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人祭（13） 长满眼睛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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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歌急促呼吸着，双手无力从耳旁垂落，她下意识靠着窗户，不让自己摔倒。
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位置。竹楼的窗户很低，一不小心就会跌落，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彦歌绝不会做出如此危险的举动。
但她现在浑然不觉，甚至还抬头看向了曹正扬。
曹正扬是长这样的吗？彦歌盯着他变形的脸茫然地想。
他怎么有这么多只眼睛了？
曹正扬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红眼球，可怖诡异的视线像一条贪吃的舌头，不加掩饰地舔??着彦歌。
好多......好多眼睛在看我。
彦歌双眼开始虚焦，她下意识倾身，想看清楚那些怪异的眼睛。
“嘻嘻嘻”
曹正扬血红的眼珠死死盯着彦歌，嘴角的弧度随着彦歌不断缩减的距离越咧越大，露出两颗森森的尖牙。
彦歌双手撑在窗户上，正想翻身下去时却因为手上的汗不小心滑了一下，软绵无力的身体“砰”地一下砸在地板上。
身体忽然的倒地再加上被挤压到伤口，刺骨的疼痛让彦歌终于抓回了一丝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
彦歌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按着胸口压制着因为后怕而响彻脑海的心跳声。
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差点就死了！
“彦歌！”
曹正扬见彦歌不见了，再次开始叫喊起来，原本还算清澈的声线已变得扭曲尖锐。
彦歌瘫坐在地上，没有回应。
按照小女孩的说法，只要巴力神能确定她是真祭品，那现在就不会吃她。
她现在身上的气息并不纯粹，而且每天都在逐渐消减，所以一定不可能靠残存的神力来骗住巴力神。
按照彦歌原本的设想，她只要拖到秦允她们拿到线索就可以，但现在她连想都没想就否决了。
她等不了那么久了，再说，谁知道她们死没死？
彦歌的大脑飞速运转，刮搜着每一条线索。
等等...她好像知道了！
明明巴力神更强大更恐怖，但小女孩言语间却更害怕里婆，而且刚刚巴力神也只是引诱她。
所以拥有神力的人与其他人真正的区别是，有神力的人不会轻易被巴力神的气息所影响！
彦歌吐出口浊气，正准备咬牙硬挺时却发现外面不知何时已没了声音。
走了？
彦歌撑着身体从地上缓慢起身，谨慎狐疑地往下看。
楼下不仅没有人，甚至干净的连个脚印都没留下，仿佛刚才一切都是彦歌的臆想。
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走了？
就在彦歌不可置信时，她突然感觉自己头顶一凉。
这种感觉，就像半夜独自一人行走在墓地时，忽然有人往你脖子吹了口气。
彦歌：……
她迅速闭上双眼，钻回房间。
“嘎吱嘎吱”
“嘎吱嘎吱”
有什么东西顺着窗外爬了进来。
彦歌紧闭着眼，努力压制强烈的心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冰冷黏腻的目光顺着彦歌的小腿向上，一直到她面前才停住。
祂停在了自己面前！
虽然看不见，但彦歌却敏锐地感受到祂和自己面对面。
彦歌绷着脸，笔直地站在原地，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被巴力神影响。
巴力神也并没有行动，彦歌能感觉到祂的视线一直在她脸上流转。
跪下！
彦歌脑中不受控地传来一声声呵斥。
快向最尊贵的神明跪下！
彦歌双手紧拳，死死掐着掌心。
可没有神力的人就是无法抵抗神明的威压。纵使彦歌的精神力强于一般人，撑到现在，她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的腿开始忍不住颤抖，忍不住想向面前的东西下跪。
巴力神显然也看出了她的勉强，彦歌感受到脸上传来一股腥臭的气味，祂在向她吹气。
时间一点点流逝，彦歌手心被掐的满目疮痍，她真的快要支撑不住了！
但许是天不亡她，外面突然响起的敲门声一下驱散了彦歌脑中的妖氛鬼蜮。
“彦歌？！”
是杨伟和刘飞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里面！”杨伟喘着粗气，恶狠狠地拍门，“快开门！”
巴力神倏地往彦歌身上又凑近了几分，湿冷阴森的气息萦绕在彦歌周围，这一刻，她连剧烈的心跳都听不见了。
但幸好这次没持续多久巴力神就走了。
“嘎吱嘎吱”
“杨哥！你看那是什么？”门外传来刘飞惊恐的尖叫，“好多...好多眼睛！”
“妈的！”杨伟低骂了一声，但仍旧不甘心地拍着彦歌的门，“彦歌！你给老子滚出来！”
