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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9/69 水性杨花 ...


  •   沢田纲吉刚到意大利的时候,加百罗涅的首领迪诺——他那位同样天真热情的同门师兄,曾经捅过一个惊天大篓子。

      那是Reborn带纲吉参加的第一个正式宴会。满厅的香水味混在一起,熏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亚洲人本就分不清欧洲人的长相,此刻那些身着高定礼服的男女在他眼里只分两种:男的,和女的。前者一张脸,后者另一张脸。

      年轻的彭格列首领正一头雾水,顺着老师指的方向,费力往脑子里塞那些拗口冗长的家族名与人名,迪诺就已笑容灿烂,挽着一位金发大卷的美女快步走来。

      “看我见到了谁?Reborn老师!这不是你的前——”

      音还没发出来,迟钝的师兄肩膀便出现了一个弹孔。

      “来,阿纲,我们继续。”
      身经百战的老师搂着纲吉的肩膀转身就走,面不改色,步伐平稳,一副无事发生的样子,可纲吉脑子里好不容易记下的零星信息,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炸得七零八落。
      他瞬间领悟到了,那是他曾经好奇过Reborn过往感情史中的一段。

      纲吉在心里说服自己,这是不可避免的。Reborn那般魅力十足的男人,在他之前有过别人,再正常不过。要不是彩虹之子的不幸命运绊住了他的脚步,此刻他甚至该有跟自己一样大的孩子。
      但当时还年轻的男孩还是气了好几天。

      直到迪诺后知后觉自己捅了多大的一个篓子,连滚带爬的赶到新鲜出炉的彭格列首领面前赔罪。

      “都过去了,别在意,阿纲。”他讪笑着揉了揉还在疼的肩膀,“不过真没想到,你连Reborn都搞定了,厉害啊。”

      而纲吉郁闷的居然是另一件事,他似乎苦恼已久,声音也闷闷的。

      “迪诺前辈,很奇怪吧?喜欢一个男人,还是自己的老师,我果然……”

      “什么嘛,原来担心的是这种事情吗?”

      热情开放的意大利本土男人愣了一秒,然后前仰后合地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纲吉的脸从红变白又从白变红。

      “你还不了解这里。在意大利,男人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没什么两样。更何况你是一个家族的首领,即使把你的守护者全部睡一遍,都没人敢说什么,希特勒的那几个军官你听说过吧,那可——”

      又是一枪堵住了迪诺的嘴,Reborn的声音从背后冷冷传来。

      “迪诺,不会说话就闭嘴,看来该回炉重造一段时间,而且,希特勒是德国人。”

      ……
      那当然是一段纲吉不太想记起的插曲。

      不过迪诺有句话说得没错。意大利盛产美男,而且十个美男九个gay——这是全欧洲公认的事实。年轻的人们骨相生得极好,又常年保持身形,穿衣品味刻在基因里。一双双含情脉脉的眼睛看狗都深情,一开口更是情话成筐,张口就来。

      喜欢同性,在这种地方,只怪美人无属性罢了。连美第奇家族那么大的基业,两个继承人都净往男人堆里扎,说绝后就绝后。

      沢田纲吉扎根意大利后,慢慢听说这些名家趣事后,还在心里感慨:原来搞基搞到断子绝孙这种事,在这片土地上早有传统。这么一想,那他作为彭格列的首领,喜欢男人好像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

      更何况,他身边恰好就占了两个最典型的意大利风情范本。

      一个是意大利老派流氓。西装革履一丝不苟,帽檐压着优雅的鬓角,行事沉稳,杀人也从容优雅。表面写满成熟魅力,内里却尽是放肆行径。偏偏那双黑眼太过摄人,每次被静静凝视,纲吉的心跳便失了序,等回过神来,人已经在床上了。

      一个是意大利小流氓。永远挂着kufufu的轻笑,语调阴阳怪气,三句两句带刺,余下却全是撩拨。容貌是老天爷赏饭吃,气质却狡黠又蛊惑,明明是刻意勾引,偏要装成无心为之。纲吉每次被他缠上,都像被毒蛇缠紧,毒素一点点蔓延,抗拒渐渐溃散,到最后,总从单方面挣扎变成两人共同的合/奸。

      所以他觉得自己性取向彻底沦陷这件事,跟这两个家伙脱不了关系。本就被朝夕相伴的Reborn潜移默化地掰弯,又日日被六道骸真假难辨的撩拨围攻,他不过是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又如何抵挡得住?

