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何年 你才是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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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云渺山脚下，一装扮朴素的男子打了大大的喷嚏。
“呦，”旁坐的另一男子言，“这是又招哪家姑娘想你了。”
“怎不说我被算计了？”
“你啊？旁人求还求不过来，哪敢算计。真要讲算计，这会儿打喷嚏的该是我了。”
云渺灵气鼎盛，山脚亦然，春刚至的时节，别处枯荣尚未复苏，这里已是花开半片。院前空地，一群“牛头马面”玩正欢，其中间，几个人族孩子或举扇，或手握书籍，摇头晃脑颇具夫子风范。
“鼠牛虎兔蛇，马羊猴鸡狗，岁寒刚捡的猪。崔师弟，你这集齐十二生肖的想法固然好......”坐着的男子笑上声，调侃道：“就是不知这龙你在哪儿能捡着。”
“那是什么？”
“砰——！”
烟尘四起，大地跟着一震。送龙的，呸，带慕清弦前来求学的谢九微以一个大马趴的姿势出现在院中央。
慕清弦？
慕清弦骑坐在谢九微头上，屁股压谢九微后脑勺，手拽黑长发，龙尾猛然抬起，啪地抽上谢九微朝天的臀。
“慕清弦！！！”
谢九微倏地翻身，压向慕清弦时，慕清弦的尾迅速缠住谢九微的腰，手发力，手尾相配合，愣是将谢九微凌空举在了胸前。
别误会，谢九微并没有让着慕清弦，纯纯是他不便在人界使用法力。而慕清弦呢，向来懂得时机为何物，这不，趁谢九微腾云驾雾之际，他忽然从背后袭去。
“龙啊？”怔住的人群终于有人发出声音，接着，“真有龙啊？”“真的假的？”“假的吧？”“我也觉得是假的。”“可是他有角诶，还有尾巴。”“说不定是蛟，蛟化形和龙差不多。”“有道理。”......
“有道理个屁！你才是蛟，你全家都是蛟！！”慕清弦踹开谢九微，以龙尾来了个鲤鱼打挺，站地上：“龙，老子是龙，一个个的，眼睛要是瞎了就去医。再敢说老子是蛟，老子扣了你们的眼当球踢！”
“啧，”男子侧首，望边上面不改色那人，“还真让你集齐十二生肖了。”
也是巧合，谢九微摔的位置正对廊，将将抬首，便见两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谢九微顿时热泪盈眶，忙奔过去，嘴里嚷道：“师伯，师伯救命......”
下一刻，一柄雪白剑鞘挡住了他。
纪怀安起身：“云渺的？我怎么从没见过你。你师承何人？”
此话一出，谢九微不动了。自回魔界，于今已有千载，按人岁算，纪怀安和崔子期轮回都不知几世了。谢九微说：“人世不以前尘论，是我唐突了。”
“兄台之意，你我相识于往昔，”纪怀安收剑回身，踢去方才坐的小凳，“师伯就算了，照你所言，你的年岁怕是比我与子期加一起还大。”
他用下颌点点场地间的慕清弦，“挺傲啊。”
“世间仅有的一条具有异能的龙，能不傲么。”谢九微没客气，他坐到凳子上，如实说：“性子太野，一般人训不住，这不听说，云渺山脚下有位高人设了学堂，过来碰碰运气。”
“清弦，过来。”谢九微冲里一层外两层的堆堆唤道。
......慕清弦没空理。
“这个也好吃，你尝尝。”“还有这个，这个甜。”“等会儿还有豆腐脑，甜的咸的都有。”“哦哦哦，还有辣的，纪公子喜欢吃辣。”“还有还有，朱老三说明天来的时候给我们带他家宴上的好吃的，你留在这里吗？”“留下吧留下吧。”
“清弦。”谢九微放大声音，“慕清弦！”
慕清弦：“叫你他妈！！”
谢九微：“............”
他发誓，他在慕清弦面前已经很少很少说那个词了。谢九微侧首，略带歉意地说：“那个，那个什么，他在市井待久了，能改。”
“回去上课。”闷不吭声的崔某人终于说话了，人群渐散，露出中间抱一堆吃食的慕清弦，崔子期招招手。
慕清弦眨巴眨巴眼，继而转过身，坐地，先拆一包糖，再来一袋蜜饯，最后以糕点收尾。崔子期也不急，就抱臂倚在柱上等，慕清弦转身，转身后的第一句话：“豆腐脑呢？”
慕清弦的语气属实谈不上善，趾高气扬得好像崔子期他们生来欠了他。
崔子期说：“后厨在做，得等上会儿。这样吧，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答对了我不但收你当学生，还日日给你带吃的，如何？”
“行，”慕清弦过来的十分痛快，他挤开谢九微，挪凳子，正对崔子期大马金刀地坐着，“快问。”
“十生肖”及其他学生从屋里探头，但听崔子期道：“很简单，今夕何年？”
慕清弦：“......”
