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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暗里着迷(20) 香港足足待 ...

  •   香港足足待了两周,实在太想女儿了,虽说阿姨每天都会发莫默视频给他看,但是抱不到摸不着的,香港公司的工作事宜早就处理完毕,一直未回深圳,一是逃避,二是胆怯,他怕从凉以默嘴里再次听到离婚二字,如果这样逃避拖着,一眨眼两个人就白头到老该多好。
      莫簪臣坐在动车上望向窗外,觉得自己已到中年,外表再坚毅能干,内心的脆弱也需要安慰,人总归是吃五谷杂粮长大的,有血有肉,就算天塌下来,也会对未来存有一丝幻想,若是连幻想都没有,人生还有什么盼头。
      刚踏进家门,莫默见到他就从玩具房跑过来扑进他怀里,抱起女儿左亲右亲,小孩子很纯白的,谁对她好她就跟谁亲,她抱着莫簪臣脖子说:“爸爸,你去哪里了?”
      莫簪臣将女儿放在腿上说:“爸爸去给莫默买娃娃去了,说着他把背包拿下来,从里面掏出一组玩偶,是那种很小组合装的安抚娃娃。”
      女孩子对毛茸茸玩偶的执念是天生的,莫默开心哇了一声说:“爸爸最好!”
      莫簪臣将莫默放下来问阿姨:“太太呢?”
      保姆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的脱口而出:“太太最近很忙,早出晚归的,都不常在家吃饭。”
      莫簪臣哦了声,抱着莫默去房间玩去了。心里那股痛越来越强烈,原以为待在香港回来一切照常,可笑的是他不在深圳,她更加肆无忌惮的和情人约会,原来他的离家给她带来了更便捷的时间,一个女人若想离开这个男人,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暮色将至,凉以默才回到家,开门见莫簪臣正襟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仿佛在等她归家似的,她看了他一眼,刚巧他也正在看着她,两个人眼神并没有交流,凉以默换完鞋拖便回了书房,她的无视让莫簪臣非常受伤,他起身跟随她来到书房,凉以默自顾坐在太师椅上说:“在香港那么些天,考虑的怎么样?”
      莫簪臣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说:“我就那么令你厌弃不成?怎么说我们也同床共枕六年有余,你连一点夫妻情份都不顾?这些年我好生待你,宠着你,惯着你,你说你不愿做个整日与繁琐杂物度日的家庭妇孺,我请保姆照顾莫默,伺候你,你说不愿与婆婆共度屋檐下,我把她送到我姐姐家安度晚年,你说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试图搬个梯子尽最大努力去摘下来给你。凉以默,做人总归要讲良心念情份的,你总不能为了自己一己私欲把我辛苦建立起来的家给拆散,你这是置我于死地。”
      凉以默拿眼瞅着他,仿佛要把他一眼看穿似的说:“你对我好我承认,但两个人在一起,光是好是不够的,没有爱,没有共同话题。你知不知道每次你压住我在床上的时候,我没有快乐,只有应付,希望赶快结束,早早完成任务。”
      凉以默的话无疑像盆冰水般泼在莫簪臣身上,感觉到冰凉刺骨的却是他的心,他瞪大瞳孔望着她,枕边共度六载有余,他从未发觉眼前的女人是如此的可怕,恶毒,她那温柔如水的眸子里藏着谋略,深不可测,她的心比盾牌还坚硬,她的话就像一根毒针插入莫簪臣的心脏,此刻他的心脏已是四分五裂。
      他眼神布满了血丝,不知是狰狞还是欲哭无泪,他想看穿她,却怎么也看不穿,他极其疲惫的说:“原来不爱一个人,连他的呼吸都是错,都有罪。只是我做梦没想到,你厌恶我到这种地步,连夫妻生活都成了我们之间的污点。”
