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我会陪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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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后，祁平安坐在床边看着依旧昏睡着的小狐狸，天气冷了他给小狐狸盖着厚厚的被子。
摸着那毛茸茸的爪子，祁平安想，那回到镇上小狐狸是不是就要回山上了。
如果可能，他不想让小狐狸走，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让小狐狸留下来。
他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也可能是自己太孤独了吧，不知道百事通能不能帮他找到家人的线索。
到了黄昏的时候，小狐狸醒过来了。这时候祁平安刚从孙卓的屋子回来，看着他吃了药歇下了才放心回屋。
还没走到床边，祁平安就发现了不同寻常之处，被子中间高高隆成一个小山丘，一起一伏地动着。
祁平安压住心中的喜悦，走到床边看见清醒的小狐狸还是没忍住一把抱住他。
见到小狐狸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与害怕全都倾泻而出，他的眼泪落在小狐狸的皮毛上，哭着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就这一句话，祁平安反复说了好多遍，因为他不知道如果小狐狸不来救他的话，又有谁愿意来救他。
但看到小狐狸奄奄一息躺在草丛中，祁平安的想法变了，他不该这么自私，让小狐狸来救自己，反倒使他受伤昏迷。
毕竟自己只是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死了又何妨。
但万幸，黎白不会放弃祁平安，祁平安也坚信黎白会来救自己。
哭了好一会儿，小狐狸的毛发都耷拉下来一片，他用一种心痛的眼神看着祁平安，伸出狐狸爪子笨拙地给他擦眼泪。
黎白想说，你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里不得劲。
但他是一只小狐狸，说不出人话，他用爪子轻轻扒拉祁平安的肩膀，让他放开自己。
小狐狸一个翻滚就回到了温暖的被窝，两只爪爪拽着被子盖住自己。
祁平安还没来得及擦干眼泪就去看埋在被子里的小狐狸，突然，一个长着狐狸耳朵的脑袋从被窝里面钻出来。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祁平安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惊讶地指着变成人形但狐狸耳朵还未消去的黎白。
黎白死死地抓住被子，看着祁平安说：“我不变成这样，你能听懂我说话吗？”
祁平安此时的注意力被那双不停地动来动去的狐狸耳朵吸引去，“我想摸摸你的耳朵，可以吗？”
看着那双真挚又泪汪汪的眼睛，黎白内心不愿意但嘴上还是说：“好吧。”
话音刚落，祁平安的手就落在那双耳朵上面，热乎乎的，软软的。
黎白脸色别扭地看着祁平安，问：“好了吗？”
“好了，好了，这就不摸了。”祁平安收回自己的手。
黎白想到山洞里面那间暗室，不知道里面还有没有幸存的人，抖动着自己的狐狸耳朵，让祁平安帮把雀明喊过来。
黎白看着站在一旁的雀明说道：“我们还得去石矿一趟，这次得喊上官府的人，宜早不宜晚，现在就出发吧。”
雀明得了吩咐赶快去县衙，拿出从京城得来的状令，让县丞拨了一批人马跟随自己去城外封了这不合规的石矿。
祁平安不放心变成原型的小狐狸一个人前往石矿，说什么也要同往，黎白也是没办法只好让他跟着自己了。
到了石矿，祁平安在怀里抱着的小狐狸指引，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掌柜房中的暗室。
一打开门，空气中弥漫数不清点点发光似蒲公英的小珠子，场景很是壮观。
这里是祭坛的一部分，玄夜不知道在这里杀害了多少无辜的百姓，黎白心想，自己一定要捉住他，给这些百姓一个交代。
一个发光的珠子落在祁平安的手背上，祁平安瞬间明白这些珠子是这些无辜百姓的执念。
黎白爪子尖尖戳着祁平安手背上的珠子，像泡沫一样一触即碎的脆弱，术法从指尖流出。
祁平安读懂了这个人的执念，说来也巧，他就是王姑娘一直在寻找的铁牛大哥。
