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祟》薄长隐

3、第三章

　　上官清躺在床下只觉漫漫长夜，魏怜封一直没有回来，一声鸡叫响起他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他终于等到了魏怜封，魏怜封推开房门低着头疲惫的回来，凌晨三点他去哪里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魏怜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上官清在床下听着他的呼吸声，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能听着魏怜封的呼吸声一起睡觉，真是幸福啊！怜封我们要一直在一起，上官清在床下贪婪的呼吸，怜封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渐渐天光大亮魏怜封也干脆不睡了，起身在桌前拿着几张符纸写写画画。

　　小翠的声音在屋外响起，“二少爷该用早膳了。”

　　魏怜封放下毛笔揉揉眉间道：“阿清呢！找到他了吗？”

　　“回二少爷奴婢还在找。”

　　魏怜封站起身胸口起伏不定，他双拳紧握目眦欲裂，“继续给我找。”

　　小翠刚一离开，魏怜封挥臂扫过桌面崩溃嘶吼，“阿清你说过不离开这里的，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不对宅门并没有打开符纸都还在，阿清他一定还在府里。”

　　魏怜封状若癫狂跌撞着跑出门，上官清见他们都离开了，才慢慢从床下爬出来，他啧了一声，“真是麻烦，他怎么知道我不在。”

　　上官清赶忙赶去膳厅吃饭，他气喘吁吁地跑到膳厅，老太太还在慢条斯理的剥鸡蛋。

　　“老太太怎么自己剥鸡蛋。”

　　老太太冷哼一声，“我不自己剥，还指望着你这个丧门星剥吗？一点规矩都没有，你来给我剥。”

　　“你不是说不指望我剥吗？你找下人剥去。”

　　老太太一拍桌子气势汹汹的站起身，上官清连眼皮都懒得抬，“干什么站起来都没我坐着高，站起来丢人吗？”

　　老太太一听又赶忙坐下来，这气势瞬间被上官清给打乱了。

　　“府里只有小翠一个丫鬟，她顾着找你哪有功夫伺候我……等等你不是在这儿吗？哎老头子别找了他在这儿呢。”

　　院外在树丛中钻的灰头土脸的老头，听见声音连忙跑回膳厅，可算不用找了他在院子里钻了一晚上。

　　上官清道：“没有丫鬟你冲我摆什么脸，找你儿子去，让他再买几个丫鬟回来。”

　　还没等老太太说话，老头连忙插话道：“可不敢再找了，不敢再找了，这院子里的人够多了。”

　　上官清有些疑惑不就一个丫鬟吗？这么大的一个院子哪里人多了，小翠一个人伺候的过来吗？

　　他还没来得及继续问下去，空气中突然一阵冰冷，老头突然哽住喉咙他倒吸一口冷气，僵硬地转过头。

　　魏怜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膳厅门前，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无波无澜像一滩死水。

　　老头干笑两声擦着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儿……儿子你怎么来了……哎呦瞧我这记性，来吃饭的。”

　　魏怜封看都懒得看老头一眼，他走到上官清面前声音轻柔，“阿清你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上官清突然想到魏怜封是凌晨三点回房间睡觉的，他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在院中赏月睡着了，半夜被一阵冷风吹到才又回房间睡了。”

　　“半夜几时？”

　　上官清摸着下巴故作沉思，“大概是丑时凌晨三点，我听到了一声鸡叫。”

　　魏怜封点头似是相信了这样的说法，怪不得他昨天夜里，在阿清床下趴了半夜他都没有回来，原来他刚一走阿清就回来了，早知道就再等等了，魏怜封懊恼不已。

　　老头看看上官清又看看魏怜封，最终一句话也不敢说，他昨夜在院子里趴了一夜，哪儿有人经过啊！

　　上官清和魏怜封吃完早饭，上官清问道：“那个这个府上怎么就小翠一个丫鬟啊！小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

　　一旁的小翠听到上官清的话，朝他投来感激的目光，不过仔细一想又会有几个可怜人，就连忙制止了上官清的话。

　　“大少奶奶小翠一个人能忙的过来，不必再找人了。”

　　“真的可以吗？”

　　“就不劳烦大少奶奶了，厨房打扫庭院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上官清点头，“不过小翠你可真厉害，一个人就能忙活整个府的事。”

　　小翠干笑一声，魏怜封一拍桌子站起身，给上官清吓了一跳，他心道也就这拍桌子最像那个老太太。

　　魏怜封道：“小翠从今往后叫阿清二少奶奶，这个府里以后没有大少爷了，今日也该给我大哥下葬了。”

　　“什么？”老太太被魏怜封这一句吓得站起身，“魏宣他不能葬。”

