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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蛇须】丈夫 雷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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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切来说——是前夫。”须佐之男无意识地吸管搅动着果汁,在听到缘结神对他们的形容时及时开口纠正,提及前夫,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太大的神色变化,只是语气稍稍顿了顿,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可就是这么一瞬的变化也逃不过缘结神颇为敏锐的听力。
缘结神边点头“嗯嗯嗯”回复边迅速用笔记录下须佐之男这一细微变化,还十分贴心地在一旁批注到「还有复婚机会」几个大字。
她这次来“采访”须佐之男离婚后的感受,一方面她的确是受人之托,另一方面便是小说源于生活,如今她缺乏些许有趣的素材自然会将目光偷偷放在最近离婚的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身上。
他们当初的结合轰轰烈烈,落幕时却截然相反,就仿佛早在结合的那一天就已经预测到如今局面。
“大财神,就是那个——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会选择跟八岐大蛇离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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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这本身就是个最大的错误。
从噩梦中惊醒的须佐之男头疼地揉了揉眉宇,身后存在感极强的丈夫熟睡中也牢牢搂抱着他的腰身,寂静的夜里他甚至能听清丈夫平稳吐息。
动作小心地将搂抱住腰身的手分开,须佐之男慢吞吞地挪动着身子坐在床边,冷汗不知何时浸透了身上睡衣,他抿紧唇将目光落至床边的相框上。
那是结婚当天拍下的照片。照片里他身边那长相过分美艳的白发男人犹如人生赢家般露出志得意满的微笑,薄唇上扬牵动下唇处金鳞纹路,绛紫蛇目不加掩饰地盯着照片里的他,连一点眼神都吝啬分给镜头,时至至今,须佐之男也分辨不清那双蛇目里盛满的情愫究竟是些什么,当时他以为那是“爱”,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自认的想法愈发变得诡异起来——这或许并非是他所以为的爱,而是偏向于一种高位者看待趣事的戏谑,一切都在他丈夫的掌握中的悠然自得。
须佐之男像是被相框所表现出的恩爱灼伤了眼睛般迅速收回了目光,他垂下眼帘又开始思绪里梦里的内容。
不知为什么,梦里的内容真实到让他无法将其当做一场噩梦。
要怎么去形容这场梦呢?
这场维持几个月来相同反复的梦是在他与丈夫结婚的当天晚上就已经出现的。梦里的他们身着并非如今时代会出现的服饰身处对立面,与他的丈夫拥有同张面容的蛇神从最初不战而降自行走进神狱到横跨千百年时空被世间最后一柄「天羽羽斩」斩杀,而与他有着同样面容的神将恰恰是那从千年之前利用时空之门来到千年之后将蛇神斩杀的存在,而梦里的最后是蛇神将在他喜爱樱花树下长眠不醒,而神将会回到千年之前完成宿命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就好比莫比乌斯环,蛇神的终点是神将的起点,而神将的终点却又是蛇神的起点。
不不不——他们明明很相爱。
须佐之男试图这样告诉自己,他能与他的丈夫踏入婚姻殿堂也是因为「爱」,断断不会发生梦里那种诡谲的事情,梦终究是梦,哪怕再怎样真实也无法改变那只是万千琉璃梦中其中一场。
可不知道是梦中场面太过于真实、清晰的缘故,对着自己的丈夫,他会不由自主浮现梦里的画面,即便是在每个夜晚酣畅淋漓的欢愉过后,被丈夫搂在怀中温柔亲吻额间时他总会无意识想到了梦中意气风发、张扬成性的蛇神。
他似乎忘了什么,他肯定忘了什么。
短短几个小时就已经将梦里两人一生回顾完全,须佐之男无法形容那种拼尽全力都无法寻求到真相的感觉,他几乎快要被折磨疯了,甚至因此去看心理医生,吃了一段时日的药片,安眠药苦涩的气息仍残留在舌尖,须佐之男缓缓将脸埋入了自己双手手掌中学着医生指导的方式深吸气,平复自己仍旧砰砰直跳的心脏。
“为什么不再多睡会?”
丈夫的声音突兀响彻耳畔,紧接着他那位有着洁癖的丈夫又一次贴上他被汗水打湿的后背,腰身上传来的力度让他从思绪中回过神,他下意识回头时,他的丈夫正笑着顺势亲吻上他的嘴角,黑暗中,他看到他丈夫那双深邃漂亮的绛紫色眼睛里倒映的自己。
梦终究是梦,他为什么要一直沦陷在梦里呢?
