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肩负重任 既然自己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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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小单识趣地收回了想要越界的爪子，恭恭敬敬又问了一遍：“您为什么要抓我来地狱道。”
鹤三在后边喝茶，冷不丁被这横冲直撞的问话呛到，姐们，你胆子真大。
楚江王笑眯眯地开口：“大世子没和你说细节吗？”
“没有。”
“没说就对了，”楚江王悠悠合上折扇，“因为这不能说。等时候到了，你自然清楚。”
严小单心中呵呵，又是这套太极论述，心想从他口中是讨不到什么信息，谁知道下一瞬，楚江王意有所指地看向楼下河水：“你看这水如何？”
严小单伸长脖子去看，里面鬼影幢幢，深不见底，地狱道的水系大多发源自灰河，无极河，鞞多罗尼河及热河中，这条河比较特殊，它引至忘川。
“铜蛇铁狗任争餐，永堕奈河无出路”，西游记原文有这样一段描述，其恐怖之处可窥见一二。
严小单一想到自己曾经为了躲避雷劫，跳进这水中，就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浑身一激灵，飞快收回视线，她心里腹诽，从忘川引出的水能有多好，但楚江王这位东道主既然发问，她再怎么也得奉承两句。
于是她绞尽脑汁，憋了半天，最后只干巴巴地冒出一句：“这水可真黑，用来写字应该不用研墨。”
楚江王笑了，他本长相极俊美，因性情阴晴不定，眉目间总萦绕着一分阴鸷，此刻神情舒展，倒极其罕见地显露他少年的那一面来。
“这我倒是没试过，改天得空，你来我府上，替我研磨这奈河水。”
“不用不用，我们来这里去去就回的，恐怕没有这种机会。”
严小单陪着干笑几声，赶紧拒绝，想诓她外勤变久驻，环境这么恶劣，这和发配边疆又有何区别？
严小单突然想起这楚江王就是被发配这里当官，当了几千年的阎罗王。
他乘着小舟入场，逍遥自在，身上没有一点啥班味，严小单又想到转轮王，真是同人不同命。
“你放跑的阴浊龙，就是这条河里。”楚江王冷不丁开口。
“对不起。”
严小单瞬间被巨大愧疚戳中心脏，怎么突然提及这茬，她脑海中警铃大作，身体不自觉地离他远些，他不会要和她算旧账吧？她开始想念华光大世子，也不知道这哥们办完正事没？
再晚点，她恐怕已经被拆卸几块，丢进奈河了。
“你跑什么，”楚江王笑笑，下一句冷淡开口，“你跟着大世子来此，不就是为了处理这桩祸事后续吗？”
严小单很震惊，当初大世子的原话是“金蝉子的魂魄需在地狱道待上25年，弟子此行正是为了安顿此事”，其次是“另外之前为取经制作系统，已派人紧急建好框架，不如趁这次去地狱道，去那个地方测试一下？”
终结一下，他们来地狱道的任务：第一安置金蝉子灵魂，第二测试穿越系统。一字未提阴浊龙的事情。
有没有一种可能，大世子在她苏醒之前，就和大士定下处理阴浊龙逃跑后续，只不过没有必要当着她的面，重新提一遍。
严小单回头看了一眼鹤三，他脸上也很震惊，她心里刚得到些许安慰，对方像是想到什么，陷入沉思。
难不成他知道点内情？
严小单看向楚江王，开门见山地问：“阴浊龙跑掉后，地狱道发生了什么？有什么一定需要我来，才能处理掉的事情。”
楚江王摇着扇子，狡黠一笑：“你马上就知道了。”
难怪观音大士和华光大世子点名要带她过来，严小单有种被熟人骗进来杀的荒凉感。
这狍子精的运道真是倒霉到家！怎么人人都要抓她去干活，圣树教这群人如是，天庭神官亦如是。
难不成挨过极恶天劫的妖怪，都是天选牛马圣体吗？
严小单不知道，还真是，毕竟有本事招来极恶天劫的妖怪没几个，能活下来的更是闻所未闻，更何况她还是在业障最深重的忘川河中挨劈的。
这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修仙界的狗路过，都要看看这家伙是什么成色。
严小单作为一个得过且过，虽然不小心穿越过来，但也不着急回去的死宅。
她只想找一个地方，安静地修修仙，养养菜，为什么要成天打打杀杀？她只想在这里活下去，顺便发扬光大种地事业罢了。
