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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第 193 章 火攻夜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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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事坤回到驿馆提醒金吾卫和黄续打起精神来,防备他们狗急跳墙,又叮嘱了老仆,除了刺史府来人,任何当地士族豪富递来的宴请帖子都婉拒掉。
第二日的确邀约不断,但刺史衙门始终没有来人,裴事坤也不着急,安安生生地在驿馆里休息了一天,第二日黄昏如他昨日宴会上所说的,带着人如期出现在了漕运码头,江南地界水域纵横,还不是什么小支小流,全是行船便捷的大江大河,故而漕运四通八达,比走陆路还要便捷许多。
看到童大人、吴大人和平江府漕运使,及其身后堆积如山的粮草在码头上等着的时候,裴事坤丝毫不出所料,却也勾了勾唇。
童大人老远就看到了一行数十人的大队伍,连忙迎了上来,“哎哟,裴大人,可算是赶上来,你瞧瞧。”指了指身后的粮食和大船,漕运使已经在指挥手下将粮食陆陆续续地往大船上搬了,“四个州征收上来了的所有税粮全在这儿了,您下了指示下官生怕赶不上,亲自连夜督办的此事,撵在这些个平时偷懒耍滑的屁股后头,都快撵出火星子,可算是赶上了,您快悄悄数目可对得上?”
裴事坤带来的裴氏家仆,正好有负责管理粮库的掌事、经验丰富的账房先生和能统筹河东裴氏硕大产业的管家,裴事坤示意继任先带着一批金吾卫上船去清点数目,吴大人连忙卑躬屈膝地递上两本账册方便他们核对,一本是昨日裴大人落在画舫厢房的,一本是他们这边自行整理归纳的数目。
裴事坤客气地朝童大人颔首,“自是信任童大人,数目想来定不会有错漏,但深受皇命职责所在,还请童大人见谅。”
童大人估摸着是觉得昨天就已经把脸面丢干净了,该发的脾气也都发完了,这点小事已经不值得他在意了,故而无所谓地摆摆手,笑得毫无破绽,“这是自然,下官懂,裴大人请便便是。”
不过裴事坤也知道,既然都到了这时候粮草都拿出来了,童大人不至于还耍这么低劣的小手段,果不其然老仆来回禀,装船的粮食没有问题,数量也同户部整理出来的预期数目对得上。
裴事坤通笑得满脸慈和的童大人寒暄两句,相互道别,让一半金吾卫和他那几个家仆上了装粮的漕船,自己却上了之前约好的小型普通商船。
金吾卫领队不解,问道:“裴大人,咱们为何要兵分两边,金吾卫都跟着您身边也会安全一些,您若是担心粮草,咱们可以都上漕船,那是专门漕运大宗重要货物的,船体结实又宽敞,这艘小商船我们提前预订耽误了他们的生意,大不了咱们将钱付了就是。”
裴事坤轻笑,自然不是钱不钱的问题,只是他们乖乖地给出了粮食,就必定不会让他们安安生生地,带着粮食离开他们是势力范围,自古江南都是块风水宝地,却也是朝廷清明官员避之唯恐不及的龙潭虎穴,他们脚下这条大河埋葬了多少朝廷大员的性命,裴事坤可不会小觑了他们的狂妄和狠心。
那不就更应该让护卫随时跟在自己身边了吗?怎么还把人分出去了?黄续是个即便心中有疑惑也不会问出口的人,但面上无言的表情还是出卖了他。
裴事坤轻轻勾唇一笑,想还带着宽容体恤,温和声音特意向他解释道:“总要给他们能下手的空间,才不至于将人逼得狗急跳墙,漕船上运载着数十万食的粮食,虽有理智的人都不会选择舍弃这么大的利益,也要在船上做手脚谋害本官的性命,但也保不齐有不计后果的狂徒,本官身负重任,总要想办法保全那些粮食。”
更何况漕船是州府安排的,上面的船工、漕丁、帮头都是童大人及其手下安排的人,只要他上了船,一举一动都在这些人的视线范围之内,就算他们不动船的手脚,瞧瞧冲他使点什么小手段,往滚滚流淌的大河里一扔,杳无痕迹。
他可不想时时刻刻绷紧神经留意周围任何一点细小的动静,连口水都不敢喝。而他们现在上的这架商船,明面上只是他们随意找的一个商家,但感谢公主殿下选择合作伙伴的靠谱程度,白氏商行生意遍布全国,在江南河道上的生意也分了一杯羹,即便比不得有朝廷背书的各大漕帮,但想在任意一个码头上找到几艘刻着白氏记号的商船,还真不是难事。
他们选择黄昏出发,一是表现出给童大人足够的时间让他们筹措粮草,二也是为了给敌人留下更方便动手的时机。果不出所料,入夜之后,湖面上清风徐徐万籁俱静,今夜天空上无星无月,船家凭借多年在江南河道上的经验行驶,但对悄然逼近的几艘小船浑然未觉。
裴事坤停留在浅层睡眠中,感受到船体被轻微撞停的声音就睁开了眼睛,坐起身来,屋内抱刀和衣假寐的黄续已经站起来矗立在窗前,甲板上是人来人往、喧喧嚷嚷的吵闹声,似乎是夜里视线受阻,撞上了别家的商船。
外头船家正在上前交涉,但屋内的黄续已经握紧了手中刀,警惕了起来。“大人,来了!”