心里虽知道这样的道理,可不免仍被困扰。须佐之男手指微微蜷缩了几下,被丈夫触碰过的皮肤传递来很是奇怪的感受,他忍住要立刻挣脱的想法,身子却不听使唤地紧绷着。
“做噩梦了吗?身子怎么这么冷?要小心着凉。”他的丈夫——他最会察言观色的丈夫仿若未觉般腾出一只手去理顺他额间黏糊的湿发。
“须佐之男。”
“须佐之男。”
耳畔同时出现梦里蛇神与现实丈夫的呼唤,须佐之男呼吸几乎停滞片刻,究竟什么是现实又什么是梦境?盯着丈夫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须佐之男很诡异地找不到答案,似乎有什么模糊了本该存在的事物,让他无法彻底看清,他又看着丈夫微笑的薄唇一张一合,却什么声音都无法听清,耳畔嗡嗡作响,惨叫声、祈愿声以及那一声声对他的呼唤都让他难以言明。
他也许真的生了很大的病吧。
须佐之男自暴自弃地去捧起丈夫的脸颊,唇瓣厮磨着丈夫下唇的金鳞纹路,那种感觉愈发明显,时时刻刻折磨着须佐之男长久紧绷的神经,缱绻的厮磨转变为狠厉的撕咬,直至血腥气取代了舌尖的苦涩仍觉得不够,而他的丈夫温柔地包容了他所有的无常。
不该是这样的。
心里有道声音这样告诉他,他没有过多思考的时间,视线天旋地转间他重新躺回了已经冰冷的床榻上,血珠从他丈夫被咬破的唇角滑落滴在他的唇上,他的丈夫居高临下审视着他,然后更为激烈的吻取代了他原先的撕咬。
唇舌交战,搅动的水声回荡在房间内,丈夫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埋入须佐之男金发里牢牢固定他的后脑,让他只能被动接受这个激烈的吻。
“你有事在瞒着我。”等到他的丈夫终于放过他的时候,他听到他的丈夫这般开口,他的丈夫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什么事情都无法点燃他的怒火,他的丈夫温厚地亲吻着他的额间呢喃着:“我们是夫妻呀,须佐之男——你不该瞒着我的。”
须佐之男沉默了好久好久,他无法忽略掉丈夫颇为炽热的视线,耳畔嗡嗡作响的声音没有因此中断过,“……我想要静静,八岐大蛇。”
“……”
脱口而出的瞬间,须佐之男只感觉浑身上下的重担彻底卸下了般,他的丈夫大手牢牢箍住他的腰身,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一瞬阴霾,那双绛紫色的眼睛沉沉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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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梦。”须佐之男回答。
“就因为这个吗?”听说过须佐之男长期被噩梦困扰的缘结神困惑地咬着笔盖嘟嘟囔囔地开口问道,“有没有可能是大财神你现实的压力太大才导致经常重复做一个梦?”
省略了很多的须佐之男继续漫无目的地搅动着果汁,闻言只是摇了摇头作为回应,“我也想过是不是因为这些原因,所以当时跟姐姐请了假与八岐出门游玩,回来的时候,伊吹还围着我抱怨了好久。”
“那就奇怪了……”缘结神吞了吞唾液,像是想到了什么般声音都有些颤,“大财神……你不会惹到了不该惹的脏东西了吧?听说有些脏东西会进入梦里,将一个人最怕的东西展现出来,从而吞噬那个人的灵魂。”
就着缘结神的问题,做为无神论者的须佐之男还是认真思绪了片刻,他说:“……我想,应该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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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坦诚的夜里,他的丈夫最后什么话也没说,第二天醒来痛快地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又跟他去登记了离婚届,期间他们没再说过一句话,就仿佛他们是最熟悉彼此的陌生人。
而跟丈夫离婚后,须佐之男很快搬出那个满是他们气息的房子,他的性子本该是不会去逃避这些东西,无论是梦境还是满是八岐大蛇气息的地方,可偏偏他的潜意识牵动着他的行为举止。
可笑的是——
那个困扰了他许久的梦境仍在延续。
但比起最开始单纯的厮杀多了些其他从未见过的画面。就比如那位蛇神长眠前曾出现过神将的虚影,蛇神瞳孔诧异地一缩又极其自然地轻笑出声,得到了什么答案般抚过下唇才心满意足地闭上了双目;而神将呢?神将在陨落时残忍地给予了蛇神一个吻,神剑无情贯穿了蛇神的胸膛,神将就这样亲吻上了蛇神微张的唇,浅尝辄止的吻里满是无法忽略的铁锈味,他们深深注视着对方,像是要将对方的模样牢记神魂里。
疯狂至极。
初次梦到的那天夜里,须佐之男独自坐在床边思考了很久很久,伊吹打呼噜的声响都无法打断他的思绪,他重新思绪起蛇神与神将不死不休的关系。
随后惊然发现,那些被忽略的答案一直隐藏在他们看向对方时的眼神中。
是“爱”吗?
对他们而言,这或许并非是“爱”,这种未知的情愫牵动着两人做出疯狂逾矩的行径,也或许“爱”在他们之中向来无关紧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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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有事要先离开了。”须佐之男低头看了眼消息提示后满是歉意地冲缘结神笑了笑。
“太可惜了……快去忙吧,大财神。”缘结神记录的笔放到一边,目送着须佐之男走出店门跨坐上机车离去,再收回目光的时候眼前取而代之的另外的身影,面对八岐大蛇她相对拘谨一些,“就因为一个重复做的梦大财神就要跟你离婚吗?”
八岐大蛇就着须佐之男咬过的吸管小抿一口果汁,然后似笑非笑着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百思不得其解的缘结神,“如果——他做的那些梦都是曾经发生过的呢?”
“……!”缘结神眨巴几下眼睛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感受到其他陌生人投来的视线,她又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你似乎知道大财神的噩梦是什么?那你为什么会同意大财神的离婚请求,我还以为你……”
缘结神说到后面的声音愈发小了下去,几乎无法听清。
但不用去听八岐大蛇也清楚这小姑娘会说些什么,以他的性子的确是不该同意须佐之男的离婚请求。
“因为他迟早会回到我的身边,只有我会是他唯一的归属。”
“诶?!”
八岐大蛇笑而不语,随手捡起须佐之男落在位置上的一字型发卡放进自己口袋中,而是徒留苦恼的缘结神呆在原地,走到门口时,八岐大蛇抬眸凝望着天际,抬手轻轻摁了摁自己的胸口。
千年前早已留下的伤痕至今无法湮灭,他似乎还能感受到那蔓延至四肢百骸的痛楚,可分明那痛楚早已磨灭在漫长的时间长河里。
“可不要让我等太久呀,我的神将大人。”
他喟叹着,身影消失在茫茫人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