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简直……不知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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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这天晚上，两人闹了很久很久，闹到双方几乎都没有睡多少。
春无一虚日，日日夜夜是好梦。
……
在主卧宽敞、柔软的大床上，赵微睁开眼，身边被枕平整，看来她早已经起床了。
他睁大了眼睛，呆呆地盯着天花板吊灯的轮廓。
她主卧里吊灯的光线很清晰，却不强劲，反而更温和，如同月光一般。
可能是因为吊灯上有柔片挡光板吧，她还挺有生活情调的，他放空脑子地想着。
“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冷的嗓音在静谧的卧房里，悄无声息地、突兀地响了起来。
赵微的眼珠子转了转，转到了正对着床头的落地大镜子上。
在光可鉴人的镜面上，他看见了一个眼若寒霜的金发少年。
赵微还记得自己上一次见他，是在X国小柿子快要出生的时候。
当时，他正站在镜子前面给自己涂身体乳，“他”就出现了，就站在“他”现在站的位置上。
时隔数年，这是第二次了。
赵微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但更青涩、更阴郁的脸，语气没有丝毫波动，“这是她的私人住所。”
“里面又没人。”少年赵微说。
赵微思考了一会儿，直接坐了起来，扯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肚子，淡淡，“有什么事情？”
少年赵微抬起眼眸，嗤笑，“怎么？刚过上好日子，就忘记自己的来时路了？”
赵微：“我现在没空跟你谈这些。”
少年赵微：“那你最好有空，稍微收拾一下你浑身Alpha的气味，简直不知羞耻！”
赵微眸光闪了闪，还是说着，“那也与你无关。”
少年赵微咬牙切齿：“要不是你昨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我会出来？如果我是你，我恨不得现在就滚去浴室，洗三遍！不，洗十遍！”
赵微又扯高了一点被子，让某个女Alpha残留的气息紧紧地包裹住自己，等到身心都慰贴了，他才轻声说：“轮不到你。”
“……”少年赵微眯眼、厉声，“你疯了吗！你压根就不了解她，她比那种人更狠！”
赵微往后靠了靠，手臂贴在被子上，气定神闲，“哪种人？”
“婆罗洲狩猎场的老板们！”少年赵微声嘶力竭：“老板们会坐在钱堆顶上，看着财富累世堆积。而她呢，会选择直接拿着枪对准那些人，坐收渔翁之利。”
“哦。”赵微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子褶皱。
那还挺帅的，他心想。
少年赵微被他这一个平淡的“哦”差点给弄破防了。
“……你别跟我在这里装傻！”少年赵微：“除非她破产，不然怎么会沦落到跟你在一起的地步？”
赵微沉默、沉思了片刻，然后才慢慢地开口，“我想你一定觉得我疯了。”
他说这话，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少年赵微见他终于醒悟的前兆了，不由得着急起来，想要他尽快迷途知返，“你有点自知之明就好。”
赵微没有再说话了。
少年赵微见状乘胜追击、趁热打铁，继续说着，“你觉得，你的那位Alpha会为了你拒绝奥城那些身家清白的贵族Omega们？一个教养良好的上层女Alpha，会和一个美化过的、做过婆罗洲狩猎场里猎物的在一起？”
赵微：“很不可思议，不是吗？”
“不然呢？”少年赵微抬手，“丝绸的触感、香水的味道、还有那个女Alpha随便施舍的一点东西，就让你觉得自己被带回文明世界了？！”
“你真是蠢的要死，赵微。”少年赵微直接下宣判。
少年赵微以为自己一番苦心孤诣的话可以劝解某个不知死活的男Omega知错就改，哪里知道，他就看着坐在床上的那人慢慢抬手，摸上了锁骨，垂眸，不知道他究竟想到了什么，一副恬不知耻的重温模样，总之他的手迟迟没有放下过。
然后他就听见床上的那个人，很轻声，但又莫名坚定，用要宣誓一样的语气地说。
“但是至少，她的床上只有我。”
少年赵微眯起眼睛，双眸都快气红了，开始口不择言，“你不如当年就死在狩猎场里。”
赵微翘起脸来说话，“我死也要死在她床上，爽死也值得。”
除了在某个女Alpha面前，迄今为止，他跟谁说话都还没有落过下风，即便是少时的自己。
少年赵微：“……”
玻璃嘣裂的声音传来，赵微看着光滑如新的镜子，收回视线，正迷迷糊糊要再次阖上眼时，被一道轻微的敲门声吵醒了一点。
旭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赵微屏住了呼吸，侧耳倾听，声音消失了，可能是幻听吧，他这样想着。
他动了动，掀开被子，结果小腹一凉，昨晚和她闹得太过了，睡衣什么时候卷上去了，他都不知道，摸了摸腹部，摸到了清楚的薄肌线条，不动声色地放下心来，重新放下来睡衣下摆，静静地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向门口。
门打开了，但是廊道上却没有人。
不过，余光中，赵微有瞥见卧房门前地毯上的东西，一双崭新的、柔软的毛茸茸拖鞋，卧房把手上还有三个袋子，里面分别是高领羊毛内衬、羊绒开衫、某个红血品牌的开年秀高定外套，还有一双红底真皮的手工皮鞋。
除衣物之外，没有任何便利贴留言。
赵微面无表情地穿上地毯上的拖鞋，拿起把手上的袋子，走进主卧的净衣区，换上了她为他准备的衣服。
