圈住，那张总是口是心非的唇被人吻住。

　　“是，是我心急，我太想让你成为我亲爱的。”

　　秦童觉得现在就像个大傻小子一样，不停的笑，“那你亲亲我我就答应你。”

　　“好。”

　　带上戒指，上午民政局刚开门两人作为第一对恋人完成了登记。

　　看着自己手上的戒指，秦童控制不住地抖，从刚才还没迈进民政局的门他就开始紧张地发抖，直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宁祁看起来就没有那么激动，只不过脸上的笑没停过。

　　他把秦童和自己的两本结婚证一齐放在自己口袋里，一只手牵起秦童的手从民政局的台阶上下来。

　　走到平坦的路路上，宁祁突然揽住秦童的肩膀，歪头把脑袋靠在对方身上，轻声道：“我好困，回家后你能陪我睡会儿吗？老公。”

　　秦童一激灵。

　　行！当然行！

　　他摸了摸宁祁的脸，“行，直接睡到晚上都没事儿。”

　　说着，宁祁突然抓住他抬起来的那只手，又说：“那以后能不咬手了吗，老公。”

　　秦童哪还听得进别的东西，一律是“行行行”。

　　两人走到停车场，站在车门旁，宁祁突然抱住他，认真地说：“对不起。”

　　秦童先是愣了下，而后猛扑到宁祁身上吻了上去，直到两个人气息不稳，他微微抽离，喘着气说：“我爱你。”

　　不管是对不起还是我爱你，表达的都是一个意思：我还想跟你继续走下去。

　　即使你知道我那么多不堪，即使你总是把我的感情当实验品，但没关系，我还是想和你有以后。

　　别的话都不用多说，我知道，你也知道，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