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璇琛武馆在逃 小夏转更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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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甫在歇了好一会儿后，终于还是（在系统的催促下）牢记使命、不忘初心地开始开导起甄夏夏来了。
可甄夏夏有什么烦恼呢？
她照旧还是九点起，吃一顿迟于武馆众人的早饭，吃过就歇一会儿，歇完就去练练基本功，练过还打她那自成一体的拳。
做完这些，已经临近中午了，如果在小阳台那摊完还有时间，那就去码字，没有就直接吃午饭了。
接下来直到凌晨两点，除了吃饭以及必要的休息之外，都用作码字——她近来成绩很好，除开傅长蔚买的水军，其实还有很多人付费订阅，只是这些人不总是夸她而已。
要说有什么不同，最多最多也就是她最近多练了一套傅甫教她的腿法，除此之外，一切照惯常的活法。
就连前两天的食欲不振，也在她察觉到武馆众人的担忧后“不药而愈”了。
那傅甫又能再开导些什么呢？
他只能跟她说一些实话，因为连以后还能再碰面这种预想的话他都是说不出口的——他确实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回来，因为在系统这边，他们那部分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系统不会再监测他们。
因为实在不清楚，又不想哄骗小孩的话，就只好说些“他们回家去了”，“家境不错”，“肯定不是去过苦日子的”之类的。
顶多是末尾添一句“我们都有各自光明的未来”这样假大空的话。
安慰谈不上，劝诫够不着。
但系统还是赶他来。
因为说的话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他这个人。他待在这，对现在的甄夏夏来说都已经是慰藉了。
她一生都在用力地往前跑，失去和得到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只有终点才重要，也只有终点才能牵动她的心绪，其余一切情绪都在她的疾速奔跑中失真。
可她现在慢下来了，那些从不被她处理过的情绪又冒头，她不懂的。
她没处理过她怎么懂呢？
可她又是很聪明的，就像拿到没见过的题一样，一点点推导，一步步解析。
她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的身体就注定了她的痛苦与快乐都很容易被放大。但她又有着一十七年的记忆，那些记忆告诉她，她已经长大了。所以就不得不学着镇静，像一个大人一样慢慢地把这些过满的，就要溢出来的情绪细细收拢，暗暗消化。在此过程中她要学会这道题的解法，才不会在以后被动。
系统要做的不是给她解题思路，而是尽量安抚她的情绪，使她能够顺畅地做题——办法很简单，那就是把傅甫放到她身边。
如果失去是无法避免的，那就时刻提醒她，还明确拥有的。
直到她明白一边失去一边得到才是常态。
或者期待她能够更加强大，拥有面对失去的从容。
袁琛和石璇的教育理念是万事都得经手教，就像小婴儿牙牙学语一样，得他们教一句她学一句才放心。
系统就不一样了，可能是天性上理性多于感性，让它选择与其恰恰相反的教育方式。
它倾向于放手去让甄夏夏自己摸索着学习，即使跌跌撞撞，也有它来兜底。
它总有提交任务离开的一天，所以它从一开始就不过多干预甄夏夏，让她自由地生长。因为是只有自己的根系能深深扎到地底寻找养分，才能长得更加茁壮的。
任何人都是信不过的，人类的天性就决定了他们的善变和自私自利。系统认为这是少有人能免俗的。
所谓气运之子又不是什么只喝露水的天仙，既是人，就难免有一己之私，系统又怎么敢去赌他们的野心容不容得下甄夏夏。