现在她都混成啥样了，主业是活着，副业是为了活着，得先当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正悲痛着，华光大世子的传音飞至耳边：“你们去哪里？我们要去执行公务。”
若在一刻钟前，严小单会觉得这声音妙若天籁，救她于水火。现在只觉得是催命符，让她头皮发麻，这小子明明答应过会保护他。
现在看来，最危险的就是他本人。
严小单正犹豫着，鹤三给了定位，华光大世子带着金蝉子灵魂倏地现身。
他一进入此地，奢靡的建筑风格，让他忍不住皱眉住，看到边上饮茶楚江王，两人相互行礼，他走到严小单身侧：“刚刚唤你为什么不吭声？”
严小单对上他威严正气的脸孔，腹诽她不敢，怕被你抓壮丁。
华光大世子也没有在意她的异样，只是开口和楚江王道别：“事情已谈妥了，我们该去执行公务了，告辞。”
楚江王还保持着风流倜傥的姿势，慵懒开口：“严小单。”
严小单抬眸瞅他，他展开扇子，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也许你会喜欢上这里。”
就像我一样。
严小单见鬼般看着他，这小子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她永远不会喜欢这鬼地方。
华光大世子掐诀，带着她和鹤三离开，严小单瞅瞅身边金蝉子，问道：“您和转轮王商量好在怎么安置高僧？”
“高僧功德圆满，原可以即刻进入轮回，可惜天命未至，只能暂且在忘川河畔安置他。”
额，就这？
你们专门开会得出的解决方案也太草率了吧？
严小单在心里默默吐槽，心想还得问问阴浊龙的事情，于是她直接问了。
华光大世子抱歉地开口：“这件事我没有和你交代吗？”
“没有。”
“阴浊龙逃亡后，地狱道大封结界除了点问题，需要有人去修复一下。”
严小单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连连往后退了几步：“这个人，不会指的是我吧？为什么？”
鹤三在身后幽幽开口：“因为它是被你的雷劫牵连，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那雷劫她只扛了前半段，后面就失去意识，全靠临月运作，她才能侥幸活下来，后面发生了什么，她就不太清楚。
之后临月隐匿，直到仙侍大会考场里收服业力轮器灵时，才碰到他醒来，但也没来得及问清细节。
严小单看向鹤三，他脸上的哀怨之情深重，好像放跑阴浊龙，受到牵连的人是他。
严小单顿时有种腹背受敌的紧张感，她警惕道：“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这和你又有什么干系？”
“你放跑阴浊龙后，地狱道隔三岔五就要找上天庭要说法，天帝没法子，只能调遣我家星君周旋于两处，你猜猜星君是乘坐什么来地狱道的？”
自然是他这只白鹤了~
对，对不住，严小单心想难怪大世子要喊鹤三来，原来是因为这家伙熟悉道。
众人说话间，已经来到忘川河边，他们停在半空，没有下去，下面被河水淹没，完全没有落脚地了。
严小单定睛往下一看，下面黑浪肆虐，哀声连连，完全看不出曾有集市建筑。要不是几处废墟残留雷劫痕迹，她也辨认不出这里。
“这里是被损坏的大封结界处？”严小单问道。
华光大世子回答：“是的。”
“他们为什么不自己下去，把结界修复好呢？”
“因为地狱道没人能做到，这河中怨气业障会迷惑□□的五感六识，三毒侵蚀神魂，令他们在河水中不辨方向，为了修复结界，地狱道诸僚已伤亡无数。”
严小单汗颜：“他们怎么确定我就一定可以？”
“你忘记你是在河底挨雷劫的吗？”华光大世子看了她一眼，神情不似开玩笑。
地狱道惩戒六道众生恶业，业障肆虐，某种意义上，天道在这里是失敏的，为了维持此道众生的秩序，需要一个更庞大，更精密的框架结构，来平衡这种不断业障。
这个框架就是大封结界。
一旦这个框架溃败，六道众生皆会受到恶业荼蘼，生灵涂炭。
六道大战后，幽冥旧主被诸神封印在奈河，成为大封结界的一处禁制要点，以神魂肉身承载转化维持这种秩序。
在某种意义上说，设计出这种底层运转框架的人，极具雄才大略，也极其残酷无情。
众生有情亦无情，正如硬币的正反两面，要看其坠入何种土壤中，当它呈现出其中的一面时，我们理应看到其隐藏在身后截然相反的另一面。
此时的严小单，胸怀眼界尚未有后来的她成熟开阔。
