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她以前过的日子 可陈凝华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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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陈凝华摇头：“不，这样不值得。”
“有什么不值得的？”
裘亦回握住陈凝华的手，她就那么看着陈凝华，眼神中是化不开的隐忍。
“我要救你。”
“可你知道学医要耗费多少年吗？”
陈凝华坐起身，双手紧紧攥住裘亦回：“等你学医归来都多久了啊，我的命没那么长，我等不起。”
“可是……”裘亦回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坠。
在她听到陈凝华病重的时候，她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
她要救陈凝华，哪怕付出自己最宝贵的几年时间，她也是愿意的。
只要能够救她在乎的人，她愿意付出所有。
“好了孩子。”陈凝华安抚地拍了拍裘亦回的手背。
她在用一种沉默的方式告诉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孩儿，没关系的。
“人生的终点就是死，只是每个人有不同的死法而已。”
陈凝华抬手拂去裘亦回脸上的泪珠。
她养大的女孩儿，不该哭成这样。
“我们都很珍惜生命，但我更希望你能够为自己而活一次。”
“裘亦回，你只是经过了人生中一个小小的坡，未来你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你要活出自我，活出你童年想活的模样。”
裘亦回握住陈凝华的手，她将自己的脑袋埋入其中。
肌肤的温度在告诉裘亦回，她心中那个突然冒出的学医想法，陈凝华不同意。
陈凝华想要她遵循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愿望，遵循她高考之前想要干的事。
“孩子，我知道的，你小时候就有天马行空的想象，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吧，我永远在你身后。”
陈凝华的话给了裘亦回动力。
是啊，她怕什么？
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害怕的了。
裘亦回擦擦自己眼角边的泪水，湿润的痕迹留在她的脸上，不曾磨损她半分容颜，反而还多了一丝坚毅。
“我知道了。”裘亦回站起身，松开了陈凝华的手，“我知道你对我的期待，可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她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救陈凝华。
*
此后，裘亦回原本计划好的暑假，就变成了早上去医院照顾陈凝华，看着陈凝华喝完药后，就去兼职，一直到晚上，裘亦回才有空再来看陈凝华。
她将自己的时间都给了陈凝华。
好几次，陈凝华看着裘亦回眼睛下的乌黑，都欲言又止。
可她自己心里也清楚，一旦裘亦回心中认定了什么，她就会一直做下去。
这天，裘亦回带着饭盒来医院见她的时候，裘亦回身边跟了一个男生。
陈凝华瞧着这个男孩子似乎年纪也不大，应该跟裘亦回差不多。
陈凝华坐直身体，指着那个男生问道：“小亦，这个是你朋友吗？”
裘亦回下意识抬头望去。
她微微颔首：“算是吧，他跟我在一个地方兼职，今天非要跟我一起来医院看看你。”
说到这里，裘亦回脸上还有一丝无奈，像是被他缠得没办法了。
“他还自己买了一点儿水果来看你。”
裘亦回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几分，生怕那个男生听到。
陈凝华望向那个男生，他看裘亦回的目光分明不纯，陈凝华是过来人，她一眼就能够看出这个男生对裘亦回的不一样。
那是一种小心翼翼地爱恋，生怕对方发现，可又控制不住自己。
是的，那个男生喜欢裘亦回。
可很显然裘亦回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
陈凝华知道，她身边的这个小姑娘生得很好看，她有着姣好的容貌，有着一颗善良的心。
她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一切。
“不介绍介绍吗？”
陈凝华笑着开口，给了男生一个机会。
裘亦回犹豫两秒，还是看向了他。
男生不好意思地挠头：“那个，奶奶你好，我叫古辑。”