尺寸正刚刚好、高级羊绒的手感十分细腻又舒适。
赵微看着净衣区镜子里的自己，裁剪修身的衣服完美地勾勒出了身体的线条，镜子的他，身姿干练、下颌线清晰又分明。
“多像施舍啊，赵微。如果你不再能够讨她欢心，到最后会不会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得不到？”少年赵微再一次冒了出来，他觉得赵微现在的状态特别碍眼、他非得逼他做出选择不可。
赵微凑近了镜子，没有看里面的人，而是轻声，“你的意思是说，到最后我会在她床上，连衣服都不穿？”
少年赵微红着眼睛，咬牙，“这话是我说的吗？！你简直不……不知羞！”
赵微顿了一下，也觉得对小小的自己说这些话有点过了，于是选择不再搭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住所有情绪，打开主卧房门，走了出去。
没走几步就走到了儿童房前，房门还未关紧，留了一丝缝隙，里面传来了小柿子欢喜的声音。
赵微的心脏怦怦直跳，快步走近。
儿童房里，小柿子正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被新的玩具门包围着——限量版珍藏的机器人、等身大的恐龙、精巧的天文望远镜等等，几乎数不清。
身着浅灰休闲家居服的谢燮也陪着，一同坐在地毯上，赵微看见她手里还拿着一个微型模型在研究、组装，看着像是一艘宇宙飞船。
同样毛茸茸，一大一小的两颗脑袋互相抵着，在研究手里的模型。
暖暖的阳光照了进来，照亮了地毯上大的乌发，还有小的，掺着浅金的茸茸黑发。
之前，赵微就思考过，为什么小柿子没有随他，全是金发，现在想来，原因就在这这儿呢。
“起来了？早餐在一楼客厅，温着。”
赵微随声望过去，但是说话的人还在摆弄手里的零件，十分专心，头也没抬，似乎只是随口一提，语气很平淡。
她的音色，好像昨夜睡前恨不得你死我活的对峙、后面不近人情的交易，和睡时的胡闹都不曾发生过一样。
赵微立刻低头垂眸，掩下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动摇。
小柿子看见了自己的爸爸，立刻举高电动恐龙和遥控赛车，飞快地站起来，笑着跑向赵微，“爸爸，快看！恐龙嗷呜，它还会叫呢！这个车子跑得好快好快哦！”
赵微看着小柿子欢欣、快乐的笑容，不想扫他的兴致，再勉强，也挤出了笑容，慢慢靠近他，轻声问他，“喜欢嘛？”
“嗯呐！”小柿子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他又拉起赵微的手，带他去摸阳台上精致、昂贵的电子望远镜。
他有点害羞地贴近了赵微大腿，很小心、珍惜地摸了摸望远镜，“妈妈说晚上陪我看星星，会教我怎么看！妈妈好厉害呢。”
“确实。”赵微咬紧了下唇，左手摸了摸小柿子的脸蛋，对他笑，右手背在身后，用大拇指的指甲用力地掐着小拇指指腹。
“好了。”一直坐在地毯上，专心致志拼模型的女Alpha开口了。
“小柿子，过来看看。”她说：“最关键的一步交给你。”
“唔，妈妈！”小柿子闻声跑回房间里。
谢燮将宇宙飞船模型的最后一个零件交给了他，随后便站起了起来，也走到阳台。
高挑的影子很快覆盖住了赵微，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很僵硬，随着她的沉默，赵微脸上逐渐浮现出点点戒备和淡淡质问的神态。
“从今天开始，你和我一起去集团。”
谢燮开口了，她说话时的视线并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他的锁骨上，声音很轻缓，却带着不容拒绝、掌权者的主导意思。
赵微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紧紧地盯着她，“什么？”
“你的诚意和价值。”谢燮的目光动了动。
两人终于四目相对，赵微只能看见她乌黑、深沉的瞳面，不明白她说的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谢氏集团今日起决定将正式全资收购‘涅槃·月花’设计品牌，你将作为负责人、兼品牌代表全程参与整个收购过程。”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夹杂着让人难以解读的意味，又继续说着，“还是要留在我身边，专心照顾孩子？”
赵微一时间没有回话，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以为自己就是被她锁在主卧里，在床上陪她……
没敢想，竟然会牵扯进她集团的利益里。
这样举重若轻的位置，他一个外人本不能掺合进去的。
但是不论如何，不论是什么样子，他都不可能会拒绝。
拒绝就意味着会失去“证明价值”的机会，同样也失去了真正的自由，他没有其他选择。
“……好，我明白了。我跟你去集团。”他松开了一直紧咬的下唇，轻轻吐出一句话。
谢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赵微已经分不清她满不满意，这个是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十分钟后到楼下来。”她说。
说完，就离开了儿童房，临走前还摸了一把小柿子的脑袋。
小柿子蹭了蹭她掌心，然后继续专心拼第二个模型。
赵微倚着阳台，目送谢燮转身，消失在廊道深处的背影。
一张看不见的密网落了下来，将他裹得更紧了一点。
他有想过最后还是会被她给锁在身边，只不过没想到锁住他的，居然是一条金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