她只觉得天都要塌了，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才熬过过去的痛苦磨难，却给她带来源源不断的麻烦。
她当初能在这忘川河中来去自如，大半倚仗阿修罗的秘诀护身，临月给她导航指引，外加系统给她开挂，才能一路畅行。
但也是九死一生，断没有重新投河，自讨苦吃的道理。
华光大世子看这狍子精脸上神色变换，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看向他。
“好，好吧，那我该怎么做？”
纵有千般不愿，但这祸总归是自己闯下的，严小单的良知告诉她，由因至果，也只能自己顶上。
华光大世子两手一翻，现出两个乌黑的封印石：“我需要你在前方开道，我在后面根据石头指引，将它放置在节点位置。”
严小单很诧异：“你也要下去吗？”
她以为自己是单刀赴会呢~
华光大世子看了她一眼：“此行的两个任务，都要在奈河深处完成。”
严小单心想，华光大世子说要测试穿越系统，莫不是要在阴浊龙旧巢完成？她曾经在老君的藏书阁中，读过阴浊龙具有时空之力，利用它残余的灵力，布置系统事半功倍。
她心里很感动，没想到大世子还挺仗义，他竟然没让她一个人干完所有活，当然除了他品行高洁，更多是因为兹事体大，他不想赌一丝意外可能。
严小单突然察觉大世子话中字眼，不敢置信地指着金蝉子转世问道：“你我去就罢了，高僧为啥也要去？”
华光大世子答：“他的安置之处，正是奈河深处，阴浊龙的旧巢中。”
不是，那忘川河地狱道自家人都不敢下河，你让高僧在里面待上25年？这算最歹毒的惩罚吧？你们这么对高僧，不怕遭报应吗？
高僧似乎看出严小单腹诽，唱诵一声佛号：“严施主不必担忧，这是贫僧自己求来的。”
转轮王原计划在十殿阎罗中，专门拨出一块地，建一个禅意开阔的佛堂，来供地狱道众生去聆听高僧讲佛经。
华光大世子询问高僧意见，得到的是没有否定，也没有肯定的答复：“贫僧只需要一枰之地栖身，哪里都可以。”
金蝉子没反对，那就是同意了，转轮王和大世子飞快过掉这项议程，开始讨论下一个议题，关于阴浊龙逃跑引发后续事项的处理问题。
这个问题是老大难，十殿阎罗王隔三岔五上报问题，天庭很重视，太白星君协调多个部门骨干前来助阵，但最后都被这奈河滔天恶业阻拦，铩羽而归，进展乏力。
转轮王充分阐述了地狱道管事机构的困境，并明确指出，在容纳转化恶业方面，地狱道在六道中不可撼动的特殊地位。
说人话是，转轮王也担心华光大世子也只是假把式，口头关心一个不少，实际举措一个没有。
球踢来踢去，问题到最后，还得继续拖着。
谁知道转轮王才起两句头，华光大世子直接承诺：“这奈河，我会带人亲自下去，你告诉怎么修结界。”
这句话一出，转轮王腹中无数草稿哑火，场面气氛凝滞，僚属面面相觑，交头接耳，一时间众人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作为地狱道最高长官，转轮王深知这句“亲自下去”的分量，他端正坐姿，收起八面玲珑的嘴脸，脸色沉静，第一次仔细打量面前的仙三代。
同在天庭官僚体系混，大世子之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方知名不虚传。
转轮王郑重道：“那奈河之水销魂蚀骨，业障滔天，即使是大罗金身无上法体，等闲亦不敢涉身，大世子确定要以身犯险？”
大世子并没有纠结太久，只想快速推进会议进程：“此事已定，无需再议，接下来我们商议要怎么弥补结界，另外我还要带人进入阴浊龙巢穴。”
“这是何意？”转轮王询问道。
“我们已禀明上天庭，想利用阴浊龙的灵力，为金蝉子下一世取经，提前做一些布置。”华光大世子说着，从怀中掏出玉帝敕令，递给转轮王。
转轮王接过，飞快看了一眼，吩咐左右去拿进入阴浊龙巢穴的密匙。
两人都是实干将领，迅速推进各项事务细节，等到会议进入尾梢时，一直闭目打坐的金蝉子突然阵眼开口道：“如若可以，我想在阴浊龙巢穴中诵经。”
“不可。”
“不可。”
大世子和转轮王同时出声制止。
“那忘川河凶险无比，大德你并没有觉醒神通法力，进去只怕会损毁魂魄。”转轮王皱眉道。
金蝉子转世笑着开口：“我方才听闻那阴浊龙的巢穴，可以隔绝奈河水，只要成功潜入，寻常鬼魂就算待上几十年，亦没有后顾之虞。”
