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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还没有吃到苹果 ...

  •   谢家别墅二楼。

      娱乐室门外,贺管家面色惨白,来回踱步,交握的双手紧了又松。少爷发病的次数不多,但每一次都让人担心,生怕他病情加重。

      “苏夫人到哪儿了?”他第N次追问。

      “已经在路上了,就快……”有人回答。

      话音未落,二楼的电梯“叮”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苏夫人回来了!”佣人惊喜低呼。

      贺管家几乎是冲过去的:“您可算回来了!少爷他把自己关在里面……已经三四个小时了。”

      房间内,谢母一见苏穆,苍白的脸上顿时抓住救命稻草般:
      “快……快去拦住小灼,他已经唱了三个半小时了。他这样唱下去,嗓子怎么受得了!”

      所有方法都已用尽,根本阻止不了谢灼唱歌。此刻,即便对这位儿媳有再多不满,谢母也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在贺管家的记忆里,童令仪向来是位优雅的太太,很少像现在这样失态,可能是事关她儿子。

      苏穆朝娱乐室望去,室内装潢简约却不失格调,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花香。谢灼还穿着她先前在车上看见的那身正装,立在投影幕前,宽肩窄腰,身姿颀长。他握着话筒,神情认真地在唱——

      “门前大桥下,游过一群鸭……”

      一本正经,眉眼清澈,目光纯净得像个小学生。和白天那个肤色白皙,宛若上好的陶瓷的冰冷死寂的男人,判若两人。

      只是这画面,这歌声配合俊朗高大的男人……苏穆抬手扶额,又忍不住捂了捂脸。
      她其实不知道怎么办。

      她刚从投影室遭难出来,还没有走出阴影,又见到投影,她只觉得难受。眼前分明是一具赏心悦目的皮囊,她却只想别开眼。

      “别愣着了,”童令仪有些恼怒地看着在一旁发呆的儿媳妇,催促,“快想办法让他停下,再这样下去他嗓子受不了,病情也会加重。”

      原主出身孤儿院,平平无奇,能嫁进谢家,全靠谢母童令仪迷信——她找人算过,说只有原主的生辰八字才能救她儿子。

      既然承了这份庇护,她自然会尽全力回报。末世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人,她已经习惯价值交换。不敢忘,也不能忘这个生存法则。

      苏穆深深呼了一口气,让自己不要受环境影响。

      如今她异能虽没了,但那些不需要异能的治病方法还在。冷静下来她想起这种类似的情况,她见过太多次——人受了某种刺激,会变得和平时截然不同。

      谢灼此刻的异样,她已经有了对应的方法。

      苏穆走到谢灼身边,轻声问:“我们不唱了好吗?”

      谢灼没有理会。

      “往常小灼唱歌最多两小时,很少超过三小时。”

      事出反常必有因,苏穆怀疑可能与今天下药有关,但她不能将错误往自己身上揽,或者还有其他原因呢?

      她叫来管家和其他人询问:“先生今天回来后有异常吗?二楼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

      一个佣人答:“没有呀,只有小云照常送了蜂蜜水。”

      小云走上前。苏穆注意到她衣襟上戴着的花:“这是什么花?”

      “回少夫人,是栀子花,我老家常见的,今天在菜市场看到就买了些。”

      苏穆想到刚一进门闻到的气味,她取下小云衣襟上的那朵花,递到谢灼面前。

      他转头瞪视,看到花时眼眶发红,额头青筋暴起,露出怒意。

      苏穆突然看到,他额头上有一个如游戏血条一样的长条,上面的数字是“1”。

      苏穆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她紧张地握紧花,花香不再溢出,苏穆观察到谢灼神色缓和些。

      她想到末世中有些植物开出的花变异,会使动物或人类发狂。
      苏穆看向小云:“你在这娱乐室放了栀子花了?”