这就是为什么，在一开始，它选择保留气运之子们的记忆。只一点，只一点动容，让他们能容得下甄夏夏一会儿就行，只要这一会儿系统保管甄夏夏就能借势长成参天大树。它有这个信心，甄夏夏也有这个实力。
所以它很看不惯石璇和袁琛的矫揉造作，它认为没有人比它更懂甄夏夏——尽管它并非人——甄夏夏不弱，她不需要有人为她规划人生，她自己就能闯出一条道儿来。
你看，这会儿她就消化完了情绪，悠哉悠哉地摊在小阳台上了。系统敢打包票，石璇和袁琛在甄夏夏心里肯定连影儿都不……
呃、
怎么这样啊……？
两个才认识几个月的人怎么能这样牵动你的情绪啊？
系统看着去问雁回的甄夏夏心想。
是的，这点时间只够甄夏夏消化完肚子里的水果，所以她一个鲤鱼打挺，起身下楼找冰棍吃了。
啃着冰棍就遇到了下楼收蓝莓的雁回。
雁回说蓝莓一天要晒足六个小时。但这个天儿容易晒死它，所以就每天人工搬运，避开正午时段。
不过说是有在尝试搭建遮阳网呢，这样就不用搬来搬去了。
但是最近的进度似乎放缓了……
甄夏夏咬着冰棍，神不知鬼不觉地就就近摊下了。
她想到秋秋说雁回也是近两年发现傅梁和傅薛高强度使用电脑才开始种植蓝莓的。
秋秋和雁回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但似乎都很想帮上忙呢。
哦，冰箱里蓝色和绿色贴纸的盒子里都还放着蓝莓呢。
秋秋和雁回知道他们是回家了吗？
知道的吧。
连她都知道呢。
但毕竟是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人，如果要将他们从秋秋和雁回的生活中拔除，其所带来的惯性，或许要比她承受的大得多得多吧。
那现在都还勤勤恳恳种蓝莓的雁回是怎么想的呢？
要不要问问……
甄夏夏咬着冰棍，平生第二回，那么想了解别人的心思。
“夏夏，再不吃冰棍就要化开啦！”
“啊？哦哦！马上！”
甄夏夏手忙脚乱地接住冰棍淌下来的液体，大口啃了起来。
“也不要太着急哦，会冻坏牙的。就算夏夏让冰棍化开洒满地上，我也会帮夏夏处理的，不要担心哦。”
雁回搬着蓝莓盆栽路过甄夏夏，头也没回就知道她要急着吃了。
“唔要乌啊组（不要乌鸦嘴），我有接住不让它们掉下来的！”
刚说完半句，就又急着去吃了。
“呐，用纸擦擦吧。不要着急，没关系的。”
“可是会浪费。”
“唔，所以夏夏究竟在想什么，怎么会连冰棍都忘了吃。”雁回笑着探头去看甄夏夏的神情。
甄夏夏稍稍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快速咀嚼的动作，只是表情呆呆的。
趁着她呆呆的，雁回拿下了她的冰棍，放到碗里，又抓过她的手，用湿巾一点点擦干净，刚想换一只，她就回神了。
“在想你在想什么……诶？我的冰棍！”
“在这呢。”
雁回拿过被他放置在一旁的碗，放到甄夏夏面前——里面有一只他添的勺，方便她挖着吃。
“在想我在想什么……”雁回点着下巴，不明所以地喃喃出口。
甄夏夏好好地用湿巾把另一只手也弄干净了才拿起碗，一边盯着碗底一边小声地说：“雁回真的好靠谱呢……”
“所以想知道那么靠谱的雁回会怎么想，就、这样。”
甄夏夏拿勺子戳了戳碗底，不自在地又补了句。
雁回看她这样也不急着问她了，而是笑眯眯地调侃她：“不吃冰棍了么？”
甄夏夏依旧低着头，没有像往常一样炸起毛来，而是这样静静地看着碗，仿佛冰棍的融化有着自然变更般的韵律要她那么认真地观察。
雁回看着她，心下了然，极其短暂地轻笑了下，只有鼻腔的短促发声和瞬间被点亮的眉眼证明他刚刚确实有笑过。
他叹了口气，语气有点遗憾地开口：“看来只有小梁能让夏夏那么自在地发脾气呢，明明是我和秋秋更早认识你的呀，怎么看也该是和我们更亲近才对呢。好偏心的，夏夏。”
话虽这样说着，眼睛里却盈满了笑意。
甄夏夏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要说话就听到雁回问：“是在好奇我怎么想小梁他们离开武馆的事吗？”