转轮王没有遮掩：“没错，但问题是你没办法毫发无损地穿过奈河水，抵达阴浊龙巢穴。”
金蝉子看向华光大世子，笑道：“我想大世子应该有解决之法。”
华光大世子不置可否，只是追问道：“为何一定是那里？”
金蝉子对着两位神官，深深行了一礼：“那阴浊龙的巢穴，是封印大阵中最要紧的阵眼之一，没了阴浊龙，谁来镇守这里？”
“方才我听闻二位为了维护大封结界，都做出极大努力，我虽力薄，只是一介凡夫，却也愿意终日诵经，度化这一方怨气。”
华光大世子看向转轮王，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此举可行。
金蝉子不是普通僧人，他是如来佛祖座下二弟子，轮回9世的得道高僧，福德业报足够镇压这一方众生。
转轮王没有言明，阴浊龙逃跑后，光是修复大封结界，只是扬汤止沸，最多只能再延续结界十来年，就要再遣人修复漏洞。
只是一时没有解决之道，倘若将问题始末，坦然告知，全权交给华光大世子处置，也只是强人所难，所以自始至终，转轮王一字未提更深层的问题。
金蝉子闭目纵观全局，看出了转轮王的难言之隐，自动请缨，解了转轮王燃眉之急。
转轮王起身整理衣冠，朝着金蝉子转世三叩九拜：“大德之恩，地狱道众生铭诸肺腑，永生不敢忘记。”
定下两件大事，整个计划重中之重，便是如何带着一行人，安全进入阴浊龙巢穴。
严小单知道自己肩负重担时，人已经被忘川河上的风吹傻了。
她听完华光大世子转述始末，先是愣住片刻，才伸手指着自己，木讷追问：“啊？你说那个要执行重中之重任务的人是我吗？你们没搞错吧？”
华光大世子神色肃穆，言简意赅：“是你。”
严小单听完抱头蹲下，呜呜痛哭，她后悔呀，当初她要和祖师爷同去地狱道时，太上老君还阻拦她，她怎么就没听劝呢。
之后事情如多米诺骨牌，事件层层推澜，因果层层嵌套，直至此时，她才幡然醒悟，已身不由己欠下诸般因果。
严小单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着自己深陷局中。可是这一切罪魁祸首，难道不正是她身边的华光大世子吗？没有他搞出来的穿越系统，她此刻还在道观里躺着呢。
但这家伙至今没搞明白她真正的来处。到底是谁在布局？
华光大世子有点怵严小单，对上她探究的眼光，只好安抚道：“你不要担忧，我会和你一起下去。”
呵，你一起下去才麻烦呢，严小单心想你在附近，临月和阿主都不敢吱声，这两外挂，她都用不了。
严小单动作不变，脑子飞快转动，这时一个温暖的大手，像抚摸稚子般，轻轻揉了揉她头顶。
呵，严小单心想这节骨眼上，还有人敢捋虎须，不怕她撒泼不干了吗？扭头一看，对上金蝉子慈祥的脸。
不是，大佬你在干什么？
金蝉子见她愣住，又摸摸她脑门，才颂了声佛号：“你本心并非如此，为何执意现出此番法相？”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诸法皆空，莫要被自我束缚。”
他的叩问，倒让严小单生出一种被看穿的感觉，金蝉子指出她内心和外显行为，心口不一，但为什么会不一呢？
严小单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得知要下奈河，她内心深处是愿意的，但被顾虑恐惧利弊等等束缚，外在呈现出挣扎拒绝，倒让事情徒生出几番波折。
她转念一想，也许这几番波折，恰恰是为了让她看清自己的心。
既然自己都愿意下河，她还挣扎个屁。Get这点，严小单立马站起身，是眼泪不掉了，泼也不撒了，仔细和大世子询问下水细节。
华光大世子面上不显，心里却对金蝉子转世佩服得不行，还得是高僧，一出手就能镇住这小妖。
严小单将所有细节反复梳理几遍后，开始活动四肢，准备先独自下水，她严词拒绝大世子陪同。
理由是觉得他很麻烦，会耽误她干活。
华光大世子脱下外套的手一滞，面上威仪不减，心里却深受打击，还是第一次有人嫌弃他麻烦。
这当然只是严小单的借口，她也拿不准自己能否顺利活着回来。
若是遭遇万一，至少能保住大世子，他没事，穿越系统就没事，穿越系统没事，严小单最后也能没事。
这么一套诡异的运行逻辑，被她敏锐地捕捉到。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肩负重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