古辑眨了眨眼，其实刚开始他有些不适应这个世界。
因为这个世界太好了，丰富的颜色、事物，最重要的是……
还有他爱的人。
当时的惊鸿一瞥，现在变成了触手可及的存在。
“古辑。”
陈凝华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真是个好听的名字。”
陈凝华冲他招手：“快走近点儿让我瞧瞧？”
古辑乖乖听话上前，只是他有些害羞。
他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场面，身前站着的是他的爱人，和他爱人的长辈。
本来就不会社交的古辑，现在更是结巴，差点儿连手里的水果都快拿不稳了。
“那个，奶奶。”
古辑小碎步上前，嗫嚅道：“这个给您。”
说着，也不管陈凝华是什么反应，他迅速将手中的东西放到桌子上。
裘亦回见状有些无奈。
她知道古辑对外有些腼腆害羞，可她没想到古辑能紧张成这样。
在兼职的时候，裘亦回就发现了，古辑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盯着她看，每次她回望过去，古辑又会将自己的目光挪开。
她不知道古辑想干什么，直到今天，古辑说要陪她一起来看陈凝华。
裘亦回一时鬼迷心窍，就同意了。
现在想来自己还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在干什么。
“怎么了？”
陈凝华有些好笑地看着裘亦回。
她很少看到裘亦回这副样子。
在陈凝华看来，裘亦回少的就是这样一份迷茫的纯粹。
她该多笑笑，她该放纵自己的天性。
“没，没什么。”
裘亦回连忙摆手，她退到古辑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今天不早了，要不你赶紧回去？”
古辑浅笑一声，他没有答应：“我不着急，不是说好了来陪你吗？”
“陪我？”
裘亦回小声嘟囔道。
这个人明明之前信誓旦旦跟自己说，他是来看陈凝华的，现在又说是来陪自己的，真是……
瞬息万变。
“随你。”
裘亦回见自己劝不动，索性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她把准备好的饭盒端到陈凝华面前：“快点吃吧。”
裘亦回拿起勺子，将碗中的东西一点儿一点儿挖出来递到陈凝华嘴边。
直到看到她吃下一口，裘亦回才接着刚才的动作。
这一幕何曾相似，曾经陈凝华也这样喂过裘亦回。
在她很小的时候。
泪水模糊了陈凝华的视线，也许有的时候，人生在某一刻就圆满了。
比如现在，比如当初的相遇。
等到食物全部吃完，裘亦回收起了餐盒，低声对陈凝华说道：“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陈凝华反握住裘亦回的手，她神情犹豫一瞬，才开口缓缓道：“小亦给我治病要花不少钱吧？”
陈凝华心里很清楚，人一但生病，就会花销很大，这样的费用，裘亦回担不起。
“别多想。”
裘亦回弯腰替陈凝华掖好了被子：“我说过，我会让你活着的。”
可是这样的活着，是一种痛苦。
陈凝华眼含泪水，她不知道自己是该顽强地活下去，还是就此一了百了。
现在的她，只是裘亦回身边的一个“累赘”。
像是看出陈凝华眼眸中的犹豫，裘亦回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脸颊边。
“万事有我在。”
哪怕最后的结果不好，哪怕拼尽所有都救不了陈凝华，至少裘亦回不会后悔。
因为她努力过了，那就是最好的结果。
裘亦回将空着的餐盒收拾出来，转身关上了房门。
古辑站咋她身边，问到：“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裘亦回摇头：“不用，我可以自己回去的。”
从小到大她都是这么过来的，不需要别人的陪伴，也习惯了没有人陪伴的日子。
这样的裘亦回无疑是令人心疼的。
“可我需要你陪。”
古辑知道裘亦回最是拒绝不了别人这样的请求，她的内心就是很柔软，像一块儿棉花糖，会让每一个人的内心甜蜜蜜。
裘亦回似乎没有遇到过像他这么缠人的人，她沉默一瞬之后只能道：“随你。”
裘亦回说完这话就领着手上的食盒走了。
古辑知道现在的裘亦回在默许他的跟随。
以前裘亦回总是像一个小太阳，叽叽喳喳在他的耳边，跟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而现在裘亦回不记得那些事，那这些就让他古辑来做吧。
他在学着裘亦回以前爱人的样子来爱她。
“怎么还不跟上？”
裘亦回走出几步之后转头看向古辑，她眼神中有些迷茫，她在疑惑，刚刚说要跟上来的人，怎么现在还愣在原地？
古辑讪讪一笑：“我来了。”
裘亦回一直等到古辑站在她身边，她才放心离开。
*
为了更好地安排“巧合”，曲淮给古辑的身份甚至还和裘亦回是同一个大学。
