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290、第 290 章 足以清算世

　　荣晞觉得欣喜，即便熬夜几日都压抑不住的轻快，同身边的于婧瑶笑道：“符大人真是立了大功，幸好当初福大命大等到了你们的救援，要不然本宫岂不是痛失能臣？差得差不多他也该回京了，你说本宫该给他什么奖赏才好？听闻符大人年岁不轻了，至今未曾娶妻，本宫为他赐婚可好？”

　　荣晞这几日来都忙得夜半才能歇息，身为亲信的于婧瑶自然眼下也泛起瘀青，这会儿证据收集了不少足以打击世家，她也松了一口气，听到荣晞的打趣忍不住抿嘴一笑，难得跟着说句玩笑话：“殿下想赐婚符大人，当去问问怀宁县君才是，她点头了，这才是美事一桩呢！”

　　荣晞只是随口玩笑话，现在想想南星的性子，又忍不住打退堂鼓，摆摆手，“算了算了，她是个主意大的，本宫不掺和，他们自己掰扯去，等到本宫面前请旨赐婚的时候再说。”

　　见殿下如此反应，都是彼此熟悉性情的人，殿中于婧瑶、锦瑟、蒹葭几人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对了，前平江府刺史申得怎么样了？”前天人终于在太医院的抢救下醒了过来，毒不算太狠，状况比先帝当年好上不少，但荣晞没把人送回大理寺狱，而是关进了诏狱，现在外面都没有人知道这个重要的证人清醒了过来。

　　蒹葭看了看窗外的天色：“黄续这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

　　果不其然，很快黄续便回到了御书房，只是让蒹葭帮他把奏报呈递到荣晞案前，嫌自己从诏狱出来的，沾染了一身污秽和血腥气，不便拜见殿下。

　　经历这么一遭大祸，从鬼门关走一圈出来，八面玲珑如同泥鳅一般的平江府刺史总算拾趣愿意如实交代了，不出荣晞所料，一个牢狱里的几十号人，就他一人最先被灭口，定然是肚子里藏着不少的事情。

　　地方官员一般一到两个任期就会调动区别的地域或者擢选入京，但这平江府刺史确是个例外，足足十几年的时间都扎根在江南道，顶多几个州府之间轮调，也没太引起中央朝廷的过分关注。

　　荣晞翻开黄续审讯出来的口供，这个扎根江南十数年的刺史，果然可以算是这张利益网络的核心人物，也算跟着先祖打天下的当朝世家出身，但同东海徐氏一般除了太祖皇帝时期族中显赫一时，再往后就没有什么争气的出色后辈，只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才被安排到了江南那富庶地界为官，但没过多久就带着全族依附了日益昌盛的王家，他一直留在江南，也为王家做了不少事。

　　无论是先帝时期拨款修堤，是由他亲自主持经手的贪污一案，还是在此之前对江南势力的联合，对各层级官员的或收买或暗害，背后都少不了他的手笔。

　　侵占民田、隐户逃税；截留岁粟，虚报民夫；官商合营、私设杂税；狱讼徇私，以钱赎罪；江南道表面上歌舞升平，人间富贵之地，实际上底子烂到了泥里。

　　这些年平江府刺史欺下瞒上恶事做尽，为王家谋求了不少的好处，自己也没少从中获利，可以说，整个江南道最了解各大世家罪行的，除了他，再没有旁人了。

　　荣晞虽然看得忍不住怒气翻涌，但有这样一份口供，清缴世家就更证据确凿，不容辩驳了，忙了这么久能看到成果，也算是不枉费了这一遭。

　　荣晞合上奏报，往后靠到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黄续做得不错，符邬怀和南星可以回来了，大理寺的人关了这么久，对四大世家的看守也闹得朝堂上人心惶惶，早日结案大家都安心。”

　　“黄续跟着殿下这么多年，是殿下一手调教出来的，自然不会让殿下失望。”锦瑟善于内务之前一群人忙着她也帮不上什么忙，现在荣晞放松下来，她也高兴，端上一盏清茶让殿下润润喉，又走到荣晞身后给她捏捏肩舒缓舒缓。

　　荣晞面上肌肉也放松下来，神色柔和，“黄续从还是个半大孩子时就跟在本宫身边，对本宫忠心耿耿尽心竭力，如今都该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也不能总留在本宫身边做个侍卫，正好禁军当中有不少世家出身的来镀金，这次好些要清理出去，正好空出位置也让黄续有个正经官身。”

　　“殿下宽厚，只是黄侍卫这么多年都跟在殿下身边，如今要离开怕也有些难以适应。”裴事坤放下一本批红好的公文，也端起茶盏休息片刻。

　　“都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能一辈子只做个护卫，他没有父母，本宫这个做主上的总要为他考虑，”荣晞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他这些年也长进不少，同他说清楚他能想明白的。”