      但也有例外。

      狱寺。

      其实单论皮相,狱寺反而更贴合意大利美人的标准。肤色白皙,肌肉线条利落漂亮,每日出行都如同模特走秀,随意披件外套都像杂志大片,走在街上回头率爆表,男女通杀。

      可惜是个直男——大概吧。

      纲吉几乎可以确定,狱寺对男人没有半分别样心思,尽管至今为止,他也从未见过狱寺对谁动过心。

      这当然不是不够了解,他们彼此不能再了解对方了,作为从十四岁开始就几乎形影不离的竹马,纲吉百分之一万确定——他即使跟狱寺光着身子躺一晚,也不会发生任何事。
      毕竟也不是没躺过。

      更小一些的时候,在reborn的魔鬼监督下训练,累了就随地一倒,肩膀挨着肩膀,呼吸缠着呼吸。就连纲吉的房间里也常备着狱寺的睡衣,两个人从少年躺到青年。

      狱寺的皮肤很白,显得嘴唇的颜色更加淡粉,睡着的时候微微张着,比起狂暴的攻击习惯,睡觉倒是规矩得很。纲吉有时候看着会突然把脸埋进自己的臂弯里,心如擂鼓。

      那时候他还不太明白自己在慌什么。

      毕竟狱寺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干净了,干净到纲吉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满脑子乱七八糟的念头是对这份感情的亵渎。

      人家在认真思考怎么辅佐首领,他在想什么?潜规则下属?

      这曾经让纲吉感到愧疚,又有些惊讶——一个意大利人,长成这样,天天跟在另一个男人身边鞍前马后,宣誓效忠,命都可以给,却直得不能再直了。

      愧疚是因为偶然之间泛起的某些冲动,惊讶是因为……好吧,他或许对自己的某种魅力太过于自信了。

      不管关系多亲密,都不代表对方能接受更进一步的相处,而狱寺看起来跟他们也不是同类。

      狱寺曾对他莫名扣来的直男帽子感到一头雾水:“我只是觉得爱情这种东西很无聊,可十代目,您为什么会觉得我接受不了同性?”

      “你以后一定会遇到,那个能让你付出真心、也真心待你的女士。”纲吉笑着回应,语气笃定。

      狱寺愈发困惑,皱着眉追问:“哈?为什么……您见过?”

      纲吉只是神秘地眨了眨眼,丢下一句“天机不可泄露”,便再也不肯多提。

      实际上,纲吉一点都不像他表面表示的这般无所谓。
      狱寺可是他最重要的左右手诶,怎么可能不在意。
      但他也不是没试过。

      他的每一段恋情狱寺都知道,reborn,六道骸,甚至云雀恭弥。云雀离开的那天,那天他以为狱寺会生气,他拉着狱寺的领带心想,只要你愿意,我心里一定会有你的地方。

      但狱寺别开了眼睛,转而亲吻着他的手和戒指。

      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有色心没色胆的首领不由感到一丝挫败。

      但这也着实让他松了口气,毕竟过分的私情往往会扰乱首领判断,耽误公事。除了那些黏腻火热的情人关系,他始终需要一些单纯的友情,同为青梅竹马的山本更像大大咧咧的兄弟,而狱寺赤诚又偏执,永远把他放在第一位。

      虽然纲吉从来没有明说,但这也是成年之后,在更多私人时间里,沢田纲吉更习惯与狱寺相伴的缘由。

      ——

      彭格列首领的公务堆积如山。为了不耽误正事,纲吉习惯把每月重要日程尽数记在日历上——地皮收购、慈善晚宴、政府会晤,可更多格子里,只简简单单写着一个名字:
      狱寺。

