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等你 余少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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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少阳闻言背脊挺得很直，他不知道该怎么去替裘亦回堵住那些流言蜚语。
自从父亲去世后，他很难有这么手足无措的时候。
因为他放在心中的女孩子，被别人这么诋毁。
除了心疼，他什么也做不了。
裘亦回从讲台下来，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她垂着头，拿起自己的课本开始早读。
余少阳看不清她的神情，可莫名，余少阳能够看懂裘亦回的伤心。
“你，没事吧？”
余少阳只能笨拙地问出这一句话。
“没事呀。”
裘亦回闻言，抬起头，冲他眨眨眼。
对于她来说，这点儿真的算不得什么。
面子对于裘亦回来说，还不如一顿饭重要。
“不过就是下午放学留下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余少阳怔然片刻。
他似乎没想到，裘亦回会说出这样的话。
在他的记忆中，那些优秀的人似乎都受不了这样的“屈辱”。
可裘亦回全盘接受。
到底在她的世界，什么样的事才算痛苦？
余少阳不知道。
可他可以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
也不知道是老师今天心情不好，还是想给裘亦回一个教训。
等到所有人都走后，老师才把裘亦回叫到办公室里。
他敲了敲身边的桌子，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你就坐在这里写吧。”
裘亦回微微颔首，她拉开椅子，认真地开始写着老师昨天布置的作业。
她自己根据昨天晚上的记忆，将那些东西又一次写在了纸上。
只是书写到一半的时候，老师就起身走出了办公室的本。
裘亦回手上的动作一顿。
她有些慌乱。
老师怎么就走了？
他还会回来吗？
放学后的学校少了往日的喧嚣，裘亦回的笔尖微微停滞几分。
接着开始动了起来，办公室内只能听到裘亦回鼻尖的沙沙声，而后是时钟滴答滴答的响声。
这种争分夺秒的时刻，倒是让裘亦回有些慌张。
再快一点儿，裘亦回看着眼前被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字，放下笔揉了揉手腕。
“应该写完了吧。”
裘亦回举起自己补的作业，满意地看了看。
“写完了。”
裘亦回下意识回头想跟自己的老师说话，可当她转头才发现自己身边早就空无一人。
“都走了啊……”
裘亦回喃喃道。
她转身背上自己的书包，出了办公室的门。
空无一人的学校到底有几分萧条。
有些时候人的情绪可能就会在一瞬间爆发。
当裘亦回看到天空上的飞鸟，当她看到空无一人的教室。
只有楼道里的灯光会随着她的脚步声亮起，她就有些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有些润润的。
她的情绪涌上心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着自己的脚尖，慢慢挪着脚步。
她像是想要把这一切都牢牢记在心里。
直到她走下楼梯，在楼梯拐弯处，猛然瞥见一个人影。
她抬起头，浑身一僵。
这是有人在专门等她？
裘亦回缓缓抬起头，预想中的保安大叔并没有出现在眼前，反而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
是她的同桌——余少阳。
“你……”
裘亦回想了半天才组织好语言：“你怎么在这儿？”
余少阳一手抓着自己的书包肩带，他靠在墙上，面对裘亦回的询问，余少阳下意识将目光瞥向一旁。
“闲来无事。”
这样的说辞在裘亦回看来有些牵强。
谁没事儿放学了还不回家啊。
裘亦回探究的眼神打量着余少阳。
“你在专门等我？”
总不可能是在这里等老师吧？
裘亦回的话让余少阳的耳尖瞬间红了。
看见余少阳这样的反应，裘亦回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肯定是专门来等自己的。
但裘亦回不明白。
他们不过才认识几天，怎么就有这样的交情了？
“你要不早些回家？”
“正有此意。”
余少阳顺势接下裘亦回的话。
他下意识习惯性地朝裘亦回伸出手，裘亦回有些不明所以。
她试探着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直到摸到裘亦回的手，余少阳才猛然反应过来。
事情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这不对吧！
可余少阳又很贪图这一点儿温暖。
这双手和之后裘亦回的手很不一样。
明明该是柔嫩白皙的手，可在余少阳掌心的这一只，却是布满了老茧，甚至皮肤还有些干裂。
