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话》离绣LX

1、1

　　九月的风裹着夏末的燥热，卷着梧桐叶扫过教学楼的窗沿，也吹得高二（3）班的后门格外热闹。老班敲了敲讲台，压下教室里的窃窃私语：“安静，新同学进来。”

　　门口的少年应声抬步，白衬衫领口扣得一丝不苟，袖口却随意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分明的线条。他抬眼时，左边嘴角先弯起，梨涡陷下去的瞬间，耳垂下那颗小痣跟着晃了晃——甜意里裹着点不易察觉的锐气。

　　“苏晓。”声音清冽，刚好盖过后排的议论，“借读，麻烦多指教。”

　　顾砚深的指尖在桌肚里顿了顿，烟盒的棱角不轻不重的硌了一下掌心。他本在漫不经心地转笔，视线从窗外篮球场收回时，恰好撞进苏晓的眼睛。那双眼亮得像落了碎阳，却没什么温度，扫过他这排时没做停留，径直落在老班指的空位上——就在他斜前方。

　　苏晓搬东西过来时，带起一阵浅淡的气息。不是Omega常见的甜香，是雨后青竹的味道，清清爽爽地飘进顾砚深鼻腔。他眉峰微挑，指尖无意识掐紧笔杆——作为顾家独子、早觉醒的Alpha，他的信息素是旁人避之不及的檀木冷香，浓时像裹着霜的墨，此刻却莫名被那阵竹香勾得发乱。

　　“让下。”苏晓推课桌时，手肘不小心蹭到顾砚深的桌角。他侧头看过去，对方校服领口别着枚歪掉的校徽，指节沾着点墨水，是典型“不好惹”的模样。

　　顾砚深没动，反而往后靠了靠，把桌子更过分的往前踹了踹，长腿伸直，刚好挡住路。他抬眼，故意泄出丝Alpha的压迫信息素：“撞了人，就这态度？”

　　周围瞬间静了，几个男生都替苏晓捏汗。可苏晓只是挑了挑眉，梨涡露得更明显，话却带了点刺：“不然呢？你找事我还得给你道歉喽，法治社会，讲点理”

　　不等顾砚深反应，他直接伸手推了推顾砚深的课桌。课桌往后滑了半尺，顾砚深的腿不得不收回去。苏晓放好东西坐下，还回头瞥了眼，耳垂下的痣在阳光下有些显眼：“谢啦，顾同学”
　　顾砚深愣了愣——对方居然认识他。也是，这学校没人不知道他顾砚深，只是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苏晓是头一个。

　　整节课，顾砚深的视线都没离开苏晓的后脑勺。对方坐姿笔直，阳光落在颈后和头发，将他的头发照的丝丝分明，干爽利落，像青竹上落了颗星子。他无意识地摸出烟盒，指尖碰到烟时又顿住——那阵竹香还在鼻尖绕，居然盖过了熟悉的烟味。

　　下课铃刚响，苏晓就被女生围住，他笑着应付，眼神却没什么热度，直到瞥见顾砚深往教室外走，才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

　　教学楼下的废弃楼梯间，顾砚深刚点燃烟，身后就传来脚步声。他回头，看见苏晓靠在门口墙上，手里捏着本物理练习册，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同学。”苏晓扬了扬下巴，语气没什么起伏，“在学校里不许抽烟，没人和你说过吧”

　　顾砚深吸了口烟，没灭，他第一次见这么爱挑事儿的Omega，他朝苏晓走近两步。檀木冷香慢慢散开，带着Alpha的强势，却没真的压迫过去。苏晓没退，反而抬了抬眼，青竹味的信息素淡得几乎看不见，却刚好抵着他的气息，不卑不亢。

　　顾砚深盯着他的眼睛，忽然弯了弯嘴角，低头把烟凑到唇边，轻轻吐了口烟圈。淡白色的烟雾飘向苏晓，刚好笼住他的脸，带着点烟草混着檀木的暖意。

　　“有啊”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苏同学这么爱找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的谁呢”

　　苏晓皱了皱眉，却没躲开，抬手挥开烟雾，瞪他：“很快了，你我的好日子都快到头了，我多来烦烦你，记住我”

　　话虽硬，可他攥着练习册的指尖却悄悄蜷了蜷。顾砚深看在眼里，心里忽然软了块地方，他掐灭烟，把烟蒂扔进垃圾桶，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这Omega，嘴硬心软的样子，还挺招人喜欢。

　　他好像，有点想把这阵青竹香，牢牢攥在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