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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我曾和朋友说我们永远是朋友,哪怕一个功成名就,一个流落街头。

      但是我错了,混混之间没有纯友谊。

      那时的我已从安泰地毕业十年,找不到工作,只好灰溜溜地跑回家乡当上了重点学府的一名保安。得亏我险之又险地在简介上附上了自己优秀的本科学历,否则还真干不过那个研究生学长。

      王大队长在我上岗的第一天就告诉我值夜班不能跑回家,要坚守岗位云云。可我这个上了四年大学的人养成了个好习惯,就是翘课。

      于是我翘班了。

      第二天一早,我刚在保安亭躺下,王大队长就跟我说不用来了。这对我无疑是晴天霹雳。我吃饭钱都没了,本来还打算蹭同事的早饭呢,现在好了,要饿着回家了!我一把抓过王队长的衣领晃来晃去,“你知道我有多饿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关心你自己!”

      可能是害怕我把她头咬掉吧,王队长从贴心小口袋掏出二十,“滚滚滚。”

      “滚是另外的价钱。”

      王队长又掏出二十。

      我麻溜地滚掉了,途中被一小孩的滑板车创了,讹了她家长十块。

      望着手中的五十块,我不禁潸然泪下:一小时挣我一天工资,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当不正经人比正经人挣得多?早知如此,何必保安!

      从此我走上了违法犯罪的道路,每天不是绑架小孩心爱小猫要赎金,就是以造谣她家水果拉稀勒索水果摊主。要是被揍正好讹高额医药费。总之,凭借自己的智慧与体力挣钱的感觉真好啊!

      一天,我正在说服一个老人给我二十,因为我刚刚扶她过了马路。老人同意给我二十,但要我帮她写信。我拿出价目单,向她解释这是另外的价钱。

      这时一辆自行车与我擦肩而过。我条件反射地往下一躺,“撞人啦,撞人啦,撞了人就跑啊!”

      谁知车主应声而停,和声嚎叫,“扎车了,扎车了,我轮胎都被她扎爆了!”

      我想反驳,抬头却发现她是我的朋友。

      她也认出了我,试探地叫了一声:“时间缔造者?”

      “宇宙毁灭者。”

      对视间,万千情绪翻滚。

      前不久,,我们还互相交流近况。她说她因毁灭宇宙被囚禁在宇宙监狱,我说我因缔造时间被流放时间夹缝。

      没承想两人却在偏僻小城聚首,看起来都是灰头土脸小混混,流落街头耍无赖。

      正当我躺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时,一旁的老人踩了我一脚,痛得我跳了起来。她不顾我的哀嚎,肘开我抱住宇宙毁灭者。

      “乖乖唉,你可算回来了!”

      “姥?”

      “啊?”

      三道声音同时响起。最后宇宙毁灭者带我吃了碗馄饨。

      “结账。”宇宙毁灭者打了个饱嗝。

      然后此人自然地从我的贴心小口袋掏出二十递给老板。其行动之迅速,神色之从容,让我走出二里地才意识到什么。

      我一把抓过她的衣领,没晃两下就揪下一块布下来。我改抓肩膀,继续晃,“我辛辛苦苦挣的钱,你凭什么……”

      她不甘示弱,也抓住了我的肩膀,“我姥辛辛苦苦挣的钱,你凭什么……”

      最后我认输,心里产生了一丝久违的愧疚。等我回家打开一干二净的小口袋时,那一丝的愧疚也被愤怒取代。

      “她凭什么!”我愤愤捶床,“混混之间没有纯友谊!”

      次日宇宙毁灭者出现在我家门口,“昨天真不好意思噢。”

      我怒目而视。

      “别生气,我有个活介绍给你。”

      “你会找我?”

      “在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精通魂文符号学。另外,我想让你考研。”

      我抓住她的脖子晃了又晃,“我都毕业十年了,你没事吧?”