很快,一支支带火的箭矢划破黑暗朝船上射来,钉在甲板上瞬间燃起了一簇簇的火焰,甲板上来来往往走动的人群骚动了一阵,但有别于寻常商贩百姓又很快冷静了下来,灭火的灭火,从不知名处抽出刀剑斧凿等各类兵器的拿兵器,之前那撞上的别家商船似乎也是不怀好意之辈,沿着船舷有不少人跳上了他们所在的商船,很快外面就响起了刀兵碰撞之声。
裴事坤不着急出房门,屋内没有掌灯,二人就在黑暗中安静地等着,没过多久门外响起三短一长的敲门声,金吾卫领队闪身进来,向裴事坤禀报:“大人,入夜之后漕船悄无声息地加快了行进速度,现在离我们颇有些距离,在漕船上的兄弟过不来了。商船上也有两个奸细方才甲板上骚乱一起是打算在凿破底仓,现在已经被绑起来了,我们有人看着在。”
裴事坤不出所料地颔首,即便是白氏的船,也不可能保证船上所有人都秉性正直忠诚,会阻断他们同漕船那边的交流也在预料之中。
金吾卫领队看向窗外,外面火光已经越来越盛,不似之前只是零星几处小火苗了,这让幽暗的室内也亮起一点能看到金吾卫领队脸上的焦急神色。“大人,说是水匪劫船,但人数比我们之前预料的多,有目力好的兄弟判断四周不远处都有船只的黑影,不停地往我们这边放冷箭,咱们被包围了,船上的打手们怕是难以应对,咱们还是早些弃船吧?”
裴事坤无奈地叹了口气,“到底只能到了平江府再随机应变作出安排,还是太仓促了些。”也就勉强能用吧。
裴事坤站起身,身上穿的难得不是彰显世家贵公子气度的圆领长袍,还是一身颜色昏暗方便行动的劲装,但穿在他身上也是长身玉立,俊雅挺拔的,通身上下毫无配饰挂件,倒有几分利落的少年侠客的意思。
“走吧!”裴事坤开口,无视黄续在黑暗中好像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一打开房门,外面就亮堂多了,即便也没人点上灯火,但多处蚕食船体的火焰灼灼炙烤着,让裴事坤忍不住眯了眯眼。
漫天箭雨像是不要钱一样往这边射,甲板上不少人穿梭在火光间刀劈斧砍往来纠缠,金吾卫领队一眼就可以看出敌人那使用兵器的手法和动作掩饰得太过拙劣,怎么看都不可能是穷凶极恶毫无组织纪录的水匪。
但现在也无暇顾及这么多,他和黄续两人挡在外围,一前一后将裴事坤护在紧贴船体的内侧,已经抽出刀剑不断格挡混乱飞射过来的流矢,一边带着人往船舷背侧挪动。
好在紧挨着船体有一片阴影,三人穿得又都不显眼,即便是在甲板上的敌人,注意到他们的也不多,黄续如今已经是一个对敌经验丰富的老手了,很擅长利用自己的优势,一刀将袭来的敌人狠狠砍飞出去,转头抓住裴事坤又是一阵快步往前跑。
金吾卫领队紧随其后,很快三人便到了船舷下风口,这里人迹罕至,视线被遮挡外面人也不会轻易注意到这里,金吾卫领队已经提前备好了一艘皮筏在那里,正要将其往下放,却被裴事坤制止了。
“不可,既已知道此船已被包围,便会有不少人时刻关注这边的动静,如今船上又火光闪烁,照亮半江夜色,水面上忽然出现一条皮筏太过醒目,绝不是求生之道。”
“这……”金吾卫有点犹豫,但知道裴大人说的是对的,“属下还准备了泅水袋,吹气可使其漂浮于水面之上。”只是不知道裴大人会不会水,这也不是世家公子的必修课程,裴氏也不地处水乡,他和黄续倒是可以将人半抱半拖着往前游,但不会水的人最难的是要克服对水的恐惧,不胡乱扑腾的才好,这也是他没第一时间把泅水袋拿出来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