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南方高速（3） “晚间狩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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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纸扇就在不远的一辆客车旁，红棍和戴荆月三两步就能赶到，其余四人也在此汇集。
他神色严肃：“姚时是姚家村的，属于姚家镇，但是更偏远。村里人说她高中时期就叛逆，上大学后更是和家里天天闹矛盾。这辆客车载着的就是姚家村里的人。”
才调查完线索的奇怪函数补充：“据说在高考填报志愿时，她就和家里人大吵一架，闹得特别严重，连村长都来劝架。”
一百接着说明：“后来呢，姚时就不常回来了，最近不知怎的又出现在村落附近，只不过村里人也没怎么见她进家门。”
戴荆月垂眸听着，正准备开口讲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就被阿渊草草打断：“那现在局势很明朗了，这个姚时肯定有问题，我们先把控制住，再去调查！”
“现阶段我们还需要更多信息，这需要我们分头行动。”白纸扇边颔首边部署任务，说着又看向戴荆月，“哦对，你刚刚有话要说吗？”
戴荆月摇了摇头，将话咽回腹内，礼貌回复：“你们继续。”
距离炸弹爆炸还有55分钟。
红棍和草鞋负责看着姚时，剩下的玩家则一人一个方向，以姚时的车为原点，开始地毯式拷问。
至于戴荆月……白纸扇的原话是：“你自由发挥就好。”
她捏了捏指节，乐得跟在他们后面捡现成的线索。
“你好，请问你是姚家村的人吗？准备去哪？你认识姚时吗？”
跟在白纸扇身后，听着他不断重复同样的问话，磨得戴荆月耳朵都快起茧了。
所幸她也趁机拾掇了不少信息。
虽然大部分人对于姚时这个名字都一脸茫然，但从小部分知道她的人口中，已然勾勒出了一个孤寂决绝的身影——
高中时期叛逆，大学选择离家很远的学校，一意孤行报考后和家里不相往来。在校期间就多次发布新闻报道。毕业后行踪诡异，出现在村落附近，却又不进家门。
再结合姚时自身的说法，她最近在做关于妇女儿童拐卖的调研……
一个不可思议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猜想在戴荆月心中悄然浮起。
下一秒，她突然大步跑到最开始的地方，急促敲开姚时哥哥的车窗。
车窗一摇下来，她便探出右手扼住对方的喉咙：“说，你们村是干什么的？”
出人意料的是，男人几乎毫不反抗，仅仅是在原地咳了两声，艰难喘气道：“就是、就是小本生意……”
“什么生意？”
“咳咳……这是村里的机密，不方便说……”
戴荆月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加深，手指嵌入脖颈的皮肤：“是不方便说，还是不能说？干的是贩卖人口的生意，对吧？”
闻言，男人眼球瞪大，呆呆望着戴荆月，似乎不可置信：“姚时和你说了？不可能……她明明最不希望别人知道这个了。”
“告诉我，密码是多少？”抓住男人心理防线坍塌那一刻，戴荆月低声提问。
男人脸上带着释怀的笑：“0621，姚时的生日。”
戴荆月倏地松手，男人“咣”地一声重重跌回驾驶座，在皮椅上砸出一个小坑。
虽然男人告诉了密码，但她并不敢直接就去填。对危险的直觉告诉她，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还有那么多疑惑没有解除，真能这么容易就破解密码？
恰好在附近调查的一百一直悄悄观察着这边的动静，见戴荆月真的问出来密码，顿时大喜过望，当即便往黑色轿车那边跑去。
“密码！问到密码了！”她兴奋地冲着其余几人高喊。
“真的问出来了吗？太好了！快点去输入！”阿渊的声音同样染着激动的色彩。
一百三下五除二就钻进车厢内，伸手去碰车座底下的触摸屏。
然而就在要碰到数字按键的那一刻，她的手被一股力道紧紧按住了。
“别输，密码未必是这个。”
一百抬头，对上了戴荆月那双冰冷的眼眸。
这是一双有魔力的眼睛，被这双眼睛盯着，她竟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忘记要挣脱小臂上的桎梏。
直到阿渊大咧咧的声音传来：“喂！我说新人你别耽误时间，到时候我们都失败了你担得起责任吗？”
她这才反应过来，甩开戴荆月的手：“密码为什么不是这个？这不是他亲口说的吗？”
迟来的白纸扇很快就梳理清楚当下的场面。他瞥了戴荆月一眼，随后对一百道：“输入吧，反正有三次机会。”
得到肯定，一百手快地摁下“0621”，提交的那一刻，倒计时停住了。
“我去，真的停住了！密码就是这个！”
“太好了，幸好及时输入密码了，没被某些人耽……”
阿渊的话还没说完，走秒却忽然以5秒为单位开始行进！
28分50秒、28分45秒、28分40秒……
一百显然也没想到密码居然真的是错误的，她扭头望向戴荆月，声音急促：“这不是你问出来的吗？！为什么密码不是这个？”
“嗯。”戴荆月的反应平淡，“我早就说过这不是正确的密码。”
白纸扇眉头紧蹙：“那正确的密码在哪？”
戴荆月抬头，目光穿透黑夜：“去问姚时。”
越野车里，红棍转着捡来的木棍，破风声凛冽，和草鞋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身旁的姚时坐在那闭目养神，安静不语。
几人赶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和谐相处”的画面。
