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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确认删除该好友? 确认。 确认删除该 ...

  •   唐礼不知道傅开澜的衣服怎么湿了,照理说看房不应该淋雨的,而且湿的地方只有左边肩膀和上臂,也不知道是怎么搞的。
      不过老板让他带一件衣服来,他便带来了。
      老板不说的事,他绝不多八卦一句。
      哪怕心里转了十万八千道,至少嘴上不提一个字。
      -
      包厢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华衡智居今天来的人不少。坐在主位的是董事长周启明,五十岁上下,华衡从一家做智能面板的小公司做到如今二百多亿市值,他经历了公司全部阶段;右手边是CFO陈牧和董秘何颖,另外还来了智能家居事业部的副总裁邹文海。
      今晚的饭局由东华证券研究所牵头,研究所副所长宋凯坐在周启明另一侧,旁边是覆盖华衡多年的家电行业首席分析师。
      剩下几个席位都是买方。
      傅开澜进去的时候,在座的人基本已经到齐。
      周启明首先站起来:“傅总来了。”
      傅开澜微微欠身,同桌上的人一一打过招呼:“不好意思,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其实并没有迟到,离约定时间还有三分钟。
      宋凯笑道:“傅总这个人就是太客气,没迟到也要先道歉。”
      有人跟着笑,气氛很快松下来。
      傅开澜被安排在周启明旁边。
      这样的座次是有讲究的。今晚来的几家机构里,见微私募现在持有华衡的仓位不算大,可过去几年在消费电子和家居产业链上的几次投资十分漂亮。更重要的是,最近卖方圈里已经知道,见微的研究团队正在重新覆盖华衡。
      研究一家公司并不意味着要买。但至少意味着,有可能买。
      饭桌上的人与人交往就是如此。真正到了这个位置,个个都是人精。
      周启明先和傅开澜聊了几句近况,又问起他前段时间去华南调研的事情。傅开澜答得随和,顺势将话题带回华衡新一代全屋智能系统。
      酒过一巡,真正的话题才慢慢开始。
      邹文海介绍道:“曜境3.0今年反馈还是很好的,尤其是三百平方米以上的大户型。高端客户实际上比普通客户更在意整体体验,不那么敏感价格。我们今年在高端住宅渠道的渗透率提升很明显。”
      另一位基金经理问:“你们现在这块主要还是地产项目带量,还是经销商?”
      “都有。工程端比较稳定,今年经销和零售增长也很快。尤其线上获客以后,终端门店的转化效率比去年提高很多。”
      服务员过来添酒,傅开澜没有挡,任由杯中的白酒重新倒满。
      周启明端起杯子,似是有意岔开话题:“傅总,上次去你们见微,我可是被你们灌得不轻。”
      傅开澜失笑:“周总这话说得不厚道。上次明明是您自己兴致好,我连酒都没劝。”
      “反正是在你的地盘喝多的,就算你的。”
      “周总怎么说都对,”傅开澜从善如流地端起酒杯。“那这笔账今天还。”
      两人碰了一下。
      傅开澜喝得很自然,并不推拒。这样的饭局他参加得太多,酒桌上的进退、分寸、什么时候该喝、什么时候该停,早已经成为一种不需要思考的本能。
      一杯酒下去,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放下杯子,顺手将话题接了回来:“刚才邹总说经销渠道增长比较快,这个增长是公司向经销商的发货,还是终端实际完成安装?”
      邹文海顿了顿:“目前两个口径都会统计。”
      “你刚才说的那个数字,是哪个?”
      “主要还是公司确认收入的口径。”
      傅开澜点头,没有追问,转而看向陈牧:“所以经销端这两个季度库存增加,理论上也包含在这个增长里面?”
      陈牧笑了一下:“有一部分。我们新品上市,经销商确实会提前备货,但是目前渠道库存总体还是健康的。”
      “明白。”傅开澜没有反驳,酒桌上,不是一定要把业务数字聊得很透彻。
      宋凯十分熟悉傅开澜,知道他越这样,脑子里越不知道已经记了多少东西。
      饭局进行到一半,华衡的董秘提到了另外一项数据。
      “其实从终端反馈来看,曜境3.0这一代的用户满意度很好。今年售后投诉率比去年还下降了。”
      “多少?”有人问。
      何颖报了一个数字,确实很低。
      周启明笑道:“高端客户还是认可产品的。”
      旁边的公募基金经理颔首:“智能家居这个东西,最后还是看体验。投诉率能这么低,至少说明系统稳定性没问题。”
      傅开澜夹了一筷子菜,没有马上说话,他忽然想到什么,目光微微一顿。
      这时,有人来敬酒,他回神,笑着起身应和。
      -
      饭局结束已经快十点,一行人在酒店门口寒暄告别。
      周启明临上车前握住傅开澜的手:“傅总,下个月如果有时间,到我们总部坐坐。我让邹总把终端渠道再整理一下,到时候我们再交流。”
      傅开澜微笑:“好。有机会一定过去。”
      直到对方车辆驶离,傅开澜脸上的笑意才淡下来。
      公司的司机来接,唐礼替他拉开车门。傅开澜坐进去,摘下眼镜,用指腹按了下眉心。
      车内放着低调的音乐,傅开澜问唐礼:“吃饭的时候华衡讲的投诉率,你记了吗?”
