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龙又在勾引我！》不伞

90、我不 -我要死了

　　谢九微一边笑一边向前走，他龙造洞的架势，要是咻地过来，得撞多少堵墙哪。

　　“清弦，小清弦，我进来咯。”谢九微远远开始唤，回应他般，慕清弦在里发出一声细微的龙吟。

　　谢九微不禁加快了步伐，前方大亮，光照色泽不一。他探身进去，嚯！别有洞天呀。

　　但见洞的四壁置着从他洞府挖来的玉砖，慕清弦没把它们贴上去，而是紧挨墙壁竖放着。地上仍旧一些干草，干草之上堆放各种宝物，其中海珠最多，会发光的，不会发光的，应有尽有。再其它，珍珠的串，绣金布帛，半透青玉杯，还有谢九微的珍藏，以及后购的把玩物。当然，还有一些谢九微不曾见过，如金打的小酒壶，光滑木雕。

　　谢九微没多问，想来龙有龙的渠道。他倚靠通道尽头，洞的入口处，声音温柔地说：“它们比我还重要？”

　　龙尾盘居于宝物间，上置流光锦，珠串搭在腰腹，慕清弦近乎整个埋在宝藏里了。轻抬头，慕清弦表情无辜：“龙就是这样的。”

　　“嗯，我知道，”谢九微朝他身边走去，哄道：“我没有责备你的意思。这里太荒凉了，地面没做处理，湿气大容易生病。听话，你喜欢它们，我重新给你建洞穴。洞穴不行的话，我把寝宫让给你，有我在，没人敢同你争。”

　　思及之前所行，谢九微强调：“我也不争，都给你，清弦喜欢的都归清弦。好不好？”

　　慕清弦说：“我不，我要跟它们死一起。”

　　“乱说什么孩子气的话——”

　　谢九微怜惜之音未落，慕清弦粗壮的龙尾已经缠上了他腰身。一改之前的乖顺，慕清弦动作堪称粗鲁地拉谢九微，不待挨近，又猛然翻到谢九微上面，直直压下去。

　　“砰！”

　　二人同时砸进了宝物堆。慕清弦的龙尾卷在谢九微的腰腿上，胳膊抵到胸前，两手攥腕。龙身力大，这么压着谢九微无法反抗，或者说，谢九微不愿伤慕清弦。

　　他宠着，慕清弦撕他衣，他就由着他撕。啃而已，谢九微抚慕清弦的背，笑着：“吃慢点，没人跟你抢。”

　　慕清弦喜欢在上面，喜欢看谢九微情难自控的表情，那会给他带来一种莫大的满足。此刻，他便盯着谢九微看，谢九微的眼睛微微眯着，眼仁成竖瞳，眉峰轻蹙，随动作或舒展，或难耐。

　　慕清弦说：“九微，我好开心啊。”

　　既得褒奖，谢九微愈发卖力，继而趁慕清弦失力的瞬间“翻身做主”去了上方。他吻慕清弦，将慕清弦细碎的欢语吃到口中。

　　太甜了！

　　慕清弦在战栗，四目相对，谢九微化成了水，慕清弦眼尾发红。他轻啄谢九微，重重地喘了声。

　　“我要死了。”慕清弦说。

　　谢九微回啄他，教他：“要说，我要到了。”

　　慕清弦只笑，一边笑，一边配合谢九微。眼眸轻阖，笑意定格在脸上，随后，紧攀谢九微背部的手滑了下去，软软地搭在宝物上。他的龙尾圈着至宝，圈着谢九微，再不动了。

　　“清弦。”谢九微唤道。

　　“慕清弦，你别吓我。”

　　“我不喜欢这个游戏。”

　　“你听到了吗？”

　　“小龙。”

　　龙身的温度开始下降，谢九微声音发着抖，他彻底慌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以全部的灵力包裹慕清弦。

　　魔界被封已久，经商定，或可考虑解封一事。具体事宜，亲至仙界行详谈。另，吾儿清弦心悦魔尊，还望倾心以待，常伴左右，莫使其郁郁不得欢。

　　仙帝怎知慕清弦在他这儿？

　　宕机的思绪陡然连接起来，慕清弦能感瑶曦有危险，那么反过来，瑶曦是不是也能感知慕清弦？！

　　想到这里，谢九微立刻抱起慕清弦，管她能不能感知。她是龙，慕清弦亦是，同为烛龙之后裔，又为瑶曦之爱子，谢九微直冲云霄。

　　“何人胆敢闯入仙界！”

　　“滚。”

　　若放平时，谢九微或能客气一二。这会儿，他怀里的慕清弦气息全无，身上冰冷。客气？谢九微才不会客气，他执一柄拾霜，兵来斩兵，将来杀将，愣是凭一人之力打到了仙界之门。

　　“住手！”来人喝斥。

　　所对不是谢九微，而是将谢九微团团围住的众兵将，“魔尊快请，帝尊与将军已恭候良久。”

　　天界北，慕清弦曾经居住的殿还保留着他离开时的模样。白玉当墙，金瓦为盖，就连院中那株海棠，都是花开如当年。

　　谢九微没敢用跑，他在得知地点的瞬间便闪进了院。仙帝等在院中，瑶曦双目含泪，同为一界尊者，谢九微不该下跪的，但他就是跪了。

　　他跪在地上求仙帝，求瑶曦，他说只要清弦能够活，他什么都不要。

　　魔界可以相让，修为亦能舍弃，哪怕囚他一世，他也甘之如饴。

　　可——

　　仙帝说：“他是我唯一的孩子。”

