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前夫一起重生后》苏慕瑜

23、第23章 皇帝足

　　皇帝足足一个月没有上朝，京城里暗流涌动。

　　身为中宫之主的沈皇后与定国公萧峥在暗室中秘密会面。

　　萧峥单膝跪地，盯着沈皇后衣角上金丝钩织的牡丹，眸色深沉。

　　他的手里攥着一瓶拇指大小的药瓶。
　　是一瓶毒药。

　　先前沈皇后让他寻药时，萧峥就有几分迟疑，如今药拿来了，只差临门一脚，他却迟迟无法狠下心。

　　虽然他与沈皇后合谋，行了不少悖逆之事，但是只要按照沈皇后的计划，待魏璟和萧岁安生下继承人，一起都会回到正轨。
　　但如今，他做的是实实在在的罔顾臣纲、犯上作乱之事。

　　他的祖父随太祖皇帝打江山，立下赫赫战功，受封国公，曾是何等荣光。
　　他真的要为了一己私欲，毁了定国公府百年清誉和萧家的未来吗？

　　萧峥长久的沉默，沈皇后心中已然洞悉。
　　她俯下身，莹白如玉的手罩在萧峥的手上，轻声说：“表哥，帮帮我，再帮我这最后一次。”

　　萧峥阖上双眸，脑海里不断浮现年少时的情景。

　　沈明珠孤身一人跨越千里为双亲报仇，坚韧不屈的模样；年少时他们一玩耍，她活泼灵动的样子；及笄之年，她如春日桃花般娇艳明媚……

　　最后画面定格在她一身大红的喜服，萧峥背着她，把她送上皇子府的马车。

　　耳边响起那日老定国公的话，“明珠这孩子命途多艰，她又是个极有主见的人，如今她嫁入皇子府，前路皆险，若能让她的路走的顺些，便尽力帮一帮吧。”

　　萧峥握紧的手渐渐松开，任由沈皇后取走他手心的小瓷瓶。

　　沈皇后将瓷瓶举至眼前，唇角缓缓勾起。
　　“把蓉儿和言儿先送出城吧，京城要起风了。”

　　*

　　六皇子造反了。

　　贤妃的母族与六皇子魏珹联合起来造反。

　　贤妃的母族帮助六皇子暗中培养士兵，并且陆续将一千人送入京城，隐藏在城中各处，在夜间突然暴起，围攻皇宫，并且控制城门，放城外三千士兵进城

　　五城兵马司没有防备，被反贼偷袭，损失惨重，之后在定国公的带领下，与皇帝亲军一起守卫宫城。

　　经历了一整晚的激战，街道上血流成河，随处可见残肢断臂。

　　定国公暂时击退反贼守住宫城，但并不意味着京城已经安全了。

　　反贼占据京城半壁，还在不断召集人手，而皇宫里可用的兵力已不足两千人。

　　天光破晓时，魏璟在沈皇后的安排下带着虎符偷偷出城，去往京郊大营调兵。

　　魏璟衣衫凌乱，头发上粘着灰尘，整个人有些狼狈。
　　他骑着沈皇后的人准备的马，一路向西。

　　或许是因为他重生改变了一些事情，所以又发生了许多前世没出现的事。

　　回头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京城，魏璟心绪纷乱。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他毫无准备，慌乱中只能按照沈皇后的话行事。
　　可他始终无法相信魏珹会造反。

　　一来魏珹并不是个精明的人，他不觉得魏珹有能力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养私兵；二来魏珹也不在意权势，前世虽然他们是对手，但他们两人都是被逼着去争夺皇位。

　　可若是贤妃和她背后的势力帮助魏珹策划这次谋反，倒也说得过去。

　　罢了，当务之急是调兵平反，先处理眼前的危机，再调查此事的隐情。

　　魏璟策马直奔京郊大营。

　　*

　　进展很顺利，甚至有些顺利过头了。

　　虎符一出，京郊大营五千士兵随魏璟前往京城，与定国公里外夹击，一举歼灭反贼。

　　六皇子党羽尽数伏诛，贤妃吞金自尽，六皇子被关押在大牢里，等候皇帝发落。

　　魏璟则带人清理街道，安抚民众。

　　昔日繁花的街道，如今满是狼藉，到处都是残垣断瓦，一具具尸体被堆放在路边，有些是反贼的，有些是普通百姓的。

　　撕心裂肺的哭声从街巷深处蔓延开，是稚童失去父母，还是母亲失去了孩子，也可能是妻子失去丈夫……

　　魏璟心中的酸涩席卷全身，他忍不住质疑，如果他坐上皇位，他能让黎民百姓生活安稳，能不让此情景重现吗？

　　玄青的出现打断了魏璟的怔愣。
　　“主子，定国公府的大小姐回京了。”

　　萧岁安……
　　魏璟的眼底情绪翻涌，他翻身上马，朝城门处赶去。

　　*

　　“萧岁安。”

　　顾不得许多，一见到萧宝儿，魏璟便冲上去紧紧抱住她，两人相拥的那一刻他像无根的浮萍终于靠岸，一颗浮浮沉沉的心落了地。

　　“萧岁安，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听着魏璟在她耳边喃喃，萧宝儿疑惑地眨了眨眼，这话不应该是她对魏璟说吗。

