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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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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尽欢跑回家时,温眠和江冰清还坐在客厅等她。看见她冲进来,两个人都站起来:
“欢欢?你怎么……”
迟尽欢没理她们,径直跑上楼,“砰”地关上房间门。
温眠和江冰清对视一眼,轻手轻脚地跟上去,贴在门上听——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还有捶打枕头的声音。
“她哭了?”江冰清小声说。
“应该是,”温眠叹气,“换我我也哭。八年啊,我的天,林惊辞也太能藏了。”
“那现在怎么办?”
“等她自己冷静吧。”
两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确定迟尽欢不会出什么事,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但她们没回自己家,而是去了温眠在迟家的房间——那间房在迟尽欢房间隔壁,隔音不太好,小时候她们经常隔着墙聊天。
温眠把耳朵贴在墙上,江冰清也凑过来。
起初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后来哭声停了,传来迟尽欢打电话的声音:
“林惊辞……你在忙吗?”
声音很小,但墙不隔音,勉强能听清。
“不忙就……来我家。有话对你说。”
温眠和江冰清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有戏!
过了一会儿,楼下传来门铃声,然后是开门声,脚步声上楼。迟尽欢房间的门开了又关,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听不清了,”江冰清着急,“他们在说什么?”
“嘘——”温眠竖起手指,“别说话,仔细听。”
墙那边,迟尽欢房间里。
迟尽欢站在床边,看着站在门口的林惊辞。他来得匆忙,头发还有点乱,呼吸也不太稳,显然是跑过来的。
“你……”林惊辞开口,声音有点沙哑,“想说什么?”
迟尽欢没说话。她走过去,在他反应过来之前,再次吻住了他。
这次不是笨拙的触碰,而是认真的、用心的吻。她闭上眼睛,手攀上他的肩膀,把他拉向自己。
林惊辞僵了一秒,然后回应了她。他搂住她的腰,把她往怀里带,吻从温柔到激烈,像要把八年的等待都补偿回来。
分开时,两人都气喘吁吁。迟尽欢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绯红。
她盯着林惊辞看了三秒,然后做了一件更大胆的事——她拉着他倒在床上,用被子把两个人裹起来。
“迟尽欢……”林惊辞的声音在被子下显得闷闷的,“你……”
“闭嘴,”迟尽欢把脸埋在他胸口,“就这样待着,别动。”
林惊辞不动了。他任由她抱着,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和心跳。
被子里的空间很小,小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闻到彼此身上的味道——她的是茉莉花香,他的是清爽的雪松。
“林惊辞,”迟尽欢的声音从胸口传来,“八年,你为什么不说?”
“怕。”林惊辞搂紧她,“怕你不喜欢我,怕你讨厌我,怕你……躲着我。”
“我现在也没说喜欢你。”迟尽欢闷闷地说。
“但你亲我了。”
“那又怎样?”
“不怎样,”林惊辞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亲我。”
迟尽欢不说话了。她把脸埋得更深,手指揪住他的衣服,像只赖在主人怀里不肯走的小猫。
墙这边,温眠和江冰清听不见具体内容,但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被子摩擦的声音?
两人对视一眼,脸都红了。
“他们……该不会……”江冰清小声说。
“应该不会吧,”温眠也不太确定,“欢欢没那么大胆……吧?”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吓了一跳,赶紧从墙边弹开,假装在整理床铺。
门开了,迟野探进头来:“你俩干嘛呢?”
温眠和江冰清同时松了口气。
“迟野哥?”江冰清说,“你不是出去了吗?”
“回来了,”迟野走进来,看着她们心虚的表情,挑眉,“在听墙角?”
“没、没有,”温眠连忙摆手,“我们在……在聊天!”
“聊天需要贴着墙?”迟野走到墙边,把耳朵贴上去,“听谁的?让我也听听。”
“这就不用了吧迟野哥!”江冰清想拉他,但已经晚了。
迟野听了两秒,脸色就变了。他听到被子的摩擦声,听到含糊的说话声,听到……他妹妹的声音,在叫“林惊辞”。
“我要去把林惊辞腿打断,”迟野转身就往外走,“然后给他立个碑把他墓碑踹了。”
“迟野哥你冷静!”温眠和江冰清赶紧拦住他,“欢欢是自愿的!”
“自愿也不行!”迟野气得脸都黑了,“她才十九!林惊辞那小子居然敢……”
“迟野哥,”江冰清抱住他的胳膊,“欢欢喜欢他,他也喜欢欢欢,他们互相喜欢,你情我愿,没什么不行的。”
“是啊是啊,”温眠也劝,“而且欢欢现在很开心,你没听她刚才哭得多厉害,现在都不哭了。”
迟野停下来,瞪着那面墙。墙那边安静了,什么声音都没有。
良久,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下来:“开玩笑的,欢欢开心我比谁都愿意看见。”
温眠和江冰清松了口气。
“但是,”迟野咬牙切齿,“林惊辞那小子要是敢欺负欢欢,我绝对饶不了他。”
“知道知道,”温眠说,“我们都盯着呢。”
迟野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房间。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墙,眼神复杂。
他家的小白菜,终究还是被猪拱了。
虽然那头猪……好像还不错。
但他还是不爽。
非常不爽。
墙这边,迟尽欢和林惊辞还裹在被子里。
“刚才……”迟尽欢小声说,“是不是我哥?”