戴荆月不再犹豫，开门见山：“姚时，炸/弹密码是多少？”
女生睁开眼，语气带着点嘲弄：“你们是没破解密码魔怔了？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你知道。”戴荆月语气凿凿，“甚至可能他们安装炸弹的时候你也知道。”
姚时耸了耸肩：“是这样吗，挺好的剧本。”
“高中的时候你和家人决裂，是发现了他们从事非法人口贩卖。大学你执意离开他们，甚至选择新闻专业。你想要披露这一真相。”
戴荆月很少一次性说这么多话，但她忍不住继续。
“你哥说你不想别人知道你的家庭情况，你以前可能确实是这么想的，但是一定发生了什么让你改变这个想法。”
“我之前还疑惑，为什么你会那么说话，如今想想，你可能本就知道密码，如果没人帮你，大概就放任它爆炸。”
姚时不自觉咬住嘴唇。
戴荆月继续输出：“你主动给我线索，说明你潜意识也在向外求救，你也不希望自己就这么……”
“对。”姚时出声打断，冷笑着开口，“我是想向外求救，但是我的存在本身就是错误。”
高中时期，第一次发现家乡秘密，是因为后山多了几个陌生的小孩。
正值青春叛逆期的姚时就此开始了自己的调查大业，作为姚记者的开刃之作。
顺理成章的，她发现了自己家乡的秘密。原来姚家村一直在背后干买卖人口的事情，不仅有小孩，还有妇女。
更让她惊悚的是，她的妈妈也是被买来的。
压不住火的姚时在那夜和家里爆发了第一次争吵。可是爸爸告诉她大家都是这样的，只有这样才能缓解村里单身汉的压力。
“你们是不是以为戳破事实后会有人支持我？”姚时陈述的声音越来越低，“实际上，他们只觉得我带来了麻烦。”
高考后，她执意报了省外的大学，理由是想出去看看。家人由着她去，因为他们笃信她还会回来的。
自发现这个秘密后，每日在痛苦与煎熬里辗转反侧的姚时试图说服自己，也许这真的是被逼无奈呢，她只要当作无事发生，依然可以好好生活，依然可以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
就在她逐渐将自己催眠成功时，有一天她的舍友失踪了。
这是她在大学里关系最好的朋友。
等警方在附近的山村找到她舍友的时候，对方已经疯疯癫癫、神志不清。那晚，姚时在厕所干呕了很久。
讲到这里，姚时突然攥住了戴荆月的手，紧紧抱在怀里。戴荆月想试着挣开时，对方却先松手了。
“当时她就是这么抱着我的，她不断重复说自己不会逃跑，让他们不要打她。”
戴荆月绷着下巴：“所以你开始调查了？”
姚时轻点头。
第一个来劝阻她调查的是邻家叔叔，他说没用的，在报道发出去之前，她就会先暴毙身亡。
赤/裸/裸的威胁。
第二个来劝她的是她哥哥，男人满眼写着不认可：
“你明明自己享受了这么多，甚至诞生于此，你以为别人就不会说你吗？他们会说，你也是共犯。”
但她都没听，并且无意间看着自己哥哥和邻家叔叔在车上装炸弹。
“什么密码？”
“她的生日？既然不愿意接受，那就去死吧。”说话的是她哥。
“不如填你妈妈过来的时间。”
姚时清清楚楚记得妈妈的结婚纪念日，因为小时候，每到这天妈妈都会以泪洗面。当时的她什么都不懂，只以为是自己表现得不够好，便努力考第一名来让妈妈开心。
妈妈这时候总会又哭又笑，将她抱在怀里，告诉她要好好读书，考去大城市。
所有记录手稿都在她身上，那一刻姚时已经想好了，不如就这么尘归尘土归土。一切从未发生，她也得到解脱。
讲到这里，她还是下意识摸了摸揣在兜里的手稿。
戴荆月终于明白对方为什么一直双手插兜。
可是天不遂人意，一向畅通的公路突然堵车了。堵在这里的不止是姚时，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她想死，但是这么多人也该死吗？
她看见了邻家叔叔，看见了她哥哥，看见了姚家村里很多人，他们都该死。
可是还有很多不认识的人，他们似乎不该死。
“那天是9月23日，秋分。因为妈妈说过，从这天开始，往后的每一天，黑夜都会越来越长。”
……
最先回过神的是戴荆月，她快速回到炸弹前，指尖轻点，输入0923。
滴——
倒计时结束了，停止在2分10秒的时候。
长舒一口气的同时，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炸弹如果爆炸，姚时哥哥同样不能幸免，为什么会告诉自己假的密码。
车前，被质问的男人摊了摊手：“逗你们挺好玩的。”
“那你不怕死吗？或者我们如果输错密码，你不也会死吗？”
对面忽然咧嘴笑了，露出烟熏的黄牙：“你怎么知道倒计时结束后，炸弹一定会爆炸呢？”
戴荆月愕然，对危机的强烈感知让她不自觉后退：“什么意思？”
“意思是，倒计时只是个幌子，没想到你们真能查出这么多，比我想象中厉害。但是知道太多的人，得死——”
下一刻，男人的嘴角突然撕裂般咧开，耳根处传来皮肉拉扯的细微声响。
他冲她笑着，那弧度完全超出人类骨骼的极限，森白的尖牙从牙龈里狠狠顶出，牙根泛着青黑，仿佛下一秒就能轻易撕开她的喉咙。
男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扭曲，皮肤下的筋肉如有生命般鼓胀蠕动，黑褐色的长毛密密麻麻覆盖全身。
“坚持半小时不被吃掉，我就解除炸/弹，如何？”
“晚间狩猎游戏，正式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南方高速（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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