“嗯？”雁回歪头。
甄夏夏睁大眼，还是没说话。
雁回又笑，眼波流转间满是对小孩子的包容与欣慰。
“看来是了。还以为夏夏会想要自己想明白呢，竟然这么快就学会求助了，真棒呢！”
雁回忍不住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他这一刻终于明白秋秋为什么总是想蹭蹭夏夏了，她真的很棒呢，每天都有在好好长大。
怪不得一下子不在眼前就会很在意，因为他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偷偷长那么大了，明明之前还总是倔强着什么都不愿意说的……
“想法的话，我没想什么啊。”
甄夏夏瞳孔骤缩，猛地拧头看向雁回。
雁回也转过头来，带着淡淡的笑容，神情轻松自如，很是平和地注视着她。
连视线都是轻轻的柔柔的，带着宁静和从容，像一阵夏季柔和的凉风，像夜晚洒满了星星，不慌不忙地闪，就同以往所有的夜晚那样。
一点、一点都看不出撒谎的痕迹呢。
甄夏夏愣愣地想。
怎么会什么都不想呢？
明明，明明应该很在意的……吧。
甄夏夏也不明白，她第一次这样，她以为每个人都应该会很在意的，是这样的吧？
她也不明白……
她也不明白。
还没等她急切地问出口，雁回就把头往后一仰，自在地靠在沙发上，开口回忆说：“以前在福利院的时候也见过很多离别呢，啊——，夏夏知道吗？其实福利院里身体健康的小孩子不多的呢，健康的小孩子一般不会被丢弃的，即使被丢弃的也能很快找到新家庭呢。”
“嗯，是这样呢。”雁回自顾自地点头肯定自己。
甄夏夏没打扰他的回忆，因为雁回一般只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说很多“呢”字。而现在，这个“呢”甚至还有一种叹息的效果呢大概是。
“总之，能被领养走的小孩都不会和我相处很久，而相处得很久的小孩、一般……一般都、都活得很艰难呢，甚至有一些……是活不了很久的。”
“是这样的。”雁回如同叹息般地又再次肯定自己。
他又再往上仰了仰头，这次停顿了很久才说：“冬天的福利院是很冷的，那样的冬天，我…见过两个没走出来的同伴，那样的离别是很迅猛的，很真切的，很、冷的。”
“是……是没办法拒绝的，也是没办法用眼泪改变的。那样的离开太不可置喙了，是一点都没有商量的余地呢。”
“那样必须要接受的离别发生后，我就得学着去忽略了，因为那是没办法的事情。如果不去关注那些很坏的事情，那么相处的愉快会持续很久的，久到即使分别了也还是能回味。”
“这样呢，直到一个身体健康却跟我相处了很久的小孩离开后，我问院长妈妈，‘如果是为了过得更好而分别，是可以接受的，对吗？’，她回答我说‘是的’。”
“我接受了那样的离别，因为那不是在寒风中僵硬掉的躯体，而是在春日蹦跳的背影。我想，我能接受的，也更愿意去接受，因为那是好的。”
“当我接受了这套说辞后，现在已经能很坚定地想，‘只要是为了过得更好，离开也没有关系’。”
“没关系的。”雁回又说，像在说服甄夏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他侧过头去看甄夏夏，还是那个雁回，乐观、开朗、靠谱的雁回，连解释离别都那么循序渐进，让甄夏夏没有理由为他们的离开伤感。
毕竟——
他们又不是死了，他们是回家了，家里说不定会有爸爸妈妈接住欢快奔跑的他们，会、会过上比武馆更好的生活……吗？
可、可他们也会在期末考后得到小金珠吗？
没、没有的话，那、那也，不算太好吧……？
甄夏夏，连这个时候都是很嘴硬的呢。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璇琛武馆在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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