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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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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饭散场时,已经快凌晨一点。大人们还在客厅聊天,年轻人陆陆续续告辞。迟尽欢送林惊禾到门口,把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塞到她手里。
“这是什么?”林惊禾挑眉。
“新年礼物,”迟尽欢压低声音,“给你的。”
林惊禾打开盒子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是她新看上的那款包,限量版,她找了很久都没买到。
“欢欢宝贝,”她抱住迟尽欢,“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个?”
“苏柠说的,”迟尽欢小声说,“禾禾姐,帮我个忙。”
“什么忙?”
迟尽欢又拿出另一个盒子,比刚才那个小一点,用深蓝色的包装纸包着,系着银色的丝带。
“这个,”她把盒子递给林惊禾,“帮我给林惊辞。”
林惊禾接过盒子,掂了掂:“这什么?围巾?”
“你怎么知道?”迟尽欢瞪大眼睛。
“我半个月前就听迟野说了,说我们家大小姐在学织围巾,”林惊禾笑,“织了拆,拆了织,折腾了半个月,就为了送这个?”
迟尽欢的脸红了:“……嗯。”
“行,”林惊禾把盒子收好,“保证完成任务。”
“谢谢禾禾姐。”
“不客气,”林惊禾眨眨眼,“不过欢欢,你这算是……开窍了?”
“什么开窍不开窍的,”迟尽欢别开视线,“就是新年礼物而已。”
“哦~新年礼物~”林惊禾拉长声音,“那为什么非要我转交?自己给不行吗?”
“我……”迟尽欢咬了咬下唇,“我不好意思。”
“现在知道不好意思了?”林惊禾戳她的额头,“行了,姐帮你。不过你确定我弟能看懂你的心意?他那脑子,有时候比你还木头。”
“……应该能吧。”
“但愿吧。”
林惊禾拿着两个盒子走了。迟尽欢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回到房间,总裁已经在她床上睡着了,蜷成一团,像个毛茸茸的球。
她躺下,把猫抱进怀里,小声说:
“总裁,我送出去了。”
总裁“喵”了一声,像是在说“做得好”。
“你说他会喜欢吗?”
总裁又“喵”了一声,像是在说“他敢不喜欢”。
迟尽欢笑了,把脸埋进猫咪柔软的毛里。
那条围巾,她织了半个月。拆了七次,重织了七次。最后成品虽然还是有点歪歪扭扭,但至少能看出是条围巾了。
围巾是深蓝色的,和他送她的那条浅灰色刚好配。
盒子里还有一张卡片,是她花了三个晚上写的,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只留下几句话:
给林妈妈的新年礼物
今年也要注意保暖
下一年欢迎林妈妈继续替我收拾烂摊子(鬼脸)
——迟尽欢
她不敢写太多,怕太明显,又怕不够明显。
这种矛盾的心情,像在走钢丝,小心翼翼,忐忑不安。
但她还是送了。
因为,她想让他知道。
知道她在意他,知道她记得他的好,知道她……喜欢他。
即使她还没勇气当面说出口。
但这条围巾,这张卡片,应该能传达一点吧?
哪怕只有一点点。
也好。
林惊禾回到家时,林惊辞已经回房间了。她敲开他的门,把那个深蓝色的盒子递给他。
“喏,”她说,“欢欢给你的新年礼物。”
林惊辞愣住:“她……给我的?”
“不然呢?给我啊?”林惊禾把盒子塞进他怀里,“自己看吧,我回房间了。”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好好看,别辜负人家半个月的心意。”
林惊辞拿着盒子,站在门口,半天没动。盒子不重,但他觉得手里沉甸甸的,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回到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小心地拆开包装纸。深蓝色的盒子露出来,他打开盖子——
里面躺着一条围巾。
深蓝色的,毛线柔软,针脚虽然有些歪扭,但能看出织得很用心。围巾折叠得整整齐齐,上面放着一张浅蓝色的卡片。
林惊辞拿起卡片,翻开。
字迹很熟悉,是迟尽欢的,但比平时工整很多,像是一笔一划认真写的:
给林妈妈的新年礼物
今年也要注意保暖
下一年欢迎林妈妈继续替我收拾烂摊子(鬼脸)
——迟尽欢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点酸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嘴角开始,慢慢蔓延到眼底,最后整张脸都明亮起来。
他拿起围巾,围在脖子上。毛线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是她常用的那种,茉莉花味的。
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围着深蓝色围巾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手机震动,是林惊禾发来的消息:
姐:老弟,礼物收到了?喜欢吗?
林惊辞打字:喜欢
姐:喜欢就好。欢欢为了织这个,折腾了半个月,手都磨破了
林惊辞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想起半个月前,他去迟家,看见她坐在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毛线,手指红红的,还贴着创可贴。他当时问她手怎么了,她说“不小心划的”。
原来是为了织围巾。
原来,是为了他。
心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迟尽欢的聊天界面。置顶的那个“小木头”,头像是一只蓝猫——是总裁,她前几天刚换的。
他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林妈妈:围巾收到了
发完,他等了三分钟,没回复。应该是睡了。
他又打字:
林妈妈:很暖和
林妈妈:谢谢
林妈妈:新年快乐,小木头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床头,躺下。围巾还围在脖子上,柔软的触感贴着皮肤,像某个人的拥抱。
他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
这一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迟尽欢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站在雪地里,对他笑。她手里拿着那条深蓝色的围巾,踮起脚,围在他脖子上,说:
“林惊辞,以后每年冬天,我都给你织围巾,好不好?”
他说:“好。”
然后她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像盛满了星光。
梦醒时,天还没亮。林惊辞睁开眼,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确认不是梦。
他拿出手机,凌晨五点。迟尽欢还没回消息。
但他不着急。
他有的是时间等。
等她醒来,等她回消息,等她……慢慢走向他。
就像她织这条围巾一样,一针一线,缓慢而坚定。
窗外,新年的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的屋顶上,泛起金色的光晕。
林惊辞走到窗边,看着这片崭新的天空,心里一片澄明。
新的一年,开始了。
而他和她,好像也开始了。
开始了某种,比“死对头”更亲密,比“朋友”更特别,比“喜欢”更深刻的关系。
虽然她还没说出口。
但他知道了。
从那条围巾,从那张卡片,从她叫他“林妈妈”时,眼睛里的光。
他知道了。
所以,他会等。
等她准备好,等她鼓起勇气,等她亲口说出那句话。
在那之前,他会继续当她的“林妈妈”。
啰嗦的,爱操心的,会因为她不好好照顾自己而生气的林妈妈。
也会继续,悄悄地,深深地,喜欢她。
像她织这条围巾一样,用尽心思,不留遗憾。
窗外,太阳升起来了。
新年的第一天,阳光很好。
像某个故事的新篇章,温暖,明亮,充满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