      “这↑很↓有↑必↓要↑”她断断续续道,“安泰地魂文符号学院的一塔·巴依斯大学士正在组建小组研究新出土的手札,我需要你当她的学生把她的研究成果带出来。”

      “?看看诚意。”

      她扔过来一个包,“定金,还有我已经给你报名了。”

      我接过包,沉甸甸地心动了。

      “事已至此,先复习吧。”她又扔过来一个包。

      被书砸中的我倍感后悔。

      考试在中心城举办,身处偏远卫星城南伽的我们提前了一个月出发。

      列车缓缓驶出高耸城墙包围的小城,映入眼帘的是被植物淹没的废墟和在地上爬行的大怨种。黑与绿是这世界的两大色调。

      世界危机四伏,我们却格格不入。人们在灵魂上镌刻文字获得能力,抵抗世界的恶意。可惜时过境迁,已无人知晓魂文的含义。人们只是临摹前人所留,无法创造新的魂文。

      “古书上说南伽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可惜时过境迁,大海被外来者占领,”宇宙毁灭者感慨道,“又或许,我们才是外来者。”

      我忙着在她背后贴我的业务价目表小广告,没理她。

      经过东张西望的笔试和闪烁其词的面试,我成功加入巴依斯大学士门下。

      入门的第一天,我发现大门杵了个宇宙毁灭者。我虚心向她请教成功经验,她却说她改了告示单,简历全部寄她出租屋了。

      “还能卖废纸呢。”她说。

      “狡诈。”我点评道,临走把她腰上的钥匙顺走了,看她晚上睡哪。

      我一路小跑到研究楼,发现大门紧闭,于是加入等待大军。

      过了一会,一个老年人哼哧哼哧地跑过来了,“该死的,保安说钥匙不见了,你们昨天谁锁的门?”

      我泪如雨下,欲偷偷扔钥匙到旁边草丛,谁知钥匙从我手中滑走,飞到了老人跟前。

      心虚的我发出一声大叫,“抓住它,别让它跑了!”

      我的同门能力点满,我一声令下,她们一哄而上。争夺间,钥匙飞出人群,落入我手里。

      “各位同仁辛苦啦!”我一个滑铲来到大门边开门。

      老家伙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塞给我几本她的著作以示赏识。

      师姐给我分配了摆弄粉水母的活,负责根据水母的电信号记录数据,十分清闲。

      我还闲里偷闲去了一趟学院的图书馆,往犄角旮旯塞了点学术垃圾:《一塔·巴依斯的成功之路》《杰作》云云。

      生活如此悠闲,我得以全天候观察一塔·巴依斯。

      此人每天不是在说“你是这领域的专家,我对你很失望”就是“这个问题过会说,一会去哪吃饭”,让人不禁好奇她到底什么时候做研究,难不成是半夜偷偷努力惊艳所有同仁。与此同时,她却在不断产出成果。

      有道是有其师必有其生,在浓厚的学术氛围的激励下,我的一位师姐拿出一篇创新的论文。

      巴依斯看后啧啧成奇,并表示这篇文章太新了,不如归到她的名下,如此也不算埋没成果。

      真是无赖。门外偷听的我狠狠批判,却不幸被巴依斯发现。

      “你有什么看法吗?”巴依斯慈祥地问我。

      咦惹。我打了个哆嗦,“不如归到我名下吧,我比你名气大。”

      在南伽未必所有人都认识一塔·巴依斯,而时间缔造者可是家喻户晓。

      巴依斯闻言露出一个开心的笑,拍了拍我的肩膀,“行。”

      后来论文发表了,作者是倒楣蛋和我。

      想不到学术无赖还挺听劝的。我如是感慨,并将一个装着白纸的信封交给宇宙毁灭者。

      只会偷窃占有的一塔·巴依斯大学士的研究成果是只有名字的!白纸很合理吧?或许那位客户只是想买一个小众笑话。

      不待我详细解释我的幽默,只翻开第一张的宇宙毁灭者就合上纸收到贴腿小口袋。“按兵不动,等待下一步指示。”她淡淡道。

      不对劲。我越想越不对,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只能继续摆弄水母。透过它半透明的身躯,可以看到一闪而过的电火花。