“阿梅，今生无缘，切莫伤心，祝你早觅郎君，开开心心。”
短短几个字，祁平安看到铁牛的无奈与遗憾，但事已至此，无从回头。
玄夜聪明得很，这里大多的人都像铁牛似的无父无母的孤儿，倘若失踪不见也没有人会来巡，就算有人来报官，官府也只不是亲人不能报官，最终不了了之。
暗室的门大开，这些无从诉说的执念也将飘散四去，趁着朦胧的夜色，去找他们生前最牵挂的人，完成未尽的话。
官府的人查封了石矿，并在城门口张贴告示，城外石矿伪造证书违规开采，残害百姓特此查封。
——
黎白在客栈里休息了好几天，才堪堪能维持住人形，要不狐狸耳朵收不回去，要不狐狸尾巴收不回去。
而祁平安恰巧对黎白的狐狸尾巴特别情有独钟，总是想着去摸他的尾巴，但狐狸的尾巴可是摸不得的，黎白总是把自己包在被子里。
祁平安看着包成一团的小狐狸，不禁嘲笑道：“你怎么包成一个球了！”
“哼。”黎白扭着脑袋道。
门外噔噔的敲门声响起，祁平安顾不上继续和小狐狸逗嘴，转身跑去开门了。
来人是之前祁平安找的柏世通先生，他手里拿着一本古书，还有一个纸袋，穿着厚重的冬装站在门口。
祁平安赶忙邀请柏世通进来坐：“进来吧，百事通。”
柏世通坐在窗子的位置，把手里的东西悉数放在桌子上，看着祁平安说：“我找到图腾的来源了。”
“真的吗？”祁平安激动地把手锤在桌子上，发出嘭的一声，他嘶嘶了好几口气才缓回来。
“当然是真的。”柏世通打开那本古书，翻到早有标记好的一页，说：“你看这里画的，是不是和你衣物上的一模一样。”
祁平安循着柏世通的手指方向看过去，看了半天很是认真地说：“是一样的呢。”
猛一抬头，祁平安撞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黎白，后面传来：“小心点。”
祁平安闻声昂着头看一脸严肃的黎白，笑着道：“你怎么下床了？”
“不行吗？”黎白坐在祁平安的身旁去看那个图腾。“所以这图腾的来处是什么？”
柏世通拿出信封里面的信，那里面有关于图腾的详细介绍，他简言道：“在西北祁山下有一群名为连族的人，传说他们世代生活在那里，并且他们修习术法能抵御妖物侵袭。”
“连族？”黎白抬头看柏世通问道。
“是的，我的消息不会有错。”柏世通解释道：“我前些日子就已经打听到了，只不过你们当时不在客栈，所以我只好今日来找你们了。”
柏世通继续说道：“二十年前，连族的少族长曾经来过京城，所以有过记载。但祁山一年中有大半年会下雪，现如今那里已经大雪封山了。”
“所以你们要想去那里，得等到来年二月才行了。”
“那岂不是还有三个多月呢，祁山离这里有多远啊？”祁平安摸着襁褓上的图腾，细细一遍又一遍地摸索，像是摸着得之不易的珍宝。
这应当是他亲生父母留给他的礼物，他摸着图腾，不禁幻想父亲母亲的模样，他们是否还在这世间呢。
柏世通伸出自己的三根手指说：“不眠不休骑马三天吧。”
“那么久啊。”只好等到来年二月再去吧，祁平安说：“还是很谢谢柏先生帮我查消息了。”
“没什么的，收钱办事嘛。”柏世通把东西交于他们，就先行离开了。
祁平安怀里抱着那块布，眉毛拧在一起表情忧伤，黎白站在他身后不禁去问：“怎么听到好消息还不开心？”
听到关心的话，祁平安转身抱住黎白的的腰，啜泣道：“你说我真的能找到他们吗？”
黎白轻轻抚着祁平安的头发，就像祁平安摸着小狐狸脑袋那样，语气轻柔：“会的，我们不是已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嘛，一定会的。”
祁平安其实也很想问，那回去你会离开吗，能不能不离开再陪他一段时间，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祁平安抬起脸看着黎白，哭得通红的眼睛，惹人心疼，黎白用手轻轻拂去眼尾的泪珠，鬼使神差说了句：“我会陪你去祁山的。”
这一句话，如承诺，重重砸在祁平安的心里，他的手攥得更紧了，问：“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黎白毫不犹豫地说。
这一会儿，祁平安好像总是再问真的吗，他的心里充满了不确定，而他年龄这么小，不喜欢一个人孤独地生活，也是正常的。
门外，早已痊愈的孙卓敲门来问：“平安哥，阿白哥，一起下去吃饭吗？”
这些天，黎白化为原型，祁平安总是放心不下，总是把饭端进屋里吃，总是要让黎白在他眼皮子底下才安心。
“好，我们这就来。”黎白转头应道。
祁平安坐在凳子上，被站着的黎白遮得一干二净，站在门外的孙卓看不清两人在干什么。
但也只好下去等着两人吃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