　　瑶曦化作了龙身，龙吟悲怆，谢九微的头终于抬起来了。他错愕地看着眼前两张脸，他见过他们，在人界岁除夜，那对想要请慕清弦吃酒的夫妇。

　　仙力自仙帝的掌心推出，与瑶曦心脉相接，过腹经身，再汇到慕清弦的身上。慕清弦的身体开始变小，先如幼儿，再至手掌般，最后只有拇指那么大。

　　仙帝的仙力还在传送，他没打量谢九微，一双眼睛全然落在慕清弦的身上，口中说道：“你这人啊，来我天界一趟，把我天界毁了个七七八八不算，还把我儿子拐走了。到头来，人间再见，居然没认出我们。这会儿倒是想起了，记住的怕也只是我盯着清弦瞧了吧。”

　　谢九微的注意力全在慕清弦那儿，慕清弦的身边围绕着很多白而精粹的仙气，仙气之间又掺杂红金交错的芒。

　　“龙的寿命漫长，他既未受伤，为何会这样？”谢九微近乎呢喃地问。

　　“你说为什么！”瑶曦可不似仙帝那般好脾气，她骂谢九微：“吾儿年岁不过万余，刚从壳里出来，你就行那苟且之事，还有脸问为什么！你说为什么。龙族嗜欢是不假，可龙一生只认一个伴侣，你得了他，又死在鹤羽箭下，除以逆鳞相救，他还能做什么！”

　　“失了逆鳞，寿数无多，你却什么都不知道。还魔尊，我呸，一点用没有！”

　　瑶曦的话不停回响在谢九微脑中，逆鳞，相救，寿数无多，这样的字眼把他砸懵了。

　　龙有逆鳞，非死不可触。

　　谢九微在书里看过，所以每每行欢，他才只会流连在上。莫说逆鳞，便是普通的鳞片他都不曾有意去摸。

　　“衣裳穿好，”仙帝忙里抽闲，丢出件衣，兜头把谢九微罩了个严实。语气说不出是嫌弃多些还是欣慰多，“衣衫不整，像什么样。”

　　他说含蓄了，谢九微何止衣衫不整，那完全是没眼看。慕清弦在之前将他衣裳撕了个差不离，不是左肩露出，就是右袖半挂在臂弯。胸前背后更是吻痕交加，指印遍布。

　　反观慕清弦，龙身干净整洁得能直接放座上当供奉神了。

　　“救他。”嗫嚅半天，谢九微说：“求你，救他。”

　　他叩首了。

　　前额磕在石砖发出巨响，“咚——咚——咚——”

　　仙气如蚕丝结茧，形成半透的壳，他好小，蛋也好小。谢九微想去触碰，瑶曦拦下了，她不准谢九微靠近。

　　仙帝的指穿过壳，挑银白碎发至耳后，轻抚面颊，极小声地说：“清弦，我是父亲。”

　　瑶曦再忍不住泪，颗颗泪珠滴上外面的壳。那会儿，蛋刚孕育出的时候，仙帝也是这样，他常至慕清弦身边，轻柔抚触，语带幸福，一遍遍告诉他，他是父亲。

　　龙有记忆，自孕育那刻便有，只是，那时的清弦能做出动作，或张小手要抱，或翻身摇他的小短尾，又或露出笑。现在呢？他在这张人为织造的壳里，展露一成不变的笑。

　　仙帝没擦她的泪，他拍她的肩，然后起身，示意谢九微跟上。他们来到北边的崖，往上看，苍穹仿佛触手可及，云霞就在脚边。向下则是人界观得的天，晴空万里亦或乌云密布，皆在仙界掌控之中。

　　“当年你从这处攻上天界，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他望慕清弦的殿，不待谢九微作答，继续道：“我与瑶曦只有清弦一个孩子，你知是为何吗？”

　　谢九微不知，也没兴趣知。

　　但显然，仙帝想让他知，仙帝说：“烛龙之力非旁物可及，天道又素讲公允，是以烛龙一脉难得延继。三界之时，你我还有人皇各据一方，是为天界、魔界、人界。可世有万物，族群岂止千千......”

　　“我刚说了，只要能救清弦，魔界我愿拱手相让。至于你口中的天道，它所顾忌的无上修为，我也愿顺其道，是杀是剐是囚，我一并认了。”谢九微出声打断道，他担心慕清弦担心得快疯了，没功夫听他闲扯。

　　“时隔千年，你怎么还一副没人教的混样！”仙帝拔高了嗓音。

　　谢九微说：“对，我就是没人教，怎样？与其大道理说一堆，不如给我个痛快。是生是死，我只要清弦无恙。”

　　若非最后一句，仙帝真想一脚把他踹回魔界，他儿子究竟看上这混蛋什么了。

　　他道：“魔域被封，我如果想要你的界，便不会将世分六了。你想救清弦，我难道不想？你可知，清弦是我和瑶曦绞尽脑汁，不惜忤逆天道得来的孩子。龙育千年，蛋过万载，你当是为何？”

　　“千年万载方得生，这其中要历多少艰险，你打上的天界，别说你不知道。”仙帝怨愤之意溢于言表，拂袖道：“没冥之前，天、魔、人，无因果无往生，强者当道，弑杀随性。后天道轮转，方生冥，冥管五界，仙、神、妖、人、鬼，自此，生前事才有记述地，强弱皆与来生挂钩，实现面上的公允。”

　　谢九微抓住重点，“面上的公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