彦歌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站着。
“来不及了！”刘飞的声音很是焦急，“村民好像也来了！杨哥！我们快跑吧！”
杨伟狠狠地往彦歌门上踢了一脚后道：“走！”
一直到听不到一点声响后，彦歌才缓缓睁开眼。
房间内整洁如新，除了一身汗水的她，其他似乎一点都没有。
彦歌“咚”的一下倒在地上，平躺。
结果她刚要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外面又传来不知道谁的叫喊。
“彦歌？彦歌！”
“……”
彦歌拖着身体面无表情地走到窗前蹲下，只露出一点脑袋往下看。
这次是赵祥。
“彦歌？你怎么样？”赵祥有些担心地抬头看着彦歌，“正扬她们到现在还没出来，我担心出事了，我们去找她们吧？”
“……赵祥？”彦歌缓慢直起身，语气古怪地低头看向赵祥。
“是我。”赵祥眼神忽然警觉起来，小心地观察着彦歌，“有什么问题？”
看来这次是真的。
彦歌紧绷的心情松了松，“没事，我现在下来。”
彦歌下来后赵祥不放心地扫视了她一圈：“你刚才怎么了？”
“巴力神假扮曹正扬骗我。”彦歌言简意赅道。
“祂干嘛这么费尽心思？”赵祥替彦歌松了口气，“幸好你安全无事。”
“祂想让我心甘情愿给祂献祭。”彦歌语气淡淡，好像刚才经历那些事的人不是她，“可能自愿的祭品更好吃吧。”
彦歌面不改色的编瞎话。
赵祥没看出来，信以为真道：“那正扬她们应该没什么事，而且我刚刚看到杨伟她们被一堆村民追着跑，村子里应该挺安全的。”
“小心为上。”彦歌望着一片漆黑的村庄摇头，“巴力神不知道现在去哪了，杨伟她们那边情况也不清楚，目前一切都是未知的。”
赵祥被彦歌这么一说，原本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那我们现在进去？她们不会有危险吧？”
“再等等。”彦歌睨了眼赵祥，“你别着急，之前不是挺冷静的？”
赵祥抿抿唇，皱着眉望着村子。
“你俩关系怎么这么好？”彦歌像是打发时间随口一问。
“哦，我们高中一直到大学都在一个班。”赵祥似是想起之前的事，脸上神色轻松了些，“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所以考研也报的同一个机构……”
赵祥苦涩一笑：“结果谁能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课题要如何组队？听曹正扬说，你们一直都是一起进课题。”
“在‘包你考上’登记组成考研小队就好了。”赵祥说着感觉更悲伤了，“我们进课题前就组了，本来是觉得好玩，结果阴差阳错现在居然还成好事了。”
“你要是能组队也组吧，你一个女孩子在课题更不容易。”
“有机会我会考虑的。”
彦歌忽然看向赵祥：“你带手机了吗？几点了？”
“带了。”赵祥掏出手机，“三点半了，手机在课题虽然没信号，但我感觉还是挺有用的，你下次也可以带。”
彦歌眉头微蹙，她莫名感觉有点不妙：“这么晚了还没出来？”
雨林昼长夜短，四点多开始天就慢慢亮了，眼下三点了里面还没动静，只怕是出事了。
“我们进去看看。”
村子被浓郁的黑笼罩着，只能依靠依稀的月光辨认脚下的路。四周寂静无声，家家户户都紧闭着房门，看不出是有人还是无人。
彦歌和赵祥一路通畅地到达了祠堂。祠堂大门敞开，灵堂里的烛火不停地跳动着，幽幽照亮上面的牌位。
祠堂和村子里一样，空无一人，除了院子中心那颗中心裂开的“Y”型大树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人呢？”赵祥担心地四处张望。
彦歌面色凝重：“先别管，小心点。”
“噗滋唰——”
灵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靠近看看。”彦歌没敢发出声音，做出嘴型提醒赵祥。
赵祥重重点了下头，跟在彦歌身后小心地靠近灵堂。
祠堂地上不知道有什么，彦歌一路踩过去感觉湿湿滑滑的，像是泼了一地粘稠的液体。
因为不清楚里面什么情况，彦歌和赵祥不敢贸然进去，只躲在门旁悄声观察。
视线有限，灵堂光线又暗淡，她们除了满目的牌位外其他什么也看不到。
“彦歌，你看那个！”赵祥指着一个灵牌小声道。
彦歌顺着望去，那竟是一个刻着李青青名字的牌位！
难道这上面都是祭品的牌位？！
彦歌压下心中震惊，仔细地看过每一个牌位。
这灵堂果然都是祭品的牌位，上面不仅有李青青还有王天天，她甚至还看见了王梅的名字。原来这群人逼死王梅后，还把她也给献祭了。
彦歌数了数牌位，足足有807个。
“哒哒哒”
灵堂深处传来逐渐清晰的脚步声，彦歌与赵祥迅速交换了一下眼神，放轻呼吸躲在门后。
来人走到灵堂前就停住了，听声音只有一个人。
彦歌放心了些，侧身看向灵堂——是家福。
家福脸色苍白，手上拿着两个没有名字的灵牌和一只毛笔，犹犹豫豫地在灵牌和灵堂上来回看。
“家福。”灵堂内传来里婆的声音。
“诶！”家福听到里婆声音下意识一抖，但又像下定了某种决定，他将空白的牌位插入最里面的位置，然后一边外里跑一边说：“来了！”
她们在干什么？秦允和曹正扬呢？
正在彦歌拧着眉思考时，灵堂下方的柜子忽然开始轻微地抖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