      狱寺隼人,就是他行走的日程本。只要有他在,纲吉从不需要费心记住任何细枝末节。那些繁冗的条款、密密麻麻的时间节点、各个家族首领,国家政要,商业大鳄的怪癖与软肋,他的左右手永远了若指掌。纲吉觉得,自己的脑子一直跟不上日程 ,左右手太能干要负主要责任。

      摊开的日程表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手的主人刚刚平复下剧烈心跳,一场计划之外的缠绵堪堪落幕。

      腰还是软的。

      太放肆了——纲吉在心中叹气。

      都怪彭格列的首领天生是个看脸的,每次被稍微一撩拨就醉得底线全无。纲吉气喘吁吁地靠在六道骸怀中,随手翻着后面几天的行程,一边心不在焉地回应着他的亲吻。
      他已经习惯了六道骸的存在,黏腻之后,两个人总是这样难舍难分。

      六道骸耐心地帮他穿上衣物,将皱得不成样子的衬衫纽扣一颗颗扣好,轻挥手腕,幻术便将衣衫抚平如新,连脖颈间星点斑驳的吻痕也一并遮掩。

      他的幻术无人能及,能骗过复仇者监狱,自然也能骗过纲吉那位敏锐到令人发指的老师。这也是他们屡次私下厮混,却始终未曾暴露的缘由。

      察觉到纲吉心不在焉,六道骸不悦地抬眼,目光落在那本台历上。密密麻麻的“狱寺”刺得人眼紧,他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口纲吉的唇。

      “十天里倒有八天都要同他待在一起,KuFuFu……真是忙碌得很啊,彭格列的首领大人。”

      他居然小气到还在因为不久前拒绝他的亲热耿耿于怀!

      纲吉再次叹气。“饶了我吧,骸,连Reborn都不会吃狱寺的醋,你就别计较了。”

      “哦?”六道骸挑眉,语调瞬间染上几分阴阳怪气,“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的气量,还得比那位阿尔克巴雷诺更宽大些?”

      “我的意思是——我要工作了。你要是不想我加班到深夜,就安分一点。”

      可六道骸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那你让我怎么相信,你们朝夕相伴、形影不离,十天里有八天都黏在一处,却什么都不曾发生?”

      “当然没有!你以为狱寺跟你们一样?”
      纲吉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
      “他对男人根本没有兴趣。”

      “那你对男人,很有兴趣?”

      “……”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纲吉被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正要反驳,门口传来毫不客气的敲门声。

      “十代目,我可以进来了吗?”
      还没等纲吉回答,门已经被毫不客气的踹开,
      狱寺站在门口,手上乱七八糟的戒指里有一枚还燃着火焰——雾戒。

      他本就是天才,体内兼容五种死气之炎,虽不算样样精通,可破开六道骸急着亲昵、草草布下的雾之锁,不过轻而易举。

      说曹操曹操到。

      纲吉急忙立正站好,跟小学生被抓包似的 ,六道骸倒是不慌不忙,慢悠悠地靠在桌边,一副“我就在这里你能把我怎样”的架势。

      狱寺向来厌恶这位立场摇摆的雾守,只觉他能力危险、心性叵测,可十代目偏偏中意他——这一点便足够令人烦躁。他最是了解沢田纲吉,知道他怎么想都瞒不过这位有着超直感的首领,也懒得掩饰厌恶。
      接受六道骸是沢田纲吉的情人是一回事,当面态度如何,又是另一回事。

      他将一摞文件重重放在桌上,毫不客气地瞪了六道骸一眼。

      “某些人每天正事不干,就知道在这里当三陪,骚扰十代目。”

      “三陪?真是不错的夸赞,Kufufu……”六道骸笑得意味深长,“总比某些人强,天天跟在首领屁股后面转,人家谈恋爱他站岗,人家上床他批文件——”

      狱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六道骸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目光却始终锁着狱寺愈发难看的脸色,语气轻佻又刻薄:“我说,有的人啊,无趣,无聊,无味。你的十代目跟你待上十天,不如跟我待上十分钟。”

      纲吉能看见狱寺额角的青筋在跳。

      “你想吃炸弹吗?”

      “够了,别吵了!”