裘亦回的手伤痕交错，那些之前的伤疤长出的新肉，宛若一条条毛毛虫趴在裘亦回的手背上。
难怪……
余少阳心中暗暗道。
难怪之后裘亦回的手会有一些小小的疤痕，原来那都是岁月留下来的痕迹。
“怎么了？”
裘亦回后知后觉地缩回了手。
啊啊啊，她到底在干什么啊！
怎么就直接把手放上去了？
可能这就是脑袋一热的下场吧。
余少阳注意到裘亦回的小表情，他低笑一声：“很可爱。”
“什么？”
裘亦回羞红了脸。
怎么会这样啊啊啊。
她怎么就这么鬼使神差地把手放上去了？
但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子在余少阳眼中却是很可爱。
就像是余少阳参与到了裘亦回的过去，看到了不曾见过的裘亦回。
一个被裘亦回自己深深藏起来的人。
“没什么。”
余少阳背过身去，快速道：“我们快走吧。”
“哦哦。”
裘亦回埋头跟上余少阳的步伐。
也许是照顾裘亦回，也许是习惯。
余少阳的步伐很慢很慢，对于裘亦回来说，这样的速度刚刚好。
“你为什么会在等我呀。”
裘亦回和余少阳一前一后走在校园的路上。
路面上是今天中午留下的积水，两个人的身影就那么倒映在其中，仿佛一对情侣。
偶尔树上的露珠滴落下来，砸向水面，泛起点点涟漪。
余少阳没说话，他似乎并没有听到裘亦回的问题。
裘亦回嘟起嘴，有些恼怒。
这个怎么这样神经兮兮的呀！
“喂！我说你！”裘亦回上前一步，想拦住余少阳。
可余少阳先她一步转过身。
他眨巴了一下眼：“怎么了？”
他的语气中全然是茫然，眼睫轻颤，他的视线缓缓下移精准落到裘亦回脸上。
他在假装，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裘亦回的问题。
其实他可以不留下，可他总觉得，如果让裘亦回一个人留下来，她会很孤单。
她会不会难过？会不会伤心？
这个问题在看到裘亦回偷偷摸眼睛那一刻，就已经有答案了。
她会伤心，她会想要有人来陪她。
这就是裘亦回的内心世界。
一个渴望陪伴的人。
余少阳在心中默默问道：“曲淮，她以前都这样吗？”
曲淮听到了余少阳的话：【以前吗……】
曲淮好像陷入了回忆。
【似乎都这样。】
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一个人去打工赚钱。
命运让她深陷其中，可她总是会在其中寻找到乐趣。
“对了，你之前有没有什么趣事儿？”
从教学楼走出校门还有一段时间，余少阳也觉得他们之间有些过分安静了。
因为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裘亦回总会叽叽喳喳地跟他聊天，
聊一些有的没的，总之他们之间的气氛很欢乐。
至少余少阳现在想起来，心里也是乐滋滋的。
“趣事儿？”裘亦回有些不明白。
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余少阳很少挑起这样的话题，他不知道该怎么跟裘亦回一样去聊天，跟她谈心。
他只能尝试着学习裘亦回的方式。
“就比如，你平日里喜欢干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
裘亦回掰着指头想着。
“我喜欢喂狗狗，摸摸它的毛。”
一提起自己的狗，裘亦回就很开心，像是在跟自己的好朋友分享自己的珍宝。
“每次挠它的下巴，我都会觉得，这个世界好安静啊。”
安静到只剩下他们俩。
记忆被蒙上一层氤氲，有些看不清，可那些心理却又无比清晰。
“这样啊。”
余少阳缓缓道：“你很喜欢它吗？”
“很喜欢很喜欢呀，它就是我的家人呐。”
五岁那年把它抱回来，在裘亦回心中它就是家人了。
“我送你回去吧。”
两个人聊着聊着，就出了校门。
余少阳顺势提议道：“现在也没什么人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我陪你一起吧。”
他话说得很全，像是害怕裘亦回会拒绝。
“啊，好啊。”
裘亦回没有拒绝他的好意。
还从来没有人陪她一起放学呢。
她也想知道有伙伴的感觉。
余少阳没想到裘亦回会同意地这么干脆。
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嘴角轻勾：“我们走吧。”
跟她一起回去的路上，余少阳脑海中不自觉闪现出当初和她一起坐高铁的画面。
那个时候，她是大小姐，而他只是一个落魄的穷小子。
两个人天差地别的身份，总是会让余少阳觉得自己在玷污月亮。
然而现在，余少阳也觉得自己是在遥望明月。
因为现在的裘亦回褪去了大小姐的身份，她现在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在生活中挣扎的人。
他们两人很快就到了福利院门口。
裘亦回指了指大门：“我的‘家’就在这里。”
她握住自己的书包肩带歪歪脑袋。
“你要是以后有空的话可以来找我玩。”
没等余少阳答应，陈凝华焦急的声音就从裘亦回身后响起。
“小亦，不好了，你的狗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等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