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公主的我登基了》长安的飞鱼

171、第 171 章 糊弄皇帝的

　　这样听来，濮阳公主似是不知道，前不久刚在京城流传的陛下生病的消息，即便他们这些伺候的人都知道陛下实则身体康健得很，但现在濮阳公主提起来，倒是也难免生出几分心虚来。

　　这才终于让喋喋不休的内侍丞，收敛了他那张过分灵活的嘴，荣晞耳边终于能有片刻清静。

　　但很快便也到了龙嶂殿外，方德海能提前在外头候着，自然是皇帝早得到了消息，当下也无需让人通禀，便将人带了进去。

　　入目便是龙腾虎贲的瑞兽座屏，荣晞很熟悉，是昔日先帝九年亲自选的，在龙嶂殿已经摆了有快小十年了，略显陈旧，并不符合一个少年新帝居所的气象。

　　荣晞目光又划过门廊花架上的琉璃花樽，并不算顶尖上乘的精品，荣晞有些诧异，先帝是个对生活环境并不挑剔的帝王，元皇后是个勤俭贤良的国母，带头在宫中厉行节俭，这龙嶂殿便是在那时陈设摆件渐渐精简肃穆了起来。

　　照理说根据对新帝的简单了解，他应当不是像先帝那样随和不拘小节的性子，更不会像元皇后淑娴恭简，这龙嶂殿竟丝毫未比往年奢华，看来内侍省连他们抱住的这条金大腿，都免不了糊弄啊！

　　行过廊道绕过屏风，才见宽敞大气的内殿，荣晞才察觉到有些不同，先帝陈设在殿内最显眼处的巨大军事沙盘没了，换成了一座两层的铜铸香炉，即便选用了相对气派的样式，荣晞不太习惯地一眼扫去，还觉得这宽敞的大殿显得有些空荡简陋。

　　年轻的小皇帝坐在香炉后的主位上，端着像模像样的架势，沉着眉目看向来人，乍看真有几分天子不怒自威的气势，短短几日过去，倒比刚来京城时那个虚张声势的孩子显得沉稳了不少。

　　荣晞挂着端淑娴雅的笑容，上前恭恭敬敬地行大礼，“濮阳叩见陛下，陛下万安。”

　　荣宛俞看着身着素净宫装，但身份尊贵的长公主，在他面前双膝落地，低下高贵的头颅，嘴角忍不住上扬，端坐在龙椅上一挥手，“皇姊快起来吧，你我姊弟之间，无需这般多礼。”

　　方德海连忙搀扶着荣晞起身，龙嶂殿侍奉得下人还多是先帝在时的老人，极有眼力见地连忙端来了一把椅子，让荣晞坐在荣宛俞的下首不远不近的位置，又不用皇帝开口，便上了皇帝私库里最好的茶。

　　荣晞关切又含蓄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荣宛俞上下，“两月未见，陛下近来可好？入秋渐寒了，该让尚衣局为陛下多裁制几身衣裳，陛下莫要仗着年轻力盛，贪凉少添置衣裳，您身份贵重，可切莫受了寒才好。”

　　荣宛俞本还担心濮阳公主听到了消息，像那些朝臣一样是来劝谏自己的，虽因其身份不同不能不见，但到底还有些抵触，没想到长公主一副全然不知的样子，毕竟他罢朝数日闹出来的动静不小，朝野内外都听闻天子偶感风寒，缠绵病榻数日上不得朝的消息。

　　但荣宛俞对荣晞关切的目光，殷殷嘱托的话语还是受用的，虽只是名义上的姐弟，但他到底已经数年没再感受到，亲人对他身体健康的挂念了，即便如今身居高位，早已不像昔日在晋阳王府时，是个任人欺凌的小可怜，但到底身边人都是他的下属奴才，内心里难免还是空落落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执意想追封生母，那毕竟是他有记忆以来，最真心关心他的人，只可惜命不好，还没等到他身登高位，便早早去了。

　　“劳长姊挂心了，朕一切都好！”荣宛俞身体略微前倾，比起之前端着架子的样子显得自然许多，但即便心情不错，许久未曾面对这样简单的关心还是极为不适应，有些局促得手足无措，招呼下人，“愣着干什么，让小厨房做些精致的点心端上来给长公主尝尝。”

　　又转头面向荣晞，笑得略显得意，像是怀中捧了宝贝的小孩子：“宫里御膳房规矩大，菜式又都有定式，便是想临时加个菜也是麻烦得劲。内侍省为朕寻来了个极善制糕点的老师傅，就安置在龙嶂殿小厨房，其手艺未必比得上典膳，但胜在心思灵活花样多，颇有几分精巧意趣，请长姊尝尝。”

　　荣晞笑得温婉，并无反驳之意，温声笑道：“陛下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应当饿得快，御膳房是伺候先帝惯了的老人，如今一朝天子一朝臣，也该跟着陛下的需求变变处事方式了。”