　　裴事坤闻言一笑：“殿下说得是。”

　　站在荣晞身边的于婧瑶虽然也忙了许久，但还慢条斯理地清理好荣晞的桌案，这些堆积如山的公文有的派不上用场但要好好收起来，有的可是这次的关键文件，让旁人来收拾她都有些不放心。

　　“这次王氏罪责首当其冲，从此恐怕再也没有京兆王氏之名了，李氏次之，倒是钟家谢家，未必比王李干净，只是在南方地区暂避王谢锋芒，这次的证据也不足以将其全族湮灭，未来未必没有死灰复燃之日。”

　　“已经足够了，”荣晞轻抿一口茶，“朝中还要人做事，总不能赶尽杀绝，气焰最猖獗的王李两家的下场会是一个沉重的警告，打击了世家的气焰最少十数年之内，他们都得给本宫小心翼翼做人了。”

　　至于十数年之后，荣晞计划了许久的科举制绝不会拖那么久，这次也是大力提拔寒门的大好机会，荣晞相信，世家再不会有能力，恢复到如今只手遮天的地步了。

　　“就是可惜了王相，他虽是王氏嫡系子弟，但竟丝毫没查出这么多年，他有什么贪赃枉法、以公谋私的事，除了逢年过节对王家主母的拜见，与自家族中的走动尚且不及同妻族往来得频繁，看来已故的杨国公真的没有收错学生，只是到底受到出身牵连，可惜了！”于婧瑶对这样的结果是很意外的，现在一切即将尘埃落定，忍不住可惜叹惋。

　　裴事坤抬眸看向荣晞：“殿下不是一向看重王相，爱惜他的才能？一此次王家的罪责，即便满门抄斩也不为过，但早在代宗年间王相便已经出府别具，往来不甚亲密，若殿下想要运作一番，在降罪之前想办法让王相同王家断亲，念着他这么多年身居高位的功劳苦劳，和杨国公的遗泽情面，即便不能再为官了，但保住性命以后隐姓埋名安度余生还是没有问题的。”

　　荣晞沉默了片刻，想起数年前她求请拜对方为老师，被拒绝后却共同保有了已故叶将军的秘密；想起这么多年他对她跻身朝堂，一步步站稳脚跟发展势力的从不阻拦，甚至有些隐在暗处的帮助；想起杨太傅临终前的嘱托……

　　荣晞忍不住叹了口气：“再让本宫想想，再谨慎考虑考虑。”不能着急做决定，毕竟那是他从不敢小觑，多智近妖的王季谦啊！

　　天边的红霞染遍宫墙外黄昏的天幕，夫妻二人难得双双回府一同用晚膳，饭后还能相携一道漫步后院池边小径，共赏莲花，六月底已经立了秋，但秋老虎依旧炎热，也就两人在府中都穿得清凉，晚间的微风带着莲花的淡香吹过二人交叠缠绵的轻纱袍角，婢女侍从远远地落在后面，也算是夫妻二人不可多得的温馨静谧时光。

　　“今年的荷花开得好，再过段时日鲜嫩的莲子长出来了，可以让下人们乘舟采撷上来，做玉菂凉糕正好消一消初秋的暑热，到时候让人往裴府也送些去。”

　　“过段时日父母双亲又要回河东了，倒是十九娘会留在京中，殿下莫要送多了，小妹又要贪嘴多食了。”

　　“既然就留十九娘在京城，不如到公主府上暂住些时日，那时候世家处理完了，咱们应该也能清闲些，到时候带她去泛舟游曲江芙蓉园，父皇在那边给我置办过一处小院，亭台水榭风景宜人，还可以碧波垂钓，钓上来的鱼虾正好就着鲜莲子烹一道鱼脍，清鲜不腻，十六郎应当会喜欢，等到日暮西斜，带十九娘去放了河灯咱们再回来。”

　　穿越数年，荣晞已经很适应这个时代的生活了，只是她一直以来背负着不少东西，甚少有像这个时代的贵女们一般的闲情逸致，附庸风雅的浪漫情调。

　　裴事坤对于这样难得闲情逸趣的畅享也是忍不住软下了心，柔和了面庞：“殿下总着这般宠溺十九娘。”

　　“你的嫡亲妹妹就这么一个，年纪小又乖巧懂事，多宠爱一些又有何妨。等再过几年她再大些了，要是愿意入朝，便同婧瑶一般跟在本宫身边走动，若是有喜欢的郎君，本宫亲自给她指婚，这辈子总都不会让她吃了委屈”

　　夫妻二人都很喜欢这样抛却朝堂政务，闲来漫步，无所事事的闲话家常的温馨氛围，但可惜，很快就有人破坏掉了这样难得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