“嗯,”林惊辞说,“我听见他说话了。”
“他是不是要打断你的腿?”
“应该是。”
“那你怕吗?”
“怕,”林惊辞老实承认,“但我更怕你后悔。”
迟尽欢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后悔什么?”
“后悔亲我,”林惊辞说,“后悔让我来,后悔……喜欢我。”
“我没说喜欢你。”迟尽欢嘴硬。
“但你没说不喜欢。”
“我……”
“迟尽欢,”林惊辞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如果你现在说你不喜欢我,我马上走,以后再也不打扰你。但如果你不说,我就默认你喜欢我,然后我会开始追你,正式地、认真地追你。”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惊辞以为她会说出那句“我不喜欢你”。
但她没有。
她只是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随你便。”
林惊辞笑了。他搂紧她,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那我当你答应了。”
“我没答应。”
“你也没拒绝。”
“你……”
“迟尽欢,”林惊辞叫她的全名,“我喜欢你。从十一岁到现在,八年,一直喜欢你。”
迟尽欢的身体僵了一下。
“以前不敢说,怕吓到你。现在说了,也怕吓到你。”林惊辞继续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但我不后悔。就算你听完就跑,再也不理我,我也不后悔。”
迟尽欢没说话,但林惊辞感觉到胸口湿了一片。
她哭了。
无声地,安静地哭了。
“别哭,”林惊辞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我错了,我不该说这些,你别哭……”
“我没哭,”迟尽欢吸了吸鼻子,“是眼泪自己流出来的。”
“好,是眼泪自己流的,”林惊辞顺着她说,“那你能不能让它别流了?”
“不能,”迟尽欢把眼泪蹭在他衣服上,“它想流多久流多久。”
林惊辞笑了,把她搂得更紧:“行,那你流,流多少我都接着。”
迟尽欢不哭了。她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被子里很暖,他的怀抱很暖,暖得她有点困。
“林惊辞,”她小声说。
“嗯?”
“那个微博小号,以后别用了。”
“为什么?”
“因为,”迟尽欢顿了顿,“以后你想说什么,可以直接跟我说。不用写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
林惊辞的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了。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好。”
“还有,”迟尽欢继续说,“那个头像,换掉。那张照片太丑了。”
“不丑,”林惊辞说,“你什么样都好看。”
“油嘴滑舌。”
“只对你。”
迟尽欢不说话了。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找到归宿的小动物。
窗外,夜色已经很深了。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柔和的光斑。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惊辞,”迟尽欢又开口。
“嗯?”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你。”
林惊辞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她,但她把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头。
“你说什么?”他声音有点抖。
“没听见算了。”迟尽欢闷闷地说。
“我听见了,”林惊辞笑了,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你说你喜欢我。”
“我没说!”
“你说了。”
“我没说!”
“你说了。”
“林惊辞!”
“在呢。”
迟尽欢抬起头,瞪他。但在昏暗的光线里,这个瞪眼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撒娇。
林惊辞看着她红红的眼睛,湿漉漉的睫毛,还有被他吻得有点肿的嘴唇,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在她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迟尽欢,”他说,“我也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迟尽欢不瞪他了。她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小声说:
“知道了。”
“知道了就完了?”
“那你还想怎样?”
“想听你说你也喜欢我。”
“我说过了。”
“再说一遍。”
“不要。”
“说嘛。”
“林惊辞你好烦。”
“就烦你。”
迟尽欢笑了,那笑声闷闷的,但很甜。
林惊辞也笑了。
被子里的温度在升高,两个人的心跳在同步。
墙那边,温眠和江冰清已经听不到什么动静了。她们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
“成了,”江冰清小声说,“他们成了。”
“嗯,”温眠说,“八年,终于成了。”
“真好。”
“是啊,真好。”
窗外,月亮升得很高,很亮。
像某个故事的圆满结局,温柔,甜蜜,充满希望。
而他和她的故事,终于正式开始了。
从“死对头”到“我喜欢你”,这条路他们走了八年。
但还好,终究走到了。
还好,没有错过。
还好,在最好的年纪,遇见了最好的彼此。
以后的路还很长。
但他们会一起走。
慢慢地,坚定地,手牵着手。
走到白发苍苍,走到地老天荒。
走到所有故事都说完,所有风景都看遍。
然后回头,相视一笑——
原来是你啊。
一直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