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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蛇须】噩梦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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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家伙就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吃葡萄酸。连续几个夜晚都被噩梦惊扰睡眠的八岐大蛇这般想到,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视线又缓慢挪到身侧背对着他还在熟睡的须佐之男时几乎是气笑了。
这个小没良心的能独自睡得这么起劲,他连续几月来睡眠质量下降还不是因为谁?
但虽说想是这样想的,身体倒是很诚实地将睡在身侧的须佐之男搂进自己怀中,熟睡的妻子无意识在他怀里翻了身,睡得通红的脸颊恰恰好贴上他的胸膛。
一切都是这么刚好。八岐大蛇喟叹着。
这时候那位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的神王大人或许正在某个角落咬牙切齿看着吧,他才不会上当呢!思及此,八岐大蛇的情绪好受了不少,看着自己妻子的睡颜,八岐大蛇心满意足地低头亲吻着须佐之男发顶,平时里总喜欢将自己打扮得十分时尚的妻子此刻金色半长发柔软地搭在肩头,浑身上下还散发着与他同款沐浴露的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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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大蛇很喜欢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温柔漂亮、力气大,还养了辆名为“伊吹”会飞扑创人的大卡车,有一次这辆大卡车居然为了报复他减粮的行为还创断了他几根肋骨,害他疼得都险些维持不住在妻子面前最为完美的笑容,他的妻子一边担忧他送他去医院,一边还不忘给大爷似的大卡车开脱。
而别看八岐大蛇平时打扮得很年轻,像个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实际上他的年龄比他的妻子大上那么几岁,俗称“装嫩”。说起来,八岐大蛇和他的妻子还有着层没有血缘的表兄弟关系。
他的妻子是被舅父领养回家的。他还记得小时候他的舅父可宝贝这个长得粉雕玉琢的养子了,还喜欢不时逗弄一下——后面事实证明,不怪舅父会喜欢逗弄他的妻子,他同样也喜欢,猫儿似的小团子故作老成的模样分外滑稽,总令人忍不住想要调侃调侃,最后看着小团子气鼓鼓不想理人的模样才会施施然拉起小团子的小手温声道歉,小孩子不记仇,转头又会软软糯糯唤他“哥哥”。
他那时候一定笑得很奇怪。
否则为什么就连平日里做为狐朋狗友的月读都会在他接近小团子的时候变得警觉起来,还不动声色地隔在他跟小团子中间呢?明明在这不久前月读还跟他吐槽小团子太过于耀眼了,他这样做可是为了自己兄弟两肋插刀啊,牺牲自我去解决兄弟的烦恼,结果到头来兄弟还不领情。
后面的事情顺理成章,即便不顺理成章,八岐大蛇也会想法设法让一切事情按照他所想的方向进行。他命定——他自认为的——妻子一点点长大,然后爱上他这个温柔的、无孔不入出现他生活里的表哥,然后不顾家里人反对,义无反顾跟他去登记了婚姻届。
好吧,八岐大蛇承认其实里面的确有点夸大其实了,须佐之男没有恋爱脑到那种不顾家里人反对就跟他结婚的程度,但反正最终走向都是他与须佐之男去登记了婚姻届,而婚礼上他抱着自己的妻子露出志得意满的笑,这又有什么差呢?
事业、婚姻、财富一一具有,可能这辈子过得太顺风顺水了,老天都无法容忍下他的成功吧,于是婚后八岐大蛇的噩梦终于开始了。
字面意义上的噩梦。
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八岐大蛇一时间也无法说清,有可能是结婚的当天晚上与妻子温存过后,也有可能是婚后一两个月才开始,总而言之,这场噩梦已经困扰了他很久很久。
噩梦里八岐大蛇看到他那温柔漂亮的妻子犹如最完美作品般被梦里的他展示着,自称是神王的另外一个他亲昵地将下巴搭在穿着白无垢的妻子肩头,一手搂过妻子即便身着厚重白无垢也无比纤细的腰身,一手随意托起妻子套着手衣的手指,而妻子没有任何生机地向后依偎在神王身上,后仰的修长脖颈上暧昧痕迹因此一览无遗。
八岐大蛇啧啧称奇,这真是场奇怪的噩梦,他能清楚的感知到自己在做梦,并且拥有自我意识。
“你觉得我的神将大人如何?”神王大人一双与他如出一辙的绛紫色蛇目幽幽转向他,唇边勾起的似笑非笑着实骇人,八岐大蛇倒是没有想过自己笑起来会是这副模样,他能清楚感觉到无形的威压萦绕在他的周身,似乎只要他说错话,他就会被梦里的另外一个他毫不犹豫杀死。
这种感觉并不是什么空穴来风。
八岐大蛇知道这位肆意妄为的神王大人拥有这样悄无声息将人杀死梦中的能力,法则约束不了神王大人,神王大人也不屑于去归顺法则。
“你不是想要问我看法不是吗?”若有所思打量着神王与神将的八岐大蛇毫无形象地耸耸肩,他食指屈起抵在自己唇边挡着些许微笑的唇,眸中快速闪过一瞬戏谑,“比起看法,你想要我看到的是你可以完全掌控得了「须佐之男」——是炫耀吧,炫耀最不受控的人有一天会被你完全掌控。”
须佐之男最无法让人掌控、猜测的存在,与既定命运一次次抗衡的他终有一天会如愿改变原本轨迹。
八岐大蛇无法掌控须佐之男。
“我见到过无数时空的「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非常奇妙,这些时空里唯独你这个时空不同寻常,让我不禁多看几眼。”被挑明心思的神王大人兀自笑了笑,可笑意不达眼底,他居高临下俯视着神位之下的八岐大蛇,眸光有点深邃难测,紧接着神王大人又极具蛊惑地开口:“满口道义的神将大人那位可怜的同位体兴许至今不了解你的本性,装成没了爪牙、人畜无害的小猫咪这么长时间,如今你的「须佐之男」已经彻底属于了你,你不准备将你那些原本就打算用在「须佐之男」身上的想法付出行动吗——「须佐之男」一旦发现你那些糟糕想法,或许你这些年精心谋划的一切都将因此付之东流。”
“那又如何?”闻言,八岐大蛇只是不甚在意地垂下手,同样似笑非笑地看向神王反问道,“即便须佐之男知道我的真面目,发现一切都是我谋划好的,也会毫无芥蒂地接纳我的存在——更何况须佐之男从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小白兔。”
神王大人饶有兴致地轻挑眉头,他偏头去用上扬唇瓣蹭了蹭倚靠在自己怀中的神将唇角,又抬手理了理神将略有些凌乱的发丝。
神王大人又问:“因为所谓的「爱」吗?”