这让没上过大学的古辑有些紧张。
他忐忑问道：“我离她这么近，真的好吗？”
古辑的自卑是来自很多方面的，原生家庭的不信；自己身体上的残缺；以及见到裘亦回其他几个男友后的自我怀疑。
他曾经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反复问自己，这样的人真的配站在裘亦回身边吗？
如今在这个幻境中，他的眼睛能够看见了，可是扎根在骨子里的卑微，是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消除的。
曲淮怎么会看不明白他的内心？
虽说那几个男人都是他的情敌，但曲淮对古辑莫名会有一种心软。
他不像其他几个人，会用一些“登不上台面”的手段勾引裘亦回，古辑一直在将自己最真挚的一颗心，献给裘亦回。
只需要这一点就足够了。
曲淮知道他的敏感与自卑，所以他不会对古辑有太多苛责。
【你放心吧，这样的身份你担得起。】
请做那个陪伴在裘亦回身边的人吧。
饶是这样古辑心中还是不安。
他并不觉得这样的自己能够待在裘亦回身边。
他弱弱道：“要不还是让你或者宦尧渊来吧。”
他已经习惯了成为那个在裘亦回背后默默注视着她的人了。
曲淮闻言，直接选择不理他。
真是的，他要是可以的话，巴不得天天二十四小时都挂在裘亦回身上。
哪儿还能把机会让给他们？
*
假期的时间过得很快。
在裘亦回悉心照料下，陈凝华的脸色好了不少。
为了方便照顾陈凝华，裘亦回的志愿选择甚至都是填的省内大学。
尽管这遭到了陈凝华的反对。
“以你的成绩，你完全可以去外省更好的大学……”
陈凝华这话，裘亦回全当没听到。
她削好了一个苹果递给陈凝华：“患者就好好躺着养病，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了，这都跟你没关系。”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裘亦回自己的选择，她不会后悔。
后来陈凝华再也没提过，只是在裘亦回开学前夕，她将一沓零钱塞到裘亦回手中。
“你这是干什么？”
裘亦回在接触到那些金钱的时候，手止不住颤抖。
她不是害怕，而是内心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
被一种名为“亲情”的东西所触动了。
“这些钱虽然没多少，但是可以让你能够买一些东西，上学的时候用。”陈凝华宛若枯骨的手朝裘亦回的方向用力推了推。
她很害怕裘亦回会拒绝。
这个丫头从小就懂事听话，她的早熟何尝不会让人痛心呢？
裘亦回犹豫片刻，她垂下眼，看向自己手心里的钱。
她知道自己要是拒绝的话陈凝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想到这里，她手蜷缩了几分。
“那我就先收着，还有，你要是有钱的话，多给你自己买点儿东西，我用不上这些钱的。”
陈凝华只是讪讪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怎么可能用不上呢？
这些不过是裘亦回在说着哄她的而已。
上大学一个月的生活用品，衣服，饭钱都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如今裘亦回说什么自己用不上，不过都是想要陈凝华自己安心而已。
这个丫头啊……
懂事的让人心疼。
“好了好了。”裘亦回捧起陈凝华的脸颊，俯身亲了一口，“我会好好读书的。”
虽说在陈凝华的坚持下，裘亦回并没有选择医学专业，但她还是会趁空闲时间，去看一些有关于医疗的书。
她总想着自己多学一点儿，就能够多帮陈凝华一点儿。
可她不知道，有些人的命数从一开始就写好了。
陈凝华的命数，早就在裘亦回找上门那一刻被写好了。
其实当年如果裘亦回没有找到她的话……
陈凝华看着裘亦回远去的背影，阖上了眼眸。
她或许会在那个破屋子里，安安稳稳度过自己的后半生。
只是那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在闯入的那一刻，陈凝华所有的宁静都被打破了。
可是陈凝华不后悔，她并不觉得帮助裘亦回牺牲掉自己的安稳是多么亏本的买卖。
或许当初，从她选择帮助裘亦回那一刻开始，她就觉得自己一生很圆满了。
*
开学的日子倒是让裘亦回松了口气。
也许对别人来说这是一种“酷刑”，但裘亦回却觉得这是自己的一点儿幸运。
还好她还有一个读书的机会，还好她还有向上爬的机会。
开学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送裘亦回，她是自己一个人搬着沉重的行李来到大学门口。
她原本以为自己心里不会有任何波澜，可当她看到其他同学都有亲人相送的时候，眼眶还是不自觉地发酸。
裘亦回默默揉了揉眼睛，拿着自己的资料去报道，拿宿舍的钥匙，以及申请助学金。
