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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李代桃僵 搜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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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困了。”男童伸手拉扯着母亲的围裙,打着哈欠伸出另一只手要抱。
“走,我哄你睡。”李大牛放下烟袋,站起身一把抱起儿子往外走。
妇人转身去了厨房,端出一大盆黑乎乎的杂面饼子搁桌上。
“小师父快吃,我家过世的长辈一辈子吃斋念佛,若是让他老人家知道我们招待不周,定会托梦骂个半死。”妇人热情的将饼子放水碗上。
“都是些常见的菜,舍不得放油,小师父能吃。”妇人怕小和尚误会。
哄孩子睡下的李大牛轻手轻脚离开,瞅了眼用饭的堂屋,出了院子到各家串门似在找人。
“李管事,李管事。”站在路边听到有人喊,李大牛寻声看去,两个人在月下嘀嘀咕咕,其中一人正是村长家的小儿子。
等人走后,李大牛快步追上李管事,跑到前面拦人。
“李管事,借一步说话。”李大牛搓着发僵的手,眼睛往四下来回瞟,说话低声下气。
老李懒得废话:“有话说有屁放,大爷我忙得很。”
李大牛上前两步小声问:“之前的事给个价。”
老李嘿嘿直乐:“之前不同意,现在愿意了,早说了手慢无,已经没了。”
“啊?”李大牛手足无措又不想就此回去,在原地转了个圈道,“真没了,我是说那个……”
李大牛摸了摸头示意了一下:“能不能便宜点?”
“这你都要?”老李惊奇不已。
“多少?”李大牛听到往这边来的脚步声。
“五两银子。”老李狮子大开口。
“一两。”李大牛还完价,从怀里找到攒的钱,拍在李管事手里。
“就这些了。”李大牛扭头就走,生怕李管事反悔。
“唉,你这人。”老李抛接着手里的一两银子,笑着摇了摇头。
周涵拿下杂面饼子重新放到盆里,“我这里有,再不吃坏了就不能吃了。”
水发涩,周涵喝的不多。
李大牛回到家,一进门见小和尚还在一口一口啃着一看就非常硬的饼子,一个眼神递向妇人。
妇人道:“小师父太客气了,不肯吃。”
李大牛皱眉问:“煮得粥还有吗?”
“有,那不是明天给虎子……”话说一半对上丈夫的眼神,妇人起身去厨房热粥。
周涵如坐针毡,大口吃着饼子,吃完了好回到马车上。
兵荒马乱的年月,能拿出一盆杂面饼子的农户人家可不多,周涵本不该把人想得太坏。
一小碗大米粥摆上桌,周涵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既视感。
精米加半勺红糖,周涵直接站起来往外走,再不走怕是走不了。
“唉,别急着走,吃了再走不迟。”李大牛往右横跨一步,“招待不周请小师父莫怪。”
“阿弥托福,小僧急着如厕。”周涵快走几步,见缝插针挤出门去。
“等等,我领小师父去屋外的旱厕。”妇人起身端起油灯跟上。
出了院子,周涵往没光的地方跑,绕道往商队那边走。
脑子里全是饭桌上的一幕幕,周涵深知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在这个一天只吃两顿饭的古代,干体力活的人才能吃干饭的普遍生活下,事出反常必有妖。
“小师父,小师父?”走慢了,一眼没盯着人跑没了影,急得妇人冷汗吓出来。
喊了半天没人应,知道坏事的妇人赶紧跑回家里。
“当家的,当家的,人跟丢了,这可如何是好?”妇人急得火上房。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李大牛喷了妇人一脸唾沫星子。
妇人低头认错,脚尖碾着地上的土,心里恨得要死,都怪村长要没以前那事,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你留下看家。”李大牛进厨房草草绑了个火把急匆匆出门。
周涵凭着记忆往前走,听到前面有动静,停下脚步蹲到阴影里。
等了一小会儿,周涵确定不是来找她的人,前方的说话声还在继续,往前挪了一段距离侧耳细听。
出来解手的两人碰头聊了起来,左边的人开口:“上水村明儿祭河神,又有孩子被活祭。”
右边的人系好腰带不咸不淡道:“我听人说,姓李的那家人之前有四个女儿都填了河,如今只剩个独苗实在舍不得,肯定会另外找人顶替。”
“那个小和尚不就是老李故意送出去的,也不知道得了那家人多少好处?”护卫一脸的艳羡。
“谁让小和尚姓别和年纪对得上,若是个女娃,李大牛得再出一份钱,跟同村的人换个男娃。”
“年年祭祀不见得多管用,要我说该把老人祭了,孩子长一长能顶半个大人用。”
“小点声,这话可不兴说。”左边的护卫扭头观察四周压低声音道,“我听村里人讲,本来商量好拿没用的老人祭河神,村里各家能少一些拖累。”
“巧就巧在事情轮到村长家,就剩个老娘身体硬朗,老爷子早死在了前头,计划赶不上变化,总不能把老爷子的坟刨了,用腐烂的尸体顶上吧。”
“于是村长在一众村民的紧盯下,忍痛把老娘祭了,心里好生不痛快,不知怎么想的到外面请了个神婆,进了村神神叨叨说了一通,大意是河神不要老人,人老了肉不好吃,要祭就祭一对童男童女。”
右边的人瞪大眼睛骂道:“村长这是恶意报复,家里难道没有儿女?”
