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游配角他觊觎我好久了》也倾卿

22、抉择

　　从密室逃脱的店里出来后，暖洋洋的阳光洒到身上，孟醒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唐昭站在一旁，侧过头微微笑着看她：“玩得开心吗？”
　　“还好吧，”孟醒想了想，小声嘟囔了一句，“光顾着害怕去了，都没怎么好好过剧情。”

　　唐昭眼中的笑意更深了，朝着对面的移动餐车扬了扬下巴：“那……姐姐想吃冰淇淋吗？安慰一下你受伤的心灵？”

　　孟醒只犹豫了一秒便点头：“也好，今天天气不算太冷，吃一个也行。”
　　她朝唐昭伸手：“包给我，我手机还在里面。”

　　从包里翻出手机后，孟醒就拉着唐昭走到餐车前：“要两个草莓味的甜筒。”
　　她打开付款码，刚要扫上去，却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机抢了先。

　　“滴”一声，唐昭仰起头：“老板，过去了。”

　　孟醒不禁有些想笑，用手肘怼了怼他：“就两个冰淇淋的钱，这也要跟我抢着付？”

　　唐昭也笑着：“姐姐请我吃棉花糖，那我就请姐姐吃冰淇淋，有来才有往嘛。”

　　“算这么清楚？”孟醒不禁嗤笑一声，“咱俩谁跟谁啊。”
　　说着，她伸手接过老板递来的冰淇淋，转过身递给唐昭一个：“那边正好有长椅，我们过去坐着吃吧，吃完再继续玩。”

　　走到长椅边，孟醒一屁股坐下，整个人都瘫软在椅子上。
　　“刚刚玩那个密室消耗我血条太多了，我得好好恢复一下。”

　　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太阳，然后开始低着头一下一下舔甜筒的尖尖。
　　唐昭也在她身旁坐下，同时不着痕迹地将两人之间的包拿走放到了自己的右侧，然后动作十分自然地朝孟醒靠了靠。

　　“哎，你给我讲讲刚刚那个故事呗，我玩得迷迷糊糊的，也就听了个大概。”

　　唐昭将嘴里的凉意咽下去，伸出舌尖舔了舔唇角。
　　“故事的主角是苏晚娘。这个苏晚娘本来与陈贺阳两情相悦，但是陈家因为看不上苏晚娘的身世，不同意他们的婚事，最终将陈贺阳逼得跳河。苏晚娘为了替自己的爱人复仇，假意同意与陈贺阳结冥婚，却暗中下药将陈家人都杀了，最后自己跟着也服毒自尽了。”

　　“哦，”孟醒晃了晃头，又咬了口冰淇淋，嘴里黏黏糊糊道，“实在是太令人惋惜了。哎你说，结婚门当户对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唐昭叹了口气：“这种事情不能一概而论吧，还是要分情况的。门当户对，就代表着双方有着相匹配的思维模式，相处起来会更舒服，但月老牵线的时候却很少考虑双方的家世，大多只是随心意。如果只是恋爱，那家庭背景可能不是那么重要，但是结婚的时候，门当户对还是一个比较值得考虑的条件的。”

　　孟醒点点头：“那你觉得，宋家想要让我嫁进门这件事怎么说？”

　　唐昭也明白她的意思，知道她是觉得自己的家世背景跟宋予声完全不搭，不理解为什么宋予声执意要娶她，宋父宋母竟然还能答应。
　　“宋家现在在当地的房地产行业站得很稳，虽然近几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但他们也不至于就此没落。虽然我也不太理解他们的想法，但我觉得是宋予声真的想娶你，他的坚持才是让宋家其他人都同意的根本原因吧，再加上宋家现在是争夺家产的关键时期，娶了你这个宋爷爷眼中的宝贝干孙女儿，能给他们带来不少助力。”

　　听到这，孟醒狐疑地瞅了他一眼。
　　真就平静地说出了这些话？这也太不像唐昭的风格了。
　　平静的海面之下，必然隐藏着漩涡。

　　“我记得姐姐过两天晚上要出去跟宋予声吃饭？”他状似随意地问起。

　　孟醒刚伸出的舌尖默默缩了回去。
　　“是啊，怎么了？”她干笑两声。

　　“没事。”唐昭默默垂下目光，张开大口将甜筒上部的整个冰淇凌球都包进嘴里。

　　饕餮来的吧！孟醒在一瞬间瞳孔地震，难以理解地看着唐昭这莫名其妙的一嘴。
　　“哎哎哎，你慢点吃，不要舌头了？”

　　唐昭没出声，只是默默皱起了眉头。

　　“还逞强呢哈哈哈哈，舌头都要被冻掉了吧！”孟醒被他在一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笑得直不起腰来，伏倒在他背上笑出了鹅叫。

　　“你吐出来吧，别冻伤了嘴，我不会嘲笑你的。”
　　说着，她又噗嗤一声笑出来，为了不让唐昭难堪还特意背过身去笑。
　　好吧，这句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好不容易止住笑，她揉揉笑得抽疼的肚子，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便轻轻踢了踢唐昭的小腿。
　　“小昭，如果，我是说如果啊，一定要你娶一个你不爱的人，你会怎么做？”