　　魏怜封冷眼瞥向老太太语气里尽是冷漠，“大哥他的骨灰，我已经把他从花丛里挖出来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老太太一听拄着拐杖，拐杖抡的飞起，瘸腿追着拐杖跑，片刻后院中传来凄厉的惨叫，“啊啊啊我的儿啊”

　　魏怜封蹙着眉只觉得聒噪，他不明白老太太为什么要哭，人不都是要死的吗？只是早晚的事，况且又不是第一次。

　　上官清拉拉魏怜封的衣袖，“我们去看看。”魏怜封无奈的点头。

　　后院内老太太抱着一捧枯萎凋谢的花，花朵上长出的人脸，也跟着花朵一起枯萎，人脸上爬满皱纹萎缩在一起，他翻着白眼嘴巴张的很大，魏宣那张脸已经看不出来是个人了。

　　老太太看见上官清站起身指他，“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这个丧门星，要不是你我的儿子也不会死啊！”

　　　“他死了关我什么事？”

　　一道阴冷杀意的眼神看向老太太，老太太抱着花哭得泣不成声，却不敢抬头看魏怜封。

　　魏怜封道：“走吧！给他安葬下去。”

　　老太太把花放在大堂，原本大堂的棺椁是用来放魏宣的，现在只剩下一捧花，棺椁的用处已经不大了。

　　花朵竖立在木盒里，枯萎的花和脸显得格外阴森，桌上摆着供品香炉和长明灯，几人在大堂给魏宣烧纸叩拜，而后焚香插入香炉。

　　魏清鱼疑惑地看着众人做一些奇怪的举动，她问向一旁魏什么，魏什么被突然一声吓了一跳，他平复下来揉着小鱼的头。

　　“这位哥哥死了，我们在给他办葬礼。”

　　“那他为什么会死？”

　　魏什么挠挠头，“呃……这个……那个，人都是要死的。”

　　“那我们也会死吧！”魏清鱼问道。魏什么点点头。

　　众人把木盒盖上，老太太抱着木盒还是到了后院，把魏宣埋在原处，埋完魏宣老太太拄着拐杖就走，那背影显得苍老无力。

　　众人各怀心事又各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上官清坐在院中桃花簌簌落下，这里有吃有喝风景也好，就是太无聊了，他看着桃花发呆。

　　魏清鱼从树旁探头探脑的伸出头，“哥哥你在这里干什么？你陪我玩好不好。”

　　上官清揉揉魏清鱼的头，“小鱼想要玩什么？”

　　　“我们来玩捉迷藏吧！哥哥躲我找不到哥哥，就告诉哥哥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魏清鱼歪着头想了半天，“跟哥哥有关的秘密。”

　　他自己的秘密？他自己不知道？哎呀算了算了就当陪着小丫头玩了，毕竟这里也太无聊了。

　　魏清鱼闭上眼贴着树数起数，“一……二……”上官清打量四周随意找了处假山，他躲在假山下面。

　　小鱼到处找上官清也没有找到，最后她故作认输喊道：“哥哥我认输了，你快出来了吧！”

　　听到魏清鱼在叫他，上官清从假山下走出来，他捏着魏清鱼的脸道：“小鱼你是真的没找到，还是不想找啊！”

　　“嘿嘿被哥哥猜到了。”

　　魏清鱼踮着脚在他耳边轻轻道：“哥哥秘密在老婆婆那里，她好可怜你去看看她吧！她今天下午哭了好久呢！”

　　“是她让你来找我的？”

　　“是我自己来找你。”魏清鱼摇摇头。

　　“你们两个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魏怜封端着一盘糕点在站在路口，他虽然是在笑可眼底的寒芒却掩盖不住。

　　“没什么小鱼正好说她饿了。”

　　魏怜封递给小鱼一块糕点，他揉着她的头问道：“小鱼有没有乖乖的。”

　　魏清鱼一边往嘴里塞着糕点一边点头，“小鱼很乖的没有乱说话哥哥。”

　　上官清盯着糕点看了许久，魏怜封仿佛察觉什么，头也不回的把盘子递给上官清，魏清鱼还想再拿一块，被魏怜封给拦了下来。

　　“小馋猫少吃点吧！小心牙给你吃掉。”魏清鱼赶紧捂上嘴，生怕牙下一刻就掉下来。

　　上官清吃着糕点看魏怜封逗弄小鱼，“怜封你这个糕点在哪里弄的真好吃。”

　　魏怜封放下怀里的小鱼，“这糕点是我做的你喜欢，我再去给你做点。”

　　上官清连连摆手，“不……不用了要不你教我做？”

　　魏怜封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有些尴尬要不还是算了，可还没等他开口，魏怜封伸手擦了擦他嘴角的糕点，“好啊！我教你做。”

　　怜封凑的好近他能看到轻颤的睫毛和他的气息，心跳声震耳欲聋仿佛要破体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