      小云神色紧张,差点站不稳:“我以为这天然的花香比空气清洁剂更好。”

      苏穆:“那是你以为。”

      童令仪看到儿子发病的原因找到了,立刻严厉道:“把娱乐室的栀子花都撤掉。”

      病因找到了,但谢灼仍在唱歌,空气中残留的花香不易散去。

      窗户全部打开通风,歌声仍未止歇。

      苏穆不动声色地将拦在面前的话筒音量调低,随手拿起一只话筒。趁着换歌的间隙,她轻轻启唇,妈妈教过她的歌,她也喜欢唱。

      歌声如夜风般流淌。

      正在等待唱歌的谢灼忽然顿住,目光循着这意外的声线落在她低垂的侧脸上。待她若有所觉地抬眼时,他已移开视线,转而专注地聆听起这首歌。

      “夜已安静,我心已平静……”苏穆边唱着,边靠近他,哼唱着温柔的催眠曲。同时对佣人示意,将原来的童谣声停止播放。

      “小灼同学,你停下来,现在听老师唱歌。”苏穆在他身旁轻轻哼唱催眠曲。

      苏穆边唱边看他,谢灼的脸上露出可疑的红色,这是被老师表扬后的害羞。苏穆引领着他慢慢挪到沙发上,并率先坐在沙发上坐下,招呼他坐旁边。

      童令仪看着随着苏穆唱歌,儿子唱歌的节奏渐渐慢下来,缓缓在苏穆旁边坐下,最后闭上眼睛,丢下话筒。

      他靠在苏穆肩头,睡着了。
      他就这样睡着了。
      睡、着、了。

      苏穆肩上一沉。
      整个人僵住。

      末世里,从没有哪个男人敢这样靠着她睡——敢这么做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成了丧尸。她本能地想抽身,但谢母的目光就落在她身上。

      苏穆没动。

      她垂眼看向肩头。

      谢灼睡着的样子,和方才判若两人——眉眼舒展着,睫毛很长,安静地覆下来,像两片敛起的羽。呼吸温热,一下一下落在她颈侧,带着浅浅的、木质气息。

      她盯着那片睫毛,深深觉得生活在忽然想起末世里那些互相依偎着取暖的夜晚。一群人挤在一起,用体温对抗寒冷。她从不敢靠在别人身上睡——因为靠了,就会放松。放松了,就离死不远。

      而现在,有人靠在她身上睡着了。

      靠得这么近,这么理所当然。

      苏穆盯着天花板,心想:这个世界的人,胆子真大。

      肩上忽然一轻——谢灼动了动,头往她颈窝里埋了埋。

      温热的呼吸从颈侧移到锁骨上方。

      苏穆再次僵住。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的睫毛蹭过她皮肤的弧度——轻轻的,痒痒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口上挠了一下。

      半晌,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头顶,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行吧。
      她都穿到这里了,就当……帮原主还债吧。
      但也最多让他再靠一刻钟。

      儿子好不容易睡着,童令仪舍不得将儿子叫醒到房间里去睡。而且她害怕,万一叫醒了儿子,他一会儿又开始发癫唱歌。那怎么办?

      还好是初夏,佣人很快拿来薄毯盖在谢灼身上。

      苏穆不敢动弹,怕惊扰谢灼——倒不是怕他,是怕惊动旁边那位爱子心切的母亲。

      等谢灼睡平在沙发上了,她才离开回房。

      她轻轻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纷扰。世界忽然安静下来。站在原地,缓了几秒,才开始打量这间卧室——原主的,现在也是她的。

      谢宅的主楼,偌大的三楼套房,她和谢灼分居两室。

      苏穆拿起床头柜上的相框,里面是原主一个人的照片,背后是一株大树。她笑得亲热,可她盯着看了半天,只觉得陌生。

      苏穆放下相框,倒是没太慌张。她的穿越不太完整,没有原主的记忆。末世里活下来的人,是经常要面对未知。没记忆就没记忆吧,慢慢摸索就是。

      她会掩饰,刚刚就是找了个借口让佣人将自己带到房间的。

      卧室很大,这是在末世的她不敢想象的奢华。苏穆的目光落在床头柜最下层——那里压着一个本子,皮质封面,边角磨损。

      她抽出来,是上了锁的,算了,等她明天再找钥匙。她累了,躺在床上,床垫松软得像躺在云上。

      窗外夜色沉沉。苏穆盯着天花板,慢慢吐出一口气。有床睡,有饭吃,没有丧尸追在身后——在末世,这已经是最奢侈的事。

      她眨了眨眼,嘴角动了动。原来这就是妈妈说的,太平盛世的感觉,现在她来了,觉得幸福极了。

      虽然她还没有吃到苹果。

      还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比如是谁送她过来的?她要在这里长久地待着需要付出什么……她现在暂时不想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且让她先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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