　　返回京城的路刚走到一半，就听说京城出事，萧宝儿一颗心悬在半空，萧家人、沈皇后，还有魏璟，都在京城，她无比惧怕他们有闪失，像前世那样，一夕之间所有人都离她而去。

　　揣着账本又心系家人，萧宝儿恨不得插上翅膀，她抛下萧老夫人准备行李，她、如星、秋润和邓至乘一辆马车，秋润与邓至轮流驱车疾驰，不敢稍歇。

　　行至京城脚下，看着依旧巍峨的城楼，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萧宝儿挣扎两下，挣脱不开，于是没好气地说道：“放开我，快点。”
　　虽然如今京城中人心惶惶，各个闭门不出，街道上没什么人，但是光天化日之下，跟魏璟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有损、有损她的名声。

　　魏璟深呼吸一下，松开手向后退了两步。
　　“京城之乱已平，反贼已经被拿下，定国公受了些皮外伤，如今还在皇宫里，国公夫人和子言在城外都安然无恙，你不必忧心，先回国公府休息吧。”

　　“好，”就在魏璟转身要离开，萧宝儿忽然开口问道，“你在江南……你认识江南的官员吗？”

　　魏璟一脸茫然，不明白萧宝儿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诚实地摇头。

　　萧宝儿悄悄松了口气，并未多解释，吩咐邓至去给定国公传消息后，她带着秋润、如星回国公府。

　　*

　　藏好账本，萧宝儿望着房间里魏璟送的双鱼瓷瓶发呆。

　　以目前的情况看，江南官员背后的人，应该就是六皇子，从江南敛财用以养私兵。

　　如今六皇子造反失败，正好将账本交上去助皇帝清算六皇子党羽。

　　“主子，”秋润联系手下的人询问情况，得了消息急匆匆赶来向萧宝儿汇报，“大少爷被刺杀。”

　　大少爷？萧子南。

　　萧子南整日不见踪影，在定国公府里没什么存在感，萧宝儿又快把这人忘了。

　　就在六皇子造反那一晚，有一伙人埋伏在萧子南回府的路上，幸好当初萧宝儿安排在萧子南身边的人及时出现，带着萧子南逃出生天。

　　但是萧子南只是定国公府里一个不受重视的庶长子，为什么会被刺杀？

　　想不通，萧宝儿直接带着秋润去萧子南的菖蒲院，准备去问个清楚。

　　萧子南胸口受了刀伤，伤口上过药，缠着一圈圈绷带。
　　见到萧宝儿，他强撑着起身，语气僵硬地说了句：“多谢大小姐的救命之恩。”

　　萧宝儿没管萧子南别扭的情绪，直言道：“你得罪什么人了？”

　　萧子南紧抿着唇，唇色显得更加惨白。
　　“有所猜测，但是不能确定。”

　　萧宝儿还在想是不是萧子南在镖局里惹了什么事招人记恨，却听萧子南道：“幕后主使可能宫里的白贵人。”

　　“什么？”这个答案在萧宝儿意料之外，“你和白贵人有什么牵扯，让她痛下杀手？”

　　“不是我，是我姨娘，”萧子南缓缓说道，“姨娘与白贵人是姐妹，白贵人想让姨娘帮她做事，姨娘不肯，或许她因此迁怒于我。”

　　白贵人，白姨娘。
　　萧宝儿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你好好养伤。”萧宝儿匆匆而至，又匆匆离去。

　　想来前世白贵人用萧子南的性命威胁白姨娘，她的身世或许就是这样泄露出去的。

　　*

　　魏璟去大牢里见魏珹，从前见谁都笑呵呵、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六皇子，此刻躺在牢房里，脸色憔悴，发髻散开，头发上还夹杂着几根稻草。

　　听到脚步声，魏珹掀开眼皮看一眼，见到是魏璟，他慢吞吞地起身，问：“五哥是来杀我的吗？”

　　魏璟靠在牢房边上，盯着魏珹的眼睛，“造反之事真的是你谋划的吗？”

　　魏珹偏过头，不敢直视魏璟那双眼睛真诚、明亮的眼睛，良久后才说道：“五哥，是与不是已经没有意义了？”

　　“是谁指使你，还是谁用你的身份做了什么？”魏璟执着地问，“魏珹，我不相信你是会犯上作乱的人。”

　　落得这个局面，魏珹没什么好说的，要怪也只能怪他蠢，轻信于人，他已经认命了，可是看到魏璟，他心中又燃起一簇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苗。

　　魏珹挪到牢房边缘，在魏璟耳边低声说道：“是二皇子，那些私兵不是我们的人，母妃和舅舅都被二皇子利用了。”

　　魏璟瞳孔一缩，二皇子，前世二皇子明面上并未参与皇位之争，没想到暗地里养私兵，甚至利用魏珹行造反之事。

　　“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还你清白。”魏璟说完快步离去。

　　他要去找萧岁安，只有萧岁安能劝说沈皇后，让她暂缓对六皇子一派的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