      好心的倒楣师姐告诉我,那是它在计算外界给它的刺激。另外经过魂文加持的水母不需要在水中生活,但向它施加一个模拟水的刺激可以让它运转得更加快速。

      “这也算是一种自欺欺人吧。”师姐接受我的感谢,挠了挠头。

      这时巴依斯把我叫到她办公室递给我一张法院传票。

      “你当被告还要我旁听吗?”我问。

      “……这是你的。”她回。

      原来是倒楣蛋和我合著的那篇论文涉及学术造假,正逢新法规出台,上面要求严查典型。

      我问不把她供出来的价钱是多少,她没理我。

      简单的审讯过后,我和师姐喜提一室一卫,二十年产权。

      下狱第一个月,宇宙毁灭者问我财产在哪,我让她滚。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提到了一个房间,房间里不出所料是巴依斯。

      她对我嘘寒问暖,说我是她最器重的学生,她也努力过了云云。

      我白眼相待,她不理不睬。最后她装作不经意地问“……镣铐束缚不了真理,老师我知道你不是庸人,还有未尽的事业,不如写下来老师替你传播好吗?”

      “除了挖地洞越狱,我没什么未尽的事业。”我说。

      她一听就急了,两只手死命地钳住我的肩膀,“真的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一年前是不是有人给了你一本手札……”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剧情这么眼熟呢,下一步我是不是就该在猪圈打滚了?

      “什么!还有这种事?”她一问我便惊,待巴依斯的眼睛逐渐亮起,我又补充道,“哈哈,我把它当垃圾扔掉了。”

      她发狂了,“我不相信!那可是和暄写的!你肯定记下来了对不对!”

      “画了魂文的人才能生存是众所周知的真理千百年来未曾有人怀疑由于它的实用性人们忽略了摆在面前的问题那就是第一个没有魂文的人类是怎么活下来的……她把后半本全撕了知道前面的有什么用!”我在她的摇晃下也不禁发狂,用力嘶吼。

      电光石火间,我明白了一切。和暄在《杰作》中的阐述:人类对环境的不适应,矿石分布的不合理,人类与大冤种差异……种种迹象只说明了一件事:我们才是外来者。

      一声枪响将我拉回现实,巴依斯已松开钳子,倒在血泊中。

      “你……”她恶狠狠地望向来者,话没说完就断了气。

      “混混之间没有纯友谊,拖欠尾款的家伙。”宇宙毁灭者对热乎的尸体说完后,迫不及待地摸走了它的遗产。

      我一把抓过她的衣领,“地道挖完了你来了,那我之前的苦算什么,算白挖吗?”

      “不算白挖,你室友从那溜了。”宇宙毁灭者灵活挣脱“时间不多了,快。”

      我们拖着尸体,七扭八拐地来到另一个房间。入目是一只巨大的水母,随着计算的频率微微起伏,火花在其中流窜。

      “这是官方最大的水母,放在监狱底下是因为省钱又保密。”放好巴依斯后,宇宙毁灭者从背包倒出一堆骨头。

      注意到我的视线,她自豪地向我解释道,“还好我有拖延症,要不然还要去偷具尸体假扮你。”

      “再不走就要炸了。”我拽着她在通风管道爬。

      “你怎么知道我放了炸弹?最大的计算器被炸了想想就乐哈哈哈哈”她的笑声在通风管道回荡,震得我脑子疼。

      我们趁着夜色扒上了开往南伽方向的列车。列车顶上四面通风,我把宇宙毁灭者的外套扒下来穿上了。

      “所以那本手札真叫你扔了?”她问。

      “听全了才开枪真有你的。”我擤擤鼻子,并不经意地蹭到了外套上。

      “那时我刚回南伽,住桥洞的时候遇到了她。她送我一床被子和半本厕所读物,叮嘱我以后把它塞到安泰地魂文符号学院的图书馆。不过我真没想到她就是那位烈日般的学者和暄,完全没认出来。”

      “它不会和巴依斯的传记放在一块吧?”

      “是啊。”我转过头直视她,“所以巴依斯给了你多少?”

      “嗯……一开始给了二十万偷手札,没偷到又给了二十万让我把你引带到安泰地。”

      “所以你吞了八成!”我翻身而起和她打起太极,“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吐出来……”

      她一边闪躲一边回话“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我朋友曾反驳我们不可能永远是朋友,十年后就有可能变成陌生人。可是她错了,我们之间除了有友谊,还可以有利益。

      这大概就是逃亡的同伙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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