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188、第 188 章 公主雨夜微

　　接连数日的晴空万里，紧接着便是一场连绵几天的秋雨，连濮阳公主启程返回封地的行程都耽搁了，好在荆州地界秋收完毕的消息已经快马加鞭传到京城公主府，莫要说濮阳地界算是大丰收，便是濮阳之外也是硕果喜人。

　　当初荣晞回京的决定仓促，林夫人关于书院夫子的方案耽搁了几日送到了京城，如今已经开始有条不紊地推进中了。

　　一切事情都朝好的方向发展，就是濮阳公主近来玉体好像不太康健。正带队夜巡的金吾卫中郎将收到消息赶到承天门下的时候，可是把他吓了一跳。

　　公主府常用的那驾低调、不带皇家纹饰的马车就大咧咧地停在承天门英灵碑前，头无簪钗身无佩饰的濮阳长公主就这样站在英灵碑前，神色空落落的就任由侍女打扮的小丫头为她撑着伞。

　　但这场雨下得不小，还伴随着阵阵秋风斜飘过来，公主殿下素色的衣摆已经湿了一片，马车旁跟着的侍卫仆役也不多，虽然面色有些担忧，但竟然任由公主就这么大咧咧地站在雨中，真是让金吾卫中郎将头皮发麻，神经都跳了跳。

　　手足无措地拍了拍身上，他们夜巡都戴着斗笠身上披着蓑衣，现在手上连把油纸伞都没有，他连忙推了推毫无颜色的下属，低骂道：“还不赶紧去找件干净的斗篷来！”

　　骂完也顾不上下属的手足无措赶忙迎上去，停在濮阳公主不远处，不知道这位公主殿下大半夜地在这里做什么，也不敢轻易上前劝阻，身上蓑衣还往下滚着雨水，更不敢凑近愈发弄湿了殿下本就轻薄的衣裙。

　　好在监门卫那儿也早早被惊动，承天门侧一处角门打开，一身麒麟服看样子也是官衔在身的监门卫小将撑着伞快步走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似乎是随手抓来的宫女太监，手上捧着汤婆子，斗篷，随行的监门卫亦步亦趋帮忙撑着伞，防止东西被大雨打湿，自己半身都在伞外淋得狼狈也不在意。

　　“殿下！公主殿下！这大雨的晚上，您怎么在这儿啊！”正好今夜值守崔明耀让人赶忙给公主殿下披上厚实的斗篷，递上汤婆子暖暖身子，“下头人办事糊涂，属下才收到消息，姜汤还没熬好，您可千万别受寒伤了身子！”

　　金吾卫正好也找来了雨伞，中郎将赶忙扯下还不停往下滴水的蓑衣斗笠，撑着伞才敢靠近，“殿下您可是遇到了什么事？末将这便去通禀方公公报给陛下，这夜半宫门不能轻易开，您先去左朝廷偏阁暂且等候？”

　　“是是是！快，让人生起炭火，备好毯子迎殿下过去。”

　　濮阳公主的面容明显有些不好看，面无脂粉显得有些苍白，眼下有些憔悴的鸦青，唇色也是淡淡的，一副恍然失神的模样，听到崔明耀和金吾卫中郎将在身边吵吵嚷嚷地，这才缓过神来，抬手制止一众人的手忙脚乱，“不用了，本宫夜里惊醒，再睡不着心下烦闷，出来转转，不知不觉竟走到了承天门前，耽误了金吾卫和监门卫的差事，天明本宫再递帖子向两位将军致歉。”

　　“大晚上的，也莫惊动了方公公和陛下，本宫这就回去了！”荣晞一笑，但明显还带着点憔悴。

　　几人不敢多说什么，濮阳公主能配合回府已经是仁厚宽和，格外体恤了，崔明耀亲自给殿下撑着伞，两边人目送着侍女将公主搀扶上了马车，自己也正要上去，金吾卫中郎将这才大胆上前拉住人，客客气气开口试探道：“这位姑姑，这大半夜又下着大雨的，殿下这到底是？也没听说公主府出了什么事啊？”

　　锦瑟没好气地冲他翻了个白眼，她一个妙龄少女被一个蓄起美髯的中年小将叫姑姑，真是平白将人叫老了，但锦瑟也知道这人不过是看在殿下的面子上对她格外客气几分，才这样称呼，也算是宫中对得脸的高阶宫女的一贯敬称了，也没有为难人的意思，配合着叹了口气。

　　“哎，殿下不是说了吗？夜里惊醒睡不着，也不知道这两天是怎么回事，常常夜不能寐，眼瞧着我们殿下都憔悴了，也请大夫看了，也没诊出个所以然来。”