　　虽只字未提小厨房的事，但荣宛俞听到耳朵里就像是赞同自己，气焰当场便更盛了起来，“长姊说得是！先帝一日三食足矣，但如今朕才是皇帝，一应供应自当随朕的意思来。论朕的意思，那些人便是养怠惰了性子，该都拖下去好好严惩一番才是！”

　　荣晞对荣宛俞直呼先帝，还不是尊称父皇并未露出不悦神色，似是没听到一般温声劝哄：“陛下息怒，宫里做事的这些奴才管来少做少错，御膳房又最是害怕出错的地方，自然格外小心谨慎，只敢按照规矩办事。虽行为处事上有失灵活，但陛下入口的东西，交到这群古板不知变通的老实人手里，濮阳才敢放心啊！”

　　荣宛俞一想倒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什么也比不得他这个皇帝的安全重要，御膳房的人便是连他这个皇帝亲自下令，想添两道精巧点心都推三阻四麻烦得劲，心怀歹念之人若是想借此谋害天子，就更无从下手了，刚生起来的脾气便下去了不少。“长姊说得是，这样看来，御膳房当差的人虽古板守旧了些，但也不算什么大错。”

　　倒是不提是他们惫懒刻意怠慢他这个天子，也不说要如何惩处的话了。

　　但是荣晞却没放过这个日后，可能会被心情不好的小皇帝，拿出来旧事重提的事，而是继续道：“但陛下到底是天子，整个皇宫的主人，即便有理由，御膳房惹得陛下不满意也是事实，日后也当顺应新天子的习惯做出调整才是。依濮阳的意思，不如小惩大诫，罚御膳房管事一个月的俸禄，命他三日内拟出一个让陛下满意的新章程来？正好这几日濮阳也在京中，正好可以帮陛下参详参详。”

　　被顺毛捋的皇帝心情舒畅，还是很好说话的，笑眼弯弯当下便吩咐方德海：“听到长公主说的话了？便按公主的意思，命令下去吧！”

　　这等在宫内跑腿的小事自然轮不到内侍丞亲自去办，但新帝是个不懂的，濮阳公主温和的目光却投过来，方德海嘴角抽抽，却还是领旨退了出去。

　　“长姊这几日会留在京城，这是还要回濮阳的意思吗？”荣宛俞也自觉同濮阳公主亲近了几分，对这个识趣的长姊是真有几分喜爱的。

　　“这是自然！”荣晞收回目光，面向天子依旧一副温婉柔丽的样子，“本就是戴孝之身，不该在外多走动的，此次是陛下登基后的第一个大节，宴请群臣。濮阳挂念不下，这才赶回来，若有后宫下人安排不妥当支出，我这个做公主的也能从旁关照一二。等望月宫宴结束，濮阳还是要回去尽心守孝的。”

　　荣宛俞虽对先帝唯一的、又曾临朝摄政公主表现出超然物外，至真至孝不慕权势的样子也颇为安心满意，但嘴上还是不忘挽留的话：“濮阳到底远离京城，那边的公主别院荒僻简陋，京中的公主府也乃先帝赐下，还算气派。长姊何必不留在京城，也是一般守孝，离得近些朕也能照看着些，不至于让刁民怠慢了长姊。若长姊在京中带着烦闷，朕也可以赏下一座京郊的庄子。”

　　荣晞笑着摇摇头，温声软语如暖融融的冬日煦阳，“多谢陛下挂怀，京城中到底都是朝中要员达官显贵，濮阳虽在孝中，但周情达礼难免还是需要顾及到的，远不及濮阳人生地不熟的清静。公主府有掌事宫女蒹葭能处理这些事，濮阳安心；濮阳公主别院的下人也多是从公主府带出去的，陛下也可放心，濮阳虽心无杂念一心守孝，但还不至于让人欺负了去。”

　　“劝不动你！”荣宛俞状若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眉眼中的满意藏不住，“既然皇姊坚持，朕也不好多说什么了，朕知道皇姊是有本事的，你既然说了朕也就放心了。好在濮阳也不算太远，皇姊住在那边若有什么短缺的，便派人快马加鞭回京禀告，只要朕有的，必不会亏待了皇姊。”

　　“得陛下厚爱，濮阳感激不尽，多谢陛下！”

　　“皇姊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昔日皇姊是先帝捧在手掌心的掌上明珠，我大燕最尊贵的金枝玉叶，如今朕登基，皇姊居功甚伟，如今已是辅国长公主之尊，更没有比以往待遇还要差的道理。”

　　荣宛俞心情好，大方地一挥手，豪迈道：“方德海？听见没有？公主在京中这几日可要好生款待，去朕私库瞧瞧，有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珍稀精巧玩意儿，公主府里还差什么都送过去。公主府仆役可还够使唤？也赏一波宫人下去，切莫怠慢了朕的皇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