      抽出一根烟,火刚点着,脑子里突然蹦出褚楚的话:“过了今晚,不许再抽烟。”
      凉以默熄火,将烟丢进烟盒里说:“若你同意离婚,我净身出户,不跟你分一分财产,包括孩子抚养权,也是你的,嫁给你时我孜身一人,离开你我也只带走我这个人罢了。”
      莫簪臣顽固道:“除了你这个人,我什么都不想要。”
      他指着自己心脏部位说:“我这里也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只要它正常跳动一天,你就别妄想离开我。”
      凉以默突然很想笑,做夫妻六年多,彼此竟然都不了解彼此,就糊里糊涂的结婚生女,她眼里的莫簪臣有风度,有教养,高知识分子一枚,在外处事没人说他不好,在家连对保姆都是和煦温柔的,上孝顺父母,下疼爱子女,对老婆百依百顺,这些表面功夫做的太好,让凉以默误以为他不会像其他男人那般难缠。
      爱就合,不爱就分,恋爱如此,婚姻也是,无论任何关系,强扭强留的都不会有快乐可言,只有无尽的痛苦在延伸,无限延伸,最后便是痛不欲生。
      莫簪臣满眼充满了愤怒和压抑的不知是痛还是恨,他恶狠狠的说:“枉费我们做了几年夫妻,我连你这个人都看不清楚,看不明白,看不懂,哪怕了解一知半解,也不至于把自己弄到这般狼狈。”
      凉以默饶有兴趣的说:“彼此彼此,我一直被你儒雅绅士的外表所蒙蔽,原来你内心是这般的狭隘,明知道我从未爱过你,却死拖住不肯放手,我觉得作为一个男人,要洒脱一些,你可以拖住我的人,却拖不住我的心,我的心从未属于过你。”
      凉以默故意的,话怎么绝情就怎么说,她的目的只有一个,逼他签字离婚,解脱这几年的无爱婚姻。
      最在乎的人说出最绝情的话来,比拿刀子捅他还难受还痛,但莫簪臣再痛都不会让步,他近乎疯狂的说:“只要我一天不签字,你就休想自由,你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每一分钟都要被扣上伦理道德的枷锁,你们是无耻的存在,我是无辜的,人们都只会唾弃违背道德人,同情无辜者。你们自认为爱情的高尚,不过是在踏践我的尊严,这样的爱情你们能否享受的心安理得?”
      他的话,同样激怒了凉以默,她从太师椅上弹起来说:“莫簪臣,你比想象的更加卑鄙无耻。”
      莫簪臣也毫不示弱道:“都是你逼的,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也是男人,不是任你拿捏揉搓的橡皮泥,从前我惯着你,是因为你没有伤害到我。人是这样的,没痛过,只会一味的被伤害,痛几次就会拿起武器反驳。凉以默我爱你,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的来伤害我,我也有血有肉,被折磨残害,也会奋力反抗,保护自己的身心不再受伤。”爱情是自私的,但人更自私!不残害他利益时候怎么都好说,一旦残害到他的利益,无论处于什么样的亲密关系,便会撕掉伪装,露出狰狞的面目,这个可怕的社会是如此的现实,容不得人有一点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算有,也会让时间来看清那可憎的一面,这个利益熏天的世界,把人整的冷血且心寒。
      凉以默忽而冷笑:“既然你这般顽固,不肯签字离婚,从今天开始,我们正式分居,这个房子是你买的,我无权居住,我搬出去住。”
      莫簪臣气恼问:“你就这么急着和他同居一起吗?你别忘了,他再富有也是有太太的人,你放着莫太太不做,急巴巴去给那姓褚的做小妾去,你做这些有没有想过莫默,她总有长大的一天,你自己不要脸,莫非还要把女儿的脸丢尽不可?”