　　“额，这……”是看着公主殿下脸色不太好，但事关内廷贵女的身体，他一个外臣便是关心都显得唐突冒犯了，三十多岁还在带队夜巡的中郎将有些笨嘴拙舌的，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不，今夜没睡几刻钟就又醒了，许是秋意渐浓快到十月了吧，这几日殿下总是想起去岁北境战事，这不前些时日，朝中又提起北境遗民今岁入冬的安排吗？”锦瑟像是察觉到自己多嘴了连忙闭上，公主殿下这几天睡得不好，她也神经有些紧绷。

　　“好了好了，既然殿下说了回府那就无事了，惊动了各位将军实在对不住，奴婢这要赶紧带殿下回去了，先行告退！”客客气气地屈膝行了一礼，然后赶紧回到马车里，吩咐马夫启程。

　　金吾卫退至两边，将中间的路让开，中郎将和崔明耀一拱手算作客气地拜别，然后一挥手吩咐下面人跟上，若是没遇上就算了，既然遇上了殿下身边跟着的护卫也屈指可数，金吾卫自然要负责稳稳当当地将人送回府上。

　　目送蓑衣斗笠的金吾卫左右护送着低调的马车驶远，崔明耀才收回目光，带人从角门回到宫墙内，想了想吩咐下面人还是将此事往上报一报。

　　内侍监方德海被帝宠骄纵得无法无天的，但对濮阳公主的事可不敢轻忽，训斥小宦官怎么大的事，昨夜没及时将他叫起来，一边又赶忙去禀告给还半阖着眼，昏昏欲睡任由宫女太监给自己还朝服的陛下。

　　荣晞就出去晃了一圈，就回府上安安生生地等着，天刚蒙蒙亮，估摸着含元殿朝会都尚未结束，内侍监方德海便亲自带着太医和一众赏赐登门了。

　　荣晞刻意熬了个大夜，现在穿得比寻常人还厚实几分，神色恹恹地窝在暖阁里，任凭太医小心翼翼地给自己诊脉，她也不担心太医诊出个不同寻常的结果来，她本来也切切实实地熬了个大夜，她现在也觉得自己精神颓靡身子虚得很，哪里不像连日夜不能寐，忧思伤神的模样？

　　再说了本也不是或生或死的大事，太医最会说些静心凝神的场面话，开些不痛不痒的补药，还能怀疑她是装得不成？别说真不出来个确切，便是真诊出来了，最擅内廷生存之道的太医还敢戳穿她不成？

　　果不其然，在方德海一直挂着谄媚笑容的注视下，两位太医都不约而同地给出“心脾两虚，气血不足，忧思扰动心神，致夜不能寐，惊悸易醒”的诊断。

　　荣晞也淡笑不语，撑着额头看太医退下后，方德海粉墨登场的表演，“哎哟，殿下，您有啥事只管往宫里报呀，可不能这样折腾自个儿身子骨啊！您如今虽出宫开府了，但宫里还都是认您这个宫中最名贵的一颗明珠的呢！那您要找个太医还是让人传个话，便是老奴连夜出宫去伺候您，不也就一句话的事儿！”

　　“您可是我大燕最尊贵的金枝玉叶，昨夜外头下那么大的雨，您便是心中烦闷，随便叫些人来府上陪您说话，给您逗趣那都是旁人的荣幸，何必自个吹着风出去遛达呢？若是不慎染了风寒，不知道该有多少人心疼啊！”

　　“陛下也是，今晨知道您昨个夜里身子骨不适，可是惦念不下要不是外朝催得紧，他都想亲自驾临您府上来看看您。这不，催着撵着赶老奴赶紧来瞧瞧您，给您带来了上好的茯神、琥珀、紫团参、鹿角胶，还有尚衣局刚赶制出来的锦缎披风，配的上品的沉香，就连往日殿下在宫中最喜爱的鹿髓羹，也让御膳房细细炖好了给您送来，最是暖身驱寒，安神养生，这，还温着呢，殿下快尝尝，还是不是往日那个味道。”

　　方德海笑得呵呵的，让身后跟着的一个小太监，连忙将盛着羹汤的秘色瓷暖盅呈上来，锦瑟上前揭开盖子，顿时浓郁的香味飘散出来，确实还温热着，拿出小银碗盛出了一点递到殿下手边。

　　荣晞依旧神色恹恹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舀了舀碗中浓稠的鹿髓羹，象征性的舀起一勺送到唇边抿了抿，然后面带憔悴虚弱地冲方德海笑笑：“让陛下和公公费心了，本宫如今没什么胃口，但鹿髓羹依旧美味，放下吧！本宫今天慢慢吃，会将此盅用完，才不算辜负了陛下的一片关怀之意。”

　　方德海本见濮阳公主只浅浅抿了一口，面上有些挂不住地难看，但公主殿下说得体面周到，面容又确实带着憔悴病容，又觉得自己太小性，公主殿下睡都睡不好没什么胃口饮食实在太过正常，哪有不给他和陛下面子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