“村长有得是办法也狠得下心。”左边的人继续说,“儿子打断腿,女儿找人破了身,神婆再从旁帮腔,表示河神不要残废,更不会要不是童子身的女娃。”
“村长图什么?”护卫啧啧称奇,“村里其他人不是傻子,依样画葫芦又怎么说?”
“村长压制村里人的手段多得是,最有效的办法借收粮官的手弄死一家子,全村上下分死人的家产,留下孩子如家畜般养着祭河神。”
“太狠了。”护卫嘬着牙花子问,“后来怎么又改成拐外面的孩子顶缸?”
“还不是因为村里人死太多的话,田地不就没人种了,赋税没人能交得起,村长一家到时讨不了好。于是全村人合计出这么个笨办法,反正河神只要童男童女,只要在祭文中肯定孩子是吴家村的,河神才不会多管闲事。”
“当真有河神?”
“天知地知吴家村中人知。”
“造孽啊!”
“走了,吃酒去,旁的事与我们无关。”
听到这里,周涵心里的疑惑全都有了答案。
商队与吴家村的人一丘之貉。如今再回到商队中,无异于羊入虎口。
黑灯瞎火的,她该去哪?
李大牛叫上几个亲戚,举着火把在村里村外寻找,钱都花出去了,人跑了钱可要不回来。
李大牛急上火,心里骂着家里不顶用的婆娘,嘴里呼喊着小师父,闹出的动静有点大。
村里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跑出来打听事因。
风声一度传到村长家里,正吃着饭当乐子听的村长,忽闻儿媳一声不好了,惊得手一抖,筷子上夹着的肥肉掉桌上。
最烦他人在用饭当口大呼小叫,村长冷下脸,筷子往桌子上重重一拍,指着桌边的二儿子骂道:“成何体统!”
“还不快带着你媳妇回屋去。”村长老妻扯起二儿子使了个眼色,“吃食一会送你屋里,别再让你爹不痛快。”
“不是。”老二深知自家媳妇性子,必不会在这个节骨眼遭人烦,记起一事马上分辨,“刚才我让春杏去柴房送饭,说不得那边出了纰漏。”
村长听罢抬手示意门外的儿媳进来说。
家里规矩大,刚喊完的二儿媳后悔的白了脸,事情再急也没敢踏进堂屋半步,直到得了准许。
“孩子死了。”二儿媳紧张的下意识掐左手虎口。
“死了?你确定?”村长腾的站起身往外走。
二儿媳急道:“我看过了,被不知哪来的蛇咬到毒死了,我去时身体已经僵了。”
村长妻子大惊:“这可怎生是好?”
“能用吗?”二儿子跟上父亲的脚步问,“反正也是扔去喂河神,不看脸的话没人知道。”
村长直接摇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村长这个位置不好坐,不能让人抓到把柄。”
“那怎么办,明天祭祀这么短的时间上哪找活人?”二儿子拧眉不满道,“早说了喂药关屋里,偏偏扔柴房,现在可好买人的钱白花不说,又得出一次血。”
村长头疼得紧,一脚踹倒马后炮的二儿子,怒气匆匆进了柴房。
二儿子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眼里缀了毒般盯着越渐老态的身影。
确定献祭的人选死了,村长阴着脸走出来,想起什么似的招手叫二儿子过来。
“来,之前不是再说李大牛家的事,知道多少?”村长在意的是人往哪跑了。
二儿子知道的不多:“会不会跑回商队了,小孩子家家不清楚人心险恶。”
“你带上自家人去找,明面上帮李大牛寻人,暗里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村长交待完事情,背着手出了院门。
“爹,别忘了带钱。”二儿子知道父亲要去寻谁。
村长听见了,挥挥手走得更快。
包袱太沉拖慢周涵脚步,思前想后重要的东西揣身上藏好,包袱找个不起眼的地方埋起来。
火光朝这边过来了,周涵隐隐听到叫喊声,可能是来找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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