“太、玄。”一众学生在内做出口型，“六、十、五、年。”
慕清弦没听懂，他看谢九微，谢九微明目张胆道：“太玄一千又六十九年。”
慕清弦：“对。”
崔子期：“......”
今日的太阳格外好，风轻云淡，花香四溢。纪怀安错愕过后，用剑鞘敲敲谢九微手臂，说：“我听着师伯二字挺顺耳，日后还唤师伯得了。”
莫说师伯，老祖都配得上了。
谢九微未做他想，只当崔子期收下慕清弦了，他推推慕清弦：“叫先生，还有师伯。”
“先生，”慕清弦难得听话，乖乖地唤：“师伯。”
崔子期没应，他不知道怎么应，倒是纪怀安毫不见外地诶了声，而后说：“贤侄啊，虽说我想当你师伯不假，可今夕，太玄六十五年。”
“......”这下傻眼的人换成谢九微了，他怔愣片刻，仅剩的一点灵力扩散开，四周并没有法阵，亦或境的痕迹。
慕清弦才没有什么羞赧之心，既得答案，他爽快地改口：“刚是谢九微答的，我还没说，现在我答，今乃太玄六十五年。”
“昂，”崔子期总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说：“答对了，去屋里吧，先生快要授课了。”
“豆腐脑。”慕清弦没忘答对问题的奖励，“带好吃的，今天也算，拿来。”
谢九微一张脸憋得铁青，他是缺慕清弦吃了，还是缺慕清弦喝了？是，从前是缺了，城里住着的这段时间不是都补上了？他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才吃了那么多，不撑。”
慕清弦不懂弦外音，有一答一：“不撑。”
谢九微扶额，纪怀安在旁大笑，崔子期仍和过去一样宠着。他自布袋掏出块栗子糕，递过去的时候见慕清弦紧盯他手上的袋，又给了块。
慕清弦不动，意思很明显，还要。
“里面没有了，”崔子期说：“喜欢的话，明日再给你带。”
慕清弦：“喜欢，带很多。”
“行，带很多。”崔子期在前面，慕清弦在后面，至屋，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崔子期给慕清弦安排的座靠前，将将落座，请来授课的先生就到了。见生面孔，他问：“小公子姓甚名谁？”
慕清弦昂首，眼神充满不屑：“关你屁事。”
廊下纪怀安捣捣谢九微，“你来这儿，是因为没有学堂愿意收他吧。”
谢九微眉峰已然蹙成一团，无奈地说：“看破不说破，还能当朋友。”
纪怀安无声笑了笑，里面崔子期不见喜怒，他静待慕清弦说完话，然后轻巧化解：“好好说话，明日多加一块。”
“姓慕，名清弦，”慕清弦端正坐姿，俨然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恭敬答道：“年二十，暂无表字。已有夫君，夫君名曰谢九微，高八尺有余，性和善，面俊美，吾甚为喜欢。”
崔子期举步，举步的同时说：“明日多加两块。”
他没说表现好有什么奖励，但慕清弦就是知道，是以来此的第一天，慕清弦就跌破了谢九微的眼镜。准确说，是崔子期令他油然敬佩，没有说教，没有承诺，短短几句话，竟叫慕清弦听话至此。
谢九微输得心服口服。
当然，次日晨起，慕清弦刚刚踏出房门，崔子期就伸出了手。他手上挂着给予慕清弦的承诺，除此，还有额外一份甜点。
谢九微还睡着，昨晚纪怀安留他们同住，收拾好房间已是夜半三更。慕清弦不喜盖被，常常盖上就踢了，谢九微一整宿都在盖盖盖中度过。
放平时，他能睡到日上三竿，偏昨天那惹人厌的先生说，少当鸡鸣而起，勤学方能有道。慕清弦是“好学生”，他谨记先生之教诲，鸡几更打鸣他就几更起，起来发现天还黑着又趴谢九微身上睡，没一会儿鸡叫他又起......
慕清弦说：“清弦今日起了五次。”
“......明日加五块。”崔子期一向守诺，纪怀安就不同了，他秉承看热闹不嫌事大，对慕清弦点点房中内室的方向，小小声：“叫他起来，再加一块儿。”
慕清弦的贪吃有目共睹，欺负谢九微也是欺负的手到擒来。不止纪怀安，连崔子期也以为慕清弦会十分高兴地跑去房中，却不想慕清弦摇了头。
他手里拿着崔子期刚给的袋子，嘴里塞了一块儿，口齿有些不清，拒绝得既干脆又利落：“不！”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