等到她办好一切之后，都是中午了。
她揉揉自己的肚子，将行李放到宿舍后，就去了食堂。
食堂里的菜很丰盛，可裘亦回只能看一眼，她没有多余的钱去买。
她走到一家卖包子的店前，指着上面的菜单道：“老板给我来两个素包子吧。”
那老板听了，给裘亦回夹了两个很大的素包子，裘亦回接过，自己去免费菜汤那里盛了一碗开始吃起来。
“好巧啊，你怎么在这里？”
听到熟悉的声音，裘亦回猛然抬头。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不是古辑还能是谁？
她没想到自己这样窘迫的样子还能被熟人看见。
裘亦回顿时羞红了脸。
她磕磕绊绊道：“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古辑指了指身边的人，真诚道：“你很好看，他们的目光都在看你。”
裘亦回：“？”
闻言，她下意识抬头望向四周，果然那些人在裘亦回抬头的一瞬间，都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去。
裘亦回只觉得自己现在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
裘亦回脸颊绯红：“你，你能不能当没看到？”
裘亦回咀嚼的动作都换了几分。
她嘴巴鼓鼓的样子宛若一只可爱的仓鼠，令古辑心动。
他好想上手捏捏，可到底这样的举动对于裘亦回来说很冒犯。
最终他只能强压住心中的那股冲动对裘亦回道：“我今天多买了一些饭菜，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吃？”
这句话让裘亦回诧异地抬头，她没想到自己在这个学校居然还能得到别人的投喂，这让裘亦回有些受宠若惊。
“当，当然可以呀！”
裘亦回将古辑手上的饭菜放到桌上，她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快坐吧！”
她很喜欢有人陪自己吃饭的感觉，因为这样很热闹，会有家的感觉。
古辑乖乖坐到裘亦回对面。
“快吃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古辑推了推面前的空碗。
“你怎么会拿两个碗呀？”
裘亦回接过古辑推过来的碗，疑惑问道。
古辑目光下意识躲闪，他轻咳一声，脸别向一旁：“嗯，我有喝汤的习惯，所以会多拿了一个。”
“原来是这样啊。”
裘亦回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他是专门拿两个碗呢！
裘亦回不知道古辑就是这么想的。
他见过裘亦回为了省钱连早饭都不吃的时候，他也猜到了为了给陈凝华凑医药费，裘亦回肯定会在吃食上克扣自己。
所以他很早就准备好了两个碗，他找了裘亦回好久呢。
想到这里，古辑嘴角边露出一抹笑意。
他温柔地目光落到裘亦回身上，看着她能够多吃一点儿也是一种心满意足。
他就坐在那里静静看着裘亦回。
裘亦回吃着吃着猛地抬头：“怎么了？你为什么一直看着我吃？”
“嗯？”古辑这才回过神来，道，“我其实吃了不少了，现在不是很饿。”
裘亦回一头雾水，怎么这个人自己之前吃了东西还买这么多饭菜？
难道是钱多的没地方花？
裘亦回没明白，但是她不会问出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
一顿饭吃完，裘亦回倒是心满意足。
古辑真是个大好人！
裘亦回在心里想。
能够给她吃的都是好人！
看到裘亦回吃得心满意足，古辑也跟着宠溺一笑。
“喜欢吗？”
裘亦回闻言浑身一僵。
她不敢说喜欢，她只是很贪图这样的“好时光”。
她埋头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很快她就将面前的饭菜吃完了。
“那个，我来收拾吧！”
“你不用。”
古辑一把按住刚想起身的裘亦回，他低声道：“这些交给我就行。”
说着，他将面前的空盘全部都收走了。
“真是个好人。”
裘亦回小声嘟囔着。
她不知道，古辑走后，就在他的识海中问道：“她以前过的都是这样的日子吗？”
曲淮声音波澜不惊：【是，在没有你的记忆中，她过的都是这样孤单的日子。】
一个人吃着素菜包子，喝着免费的汤。
做什么都是一个人。
这样孤苦无依的日子，裘亦回一个人过了很久很久。
久到她都快习以为常了。
这样的裘亦回无疑是令人心疼的。
“我会好好陪着她的。”
哪怕这里是幻境，他也不想看着裘亦回受苦。
他的太阳，凭什么要遭受这个世界的阴冷？
她就值得这个世上最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她以前过的日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