      “记了。”
      “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觉得这个数据有问题。”唐礼顿了顿,不过还没想好到底是哪里有问题,“我推断不是数据造假,是统计的口径有点问题。我要明天找赵骁他们再做一组终端调研?”
      路灯往后掠去,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傅开澜的镜片上。他扬了扬手,说道:“不必。这件事不急,等他们三季度完结后再说。”
      唐礼略有吃惊:要等这么久?
      傅开澜只是点了点头。
      老板既然这么决定了,唐礼没有深问。
      傅开澜又转了话题,说起下午的事情:“江南壹号那套房子订了,后续你和江城豪宅对接。”
      唐礼不算意外,又有点意外。上一次看房他就看出老板对第三套房有点意向,只是没想到今天下午他走后就直接签了。
      他象征性地确认:“不看了?就这套了?”
      傅开澜“嗯”了一声:“你和江小姐对接好之后,和陈哥那边商量退房的事情,找个时间我们搬家。”
      唐礼拿出手机查看日程表,顺口问道:“搬家要不要选个良辰吉日?不知江小姐那边有没有这样的服务,帮我们选个日子。”
      听闻这话,傅开澜想起下午的光景,不置可否地说:“你问问她。”
      唐礼本是随口说的。前面几次搬家他也问过类似的话,傅开澜都说不用,或者直接回答越快越好——他的老板是个行动派,不喜欢拖沓。
      没想到这次他却采纳了这个建议。
      唐礼不由笑着转过头,问傅开澜:“老板,怎么这次要算日子了?”
      傅开澜反问:“不可以吗?”
      唐礼忙道:“当然可以。哦,对了,江小姐之前是学考古的,这应该也是她的专业,说不定真的可以选一个良辰吉日。我会尽快和江小姐对接好这件事。”
      傅开澜淡淡“嗯”了声,似乎不再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打开手机处理消息,又查看朋友圈,第一个弹出来的是张梓萱。
      这是一张在机场候机厅拍的图,视角从咖啡厅朝向外面巨大的停机坪。木色的咖啡桌上,露出一角崭新的爱马仕。
      正是前日傅开澜让唐礼送过去的。
      图片配字:
      “悟已往之不谏,知来者之可追。新的开始,期待。”
      傅开澜的视线在这张图上停留了两秒,切进和张梓萱的对话框。
      一个月前。
      傅开澜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希望你日后一切顺利。”
      张梓萱回:
      “谢谢你用金钱买我的时间,虽然很功利,但我必须承认,这很值当。”
      傅开澜没有再回复她。
      两个星期前,张梓萱问他:
      “我月底的飞机,离开前还能见你一面吗?”
      傅开澜依旧没有回复。
      傅开澜和张梓萱的微信文字聊天并不多。他点开右上角的三个小点,利落地删除了这个好友。
      系统:确认删除该好友?
      傅开澜:确认。
      -
      傅开澜这边的动作很快,第二天唐礼便主动联系了江月,并支付了意向金。对于租金这一块,江月本以为唐礼会代替他老板讨价还价——老板不好意思做的事,都是助理代劳。
      没想到唐礼和他老板一样豪爽,压根没提价格的事——也对,反正不是花他的钱。
      江月请唐礼转告傅开澜,设备已经进场检测了,明天阿姨再深度清洁,理论上后天就可以拎包入住。江城豪宅有长期合作的专业搬家公司和收纳团队,搬家这一块,完全不需要客户操心。
      唐礼连连道谢,说月底前搬完家就行,至于具体哪天,傅总想请江小姐看个日子。
      江月一听,顿了片刻,“噗嗤”一声笑:“那当然没问题,不过我不是风水先生,说得不一定准。”
      唐礼道:“我们老板不迷信,就是图个好彩头。之前搬家他都不算日子的,这次还是头一回。”
      江月问:“这是头一回?”
      唐礼说:“是啊。江小姐长期做住宅生意,这方面应该没问题吧?”
      江月忙道:“当然没问题。我们确实遇到不少客户比较相信天时地利,所以我们会有这样的服务渠道,只是一般不对外公开。上次我带一位餐饮老板看房,每到一处,他都拿出三枚铜钱起卦,说回去问了他师父再做决定。”
      唐礼笑起来:“是的,好多做生意的人都会信一点。后面他师父怎么说,在你这里定房了吗?”
      “定了,”江月也笑答,“我们的房源都很好,没理由不心动。”
      这是一个很客套的回答。实际上,起卦看爻的机缘是一种心理按摩,江月读书时候粗浅地上过几节易经的课,略懂一二,当下看到客户爻辞的时候心里就有了计较。
      后面与这位客户沟通的时候有的放矢,充分取得了客户的信任,生意也顺利谈成。
      但她说有这样的渠道服务也没有诓骗唐礼——她确实认识这方面的高人。
      这也是她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确认删除该好友? 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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