      这时候还维持什么脸面,脸都撕破脸,把彼此的遮羞布扯下,不过都是一副自私狰狞的面目,凉以默挑眉说:“莫要拿女儿说事,世上的男女离婚千千万万,哪对没孩子?我不过一时糊涂犯了错,误把感动当□□嫁给你,醒悟之后抽身而退,我何错之有?还有,纵然你如今恨极了我,也没必要这般无底线的诋毁我,我搬去褚楚送的别墅里住,到今日我才看明白,原是我在你心里眼里是那般的不堪,也好,早些看清楚便不会心生怜悯,假以你爱我让自己愧疚与你。”
      她的话再次打击到了莫簪臣,他像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跌坐在太师椅上,褚楚送了她别墅,所以她不稀罕住在他买的房子里,何等的讽刺,他虽年入百万,扣除绩效考核,真正拿到手也就七八十万,千辛万苦不吃不喝在深圳赚六七年尚且买套四居室160多平的房子,还供着房贷,人家大手一挥就送套宝安前海独栋别墅给她,这种打脸的方法看似没碰他的毫发,实则拿他的尊严在地上碾压,踩的稀碎。
      在香港回来前,莫簪臣一直想着以和为贵,切勿挑起彼此怒火,双方交战,互相诋毁,但事情真切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那个男人的名字就像一根刺,每每听到都是嫉妒加憎愤。人处于弱势的时候总是想力攀上游来证明自己不比别人差,莫簪臣也是如此,但无论他如何证明都比不上褚楚冰山一角,一个是拿工资给老板卖命的高管,一个拥有百亿帝国上市公司的老板,一个天一个地,让莫簪臣自行惭秽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那个男人是凉以默的初恋,无论男女,初恋总是最特别最难忘的,他是凉以默的第一个男人,她把至真至纯的深情都奉献给了他,她的心从此再也装不下任何男人,褚楚对她来说就是永恒的存在。
      两个人分居由凉以默单方面宣布的,第二天她就找了搬家公司把她书房里的书和画,一些旅游买回来的小摆件统统搬走,她选择了保姆带莫默去游乐场玩的时间段,虽然她和莫簪臣婚姻破裂,孩子是无辜的,对孩子她始终是疼爱的,所以不想让莫默看到。莫簪臣坐在客厅看她指挥着搬家工人将这个家属于她的东西搬走,心在一滴一滴的滴血,却没有理由去阻止,凉以默将他的工资卡放到茶几上说:“这个还你,我无权保管。”
      “只要一天不办离婚证,你就是一天的莫太太。”
      “在我心里,我不再是莫太太,我是我自己,凉以默。”
      看着茶几上躺着的银行卡,莫簪臣直觉的它格外的讽刺,当初结婚后他把工资卡交到她手里说:“以后你就是我们家的老大,我花一分钱都要跟你支取,我喜欢被你管着的感觉。”
      她笑问:“是不是这里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没有设置限额吧?”
      他满脸洋溢着幸福道:“我人都已经是你的了,钱财自然任由你自己支配。”
      她推搡着他说:“谁稀罕你的人。”
      不过几年光景,过往幸福已成前尘往事,再忆起来嘴角仍泛着笑意,如果在香港那晚死了倒是好,就算死了,也不知眼前这个狠心的女人能否为他流下一滴眼泪。
      他对着凉以默说:“你知不知道,我在香港差点死在那里?我从鬼门关救回来,醒了却连给你打个电话的勇气都没有,我怕你瞧不起我,这些年来,原来我爱你是如此的卑微。”
      听到他这些话,凉以默问道:“为什么不打电话通知我过去?我没你想的那般冷血无情,即便分开,你若需要,我不会袖手旁观。”
      他没想到她会这般说,突然站起身来抓住她的说:“你别搬出去住,以默,我真的离不开你。”他眼睛里全是红血丝和痛楚,因为几乎没怎么睡眠,眼睛下面乌黑黑一片黑眼圈,像化了僵尸妆似的,整个脸也是黑黝黝的。
      面对这段婚姻,凉以默并不想拖泥带水,若是搁从前没有遇到褚楚,她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过且过,可如今境遇不同,她心心念,日思夜想的男人再次于茫茫人海与他重逢,是孽缘也好,情债也罢,她不想再错过,上刀山下火海,她毫不犹豫,与其在思念中把自己折磨死,不如为爱痴狂,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无爱的孤独可以苟且,无爱的婚姻无法苟合。
      她挣脱他的手说:“大家都是成年人,莫要做这种幼稚行为,说这种孩子气的话,你并非多爱我,你只是不肯丢面子,现在社会风向,离婚并非丢人,但对你莫簪臣来说,你更在乎你的面子。”
      杀人诛心,她句句如刀,一刀比一刀狠,在他身体上,心上肆无忌惮的划出伤口,莫簪臣清楚,无论他流再多的血,她都不会心疼的。爱一个人会知冷知热懂心疼,她内心厌透了自己,恨不得自己从此以后从她面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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