      纲吉一个箭步挡在两人之间。左边是暴起的青筋,右边是阴阳怪气的笑。还没来得及把“都给我闭嘴”吼出口,六道骸已经漫不经心地抓起摊开的日程,修长的手指捏着页角,一字一句地念出声来。

      “星期五,狱寺——Kufufu……我猜猜,又是那场无聊的欧洲能源峰会吧?那群老东西又要抓你去开场致辞?”

      六道骸故作嫌恶地嗤笑一声,周身的气压突然低得吓人。

      能源——工业、变革、科技?
      不过是些虚伪说辞,本质不过是武器的生命之源。那些家伙打着未来与政治的高尚旗号,扒着这些古老黑/手党家族的裤脚,干着道貌岸然的肮脏勾当。
      实在令人作呕。

      沢田纲吉还在攥着狱寺的胳膊给他顺毛:“你跟他计较什么啊隼人,又不是不知道,那家伙狗嘴吐不出象牙。”

      姿态实在过于亲昵,让六道骸心中一把妒火瞬间窜了起来。

      方才还乖巧依偎在自己怀中的情人,此刻毫不犹豫地站在了自己的对立面,与狱寺所代表的、光明正大的忠诚融为一体。而他自己,永远只能是那个需要靠幻术遮掩痕迹、见不得光的情人。

      满腔妒火无处发泄,六道骸嫌恶又怜悯地摇了摇头,语调里的刺愈发尖锐:“岚守大人还要陪着这种无聊的场合?今年不必费心写稿了,反正他也记不住,不如像第一年那样,我把库洛姆借给他,帮他撑撑场面。”

      ——那是沢田纲吉十八岁出头的事。第一次以里世界继承人身份站在重大会场的聚光灯下,全场瞩目,镁光灯闪得他眼前跟脑子都是一片白。他本来就不是学习的料,那些被Reborn用英意双语轮番轰炸了半个月的演讲稿,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颤颤巍巍。

      但是没关系,彭格列有着里世界最强大的一群幻术师,事后所有人都赞叹这位年轻的继承人风度翩翩,敏锐智慧,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刻他腿都是软的。

      “你这家伙——十代目不需要那种弄虚作假的东西!看来务必用炸弹让你清醒一下!”

      “恼羞成怒?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怎么,岚守大人连事实都听不得?你以为这些年他在台上风光无限,靠的是你那叠纸?”

      ……求你闭嘴吧,骸。

      纲吉觉得他真应该给六道骸颁个奖——讲个不停奖。他太了解这个人了,哪怕心里不是这样想的,但嘴上向来恨不得把纲吉身边的人都踩个遍。

      狱寺懒得再与他口舌之争,弱者才会只靠嘴皮子发泄。他冷哼一声,一把捏住纲吉的肩膀将人拉到身后,五指上的戒指瞬间齐齐燃起火焰,气势汹汹。

      完了,又要动手!办公室刚因为云雀恭弥大修过,经费再折腾就要彻底超标了!

      纲吉大叫不好,赶紧求饶。

      “骸,我真的要工作了!拜拜!”
      他一边推六道骸一边喊,声音里带着求饶的意味。六道骸被他推着往外走,倒也不挣扎,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响指。

      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凉意。然后是锁骨,是肩膀,是那些刚才被幻术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此刻正在争先恐后地暴露在空气中的——

      吻痕。

      皱巴巴的衬衣。

      乱七八糟的领口。

      “六道骸!!!”

      狱寺的声音几乎要把屋顶掀翻。他猛的开匣,瓜跳了出来气势汹汹的一顿吼,可哪里还有六道骸的影子?只有远处飘来一声Kufufu的笑,欠揍的令人牙痒。

      一件还带着狱寺体温的外套劈头盖脸地砸到了纲吉头上。狱寺别过脸,声音从紧绷的牙关里挤出,又闷又恼。

      “十代目,您真的不考虑踹了那个家伙吗!”

      纲吉默默裹紧外套,只觉得头痛欲裂。

      果然,猫狗不能同养。
      不论物种差异,还是性格相冲,只要凑到一起,必定像现在这般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5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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