“因为我的须佐之男「深爱」我。”八岐大蛇意味不明地笑着回答,还刻意加重了「深爱」一词。
“同样的脸说出这样的话还真是……”神王大人大手埋入神将的金发里,看了眼没有了任何反应的神将大人空洞眼眸里无法映出任何东西来,他慵懒地掀起眼皮去盯向八岐大蛇,语气却不由冰冷几分,“令人作呕。”
“或许比起你偏爱一个什么也不知的傀儡好很多。”八岐大蛇仍在笑着,戏谑溢于言表,他观察了神将很久很久,即便神将拥有细微的肢体弧度,可比起活生生的人,彼时的神将更像是供神王大人把玩的傀儡,“不。应该说你将目光一直落在其他时空的「须佐之男」身上,目的只是为了掠夺其他时空的「须佐之男」吧,你卑劣地将其他时空的「须佐之男」灵魂放在这具你精心打磨的傀儡里,不如让我猜猜,为什么身为神王的你为什么至今没有停下——”
神王大人脸上的浅笑彻底消失,他冷冷审视八岐大蛇。
“是因为你发现任何一个「须佐之男」都无法与你的「须佐之男」相融合。”八岐大蛇低低笑了几声,他毫不畏惧地对上神王大人冰冷的视线挑起眉头喟叹着:“真是可怜呀,你彻彻底底弄丢了你的「须佐之男」。”
“让神将浑浑噩噩也好、行尸走肉也罢,这样简单的愿景你都无法达成。”八岐大蛇继而咧开残忍的笑,他一字一句撕裂开神王大人一手建立的表象,将残酷的现实塞入其中,“因为你的「须佐之男」已经将你抛下,甚至至始至终不愿回到你的身边。”
“滚出去——”
强大的威压一瞬暴起掀开八岐大蛇的身躯,他能清楚感知到五脏六腑传来的痛楚,做为人类的他在神王面前渺小如蜉蝣,可即便这样他还在笑着,肆意而张扬地笑着,绛紫蛇目里满是戏谑的疯狂,他动了动双唇无声做了个嘲讽的口型,随后摊开双臂任由身体下坠,他看着神王大人与神将相依的身影一点点缩小、缩小、直至视野完全陷入虚无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神王不会再把视线放在这方时空了,将那些落在自己妻子身上令人厌恶的、肆意打量的目光彻底隔绝在外。
戳破虚假的真相以后,他的妻子终于不再被觊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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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迷迷糊糊睁开了眼,八岐大蛇有那么一瞬间分不清现在是梦境还是现实,可在瞧见自己妻子的那一瞬息,浑浑噩噩的大脑彻底清明,他唇边不由泄出几分笑意来。
“我听到你在喊我的名字,你好像做了噩梦,我无法叫醒你。”
他的妻子蹙着眉头正担忧地注视他,那双纯粹的鎏金色圆眼像世间纤尘不染的宝石,与梦中死气沉沉的空洞眼眸截然相反,无论多少次想起梦里那双分明是该与妻子如出一辙的眼睛,他都想感叹神王大人终究做了什么才弄丢了自己的须佐之男呢?
不过,都不关他的事。梦里的须佐之男与神王大人无论如何注定只会是不死不休的关系。
他盯着妻子的眼睛片刻后抬手轻轻握上了妻子的后颈,指腹摩挲着妻子后颈的肌肤,稍稍施了点劲,他的妻子就顺着他的力度温顺地低下头来与他亲近。
“是啊,我做了噩梦,须佐之男。”他动听的嗓音呢喃妻子的名讳就仿若在说些最肉麻的情话,亲昵地蹭了蹭妻子的鼻尖,他又贴着妻子柔软唇瓣开口:“但梦里没有你,所以我又醒了。”
不像他们——他们本就是天生一对,这个世界上没有人可以拆散他们,哪怕是外来的神明也无法改变这一事实。
八岐大蛇颇为得意地搂上妻子的腰身,埋首进妻子温暖的颈窝里轻嗅着熟悉的气息。
“……今天还有工作。”他的妻子边无奈地揉了揉眉宇边开口抱怨着,但想到他才做了场噩梦便也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只将他从自己颈窝里捧起脸颊,又随手拿过放在床头的墨镜给他戴上,顺势低头亲吻他的额间,不让他看到自己泛红的耳尖。
八岐大蛇只是哼哼两句没有言语,在爱人面前,八岐大蛇永远拥有排在首位的权利。他笑着将妻子紧紧搂进自己怀里,一遍遍不厌其烦地亲吻着自己妻子那头耀眼的金发,准备搂着自己美丽的妻子睡个美满的、没有神王大人打扰的回笼觉。
等到时候醒来时,八岐大蛇完美的人生又一次重新开始。
所幸他们不像他们。
所幸他们不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