　　唐昭好不容易将那口冰淇淋吞下，听了这句话，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已经被冰凉的冰淇淋入侵了，此刻正让他四肢百骸的血液逐渐变凉结霜。

　　“不结。”他道。

　　孟醒有点心虚地咳了一声，闭嘴了。
　　真是的，明明知道他会生气，却没动脑子就问出来了。
　　此刻的她非常想扇自己一巴掌。

　　她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这个话题揭过去，就听唐昭开口了：“那姐姐呢？如果要让你嫁给一个不爱的人，你会怎么做？”

　　又是送命题。
　　孟醒绝望到想把这个冰淇淋糊到自己脸上。

　　刚刚唐昭回答得毫不犹豫，可此刻她却十分谨慎地斟酌着答案。
　　说实话的话唐昭大概率会不高兴，可说假话…… 她不想骗两个人。

　　正想着，两人面前突然路过了一对情侣。
　　“…… 这个游乐园也太小了，以后等我们放年假，你带我去迪士尼玩好不好？”
　　“好啊，就今年年底吧，到时候我们一起请假，去迪士尼看烟花。”

　　孟醒看着他们甜蜜的互动，也不自觉被感染到，在心里真诚祝福他们的同时又不自觉带了点艳羡。
　　他们看起来好幸福啊，能规划得这么具体，想来男生也是真的想与女生携手走向未来。
　　但是她跟唐昭……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有机会让两个人单独来游乐园了。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唐昭，发现他还在等自己的答案。
　　而她心中此刻也有了一个答案。
　　有些事情，即便现在不说清楚，以后也是一定会成为现实的，不如现在就讲明白。

　　“小昭，你知道吗。当年妈妈去世这件事教会我的第一个道理就是，有时候你为了自己心中所想，即便再努力，甚至搭上性命和未来，也不一定会成功。”
　　这么多年过去了，此刻她再此提起母亲的去世，竟也能做到云淡风轻了。
　　她已不再是当年那个下雨天坐在医院台阶上嚎啕大哭的少女了，她变得更成熟、更独立，更像一个姐姐的样子，但不幸的是，她同样也失去了随性的资本。

　　“所以呢？”唐昭问。

　　“所以啊，”她无奈地笑了一下，“所以结婚这件事，不能只看愿不愿意、喜不喜欢。两个注定不会在一起的人，就算双方都拼了命想向对方走去，但终究也难走到一起。”

　　唐昭依旧沉默着，孟醒咂了咂嘴，接着说道：“在不同的人眼里，婚姻有着不同的意义。比如有的人选择结婚只是因为婚姻能给他带来一个家庭，而有的人将婚姻当作一种与自己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的手段。其实这些想法都没有错。”

　　“那对姐姐来说呢？婚姻是什么？”

　　这下孟醒没再犹豫：“从前的我可能对婚姻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但现在的我看来，它是一场交易。”
　　这确实是她真实的想法。用跟宋予声结婚，换取他不再刁难唐昭和唐家，换取宋家不再为难自己。
　　她不清楚这样值不值得，她好像从来学不会权衡利弊，当年为了给母亲攒钱治病而导致成绩严重下滑的时候是这样，后来为了追逐自己的梦想而放弃进入大厂的机会，加入了一个还不知道能存活多久的小游戏制作组也是。
　　如果非要说的话，她只是在做自己觉得值得的事情。

　　如果要问她后不后悔，她或许也可以给出一个否定答案。
　　她从来不后悔，无论是当时放弃前途守护母亲，还是现在，放弃自己的幸福来保护唐昭。

　　至于唐昭…… 孟醒很难给唐昭在自己心中的地位下一个定义，是该将他定义为自己从下就感情深厚的弟弟呢，还是定义为机缘巧合之下与自己相识相知的游戏配角。
　　无论怎样定义，似乎都太轻了。
　　如今她不得不承认，唐昭已经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位置。

　　她很难说这种感情到底是亲情还是爱情。但是无论喜不喜欢他，她都不想看见对方因为自己而受尽委屈，她想自己作为姐姐，至少要保护好他。所以她又一次权衡利弊了。她决定趁自己还没有完全喜欢上唐昭，先一步离开。
　　要怪就怪自己不够勇敢，从来不敢冒险做不确定的事。
　　或许，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吧。

　　在她低垂着头沉默的时候，唐昭也在默默看着她。
　　他知道这是孟醒仔细考虑过后给出的答案，更可能是她日夜纠结后不得已做出的选择。
　　但是他从没想要过那么多。
　　他只是想，我在看向你的时候，你能否也看一眼我呢？为什么你看到的永远不是现在的我，而是遥远的前方。

　　如果这是你给出的最终答案……

　　唐昭率先开口，像没事人一样扯出一个笑容。
　　“姐姐，我们先不说这些了，你还想玩什么？”

　　孟醒也很快调整好情绪，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拿出地图开始研究。
　　“那就海盗船，怎么样？”

　　唐昭依旧是像一只大狗狗一样乖巧地微笑着：“我都听姐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