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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9 囚徒陌路( ...
光,声,闻,味,触——人的五感本是为了感知世界而生。当这些通路通路被分别切断,剩下的感官会在废墟中疯长。
就像盲人的听觉能捕捉针落,聋人比普通人更能感知地面的震动。
可若五感尽数剥离呢?
当身处复仇者监狱最深处的水牢,水是静止的,像一具透明的棺材。没有一丝光能穿透,没有一缕声音能抵达。永远的恒温恒压,六道骸就被囚禁在这样一片无边的令人发疯的寂静中。
在黑曜与沢田纲吉的一战落败,毫不意外地被复仇者抓捕归案,再一次越狱失败后,那群复仇者显然学聪明了。擒贼先擒王,且不再给他任何可乘之机——他们把他扔进了最深一层,用最重的锁链从头锁到脚,让永远恒压的水淹没每一寸皮肤。
他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他就像一具被泡发的尸体,悬在这片无边的死寂中。
那一年他的五感被一点点抽空,感受着黑暗、寂静、冷热、触觉、甚至时间的流逝都渐渐远去。最后他发现,精神是唯一无法被囚禁的东西。
当肉/体的牢笼密不透风,意识反而可以无限延伸。他放任自己的意识漫无目的地飘荡,寻找任何一个游荡的契合的灵魂。
库洛姆·髑髅便是在这时被捡回来的。那个在车祸中濒死的少女,意识即将消散的时候与他的精神产生了共鸣。他借着库洛姆的身体从这片虚无中逃出去,短暂而贪婪地呼吸着外面的世界。
对么讽刺,他六道骸,曾经傲慢到视不可一世,如今却要靠一个濒死少女的躯壳才能喘息。
库洛姆是个好孩子,全身心信任着他,从不质疑他的命令。所以在那场指环争夺战中,他赢了瓦利亚的雾守,赢下了那个叫玛蒙的阿尔克巴雷诺。
只是帮沢田纲吉赢下一场对接,帮那个讨厌的黑手/党后裔,离他同样讨厌的彭格列王座再近一步。有必要透支自己还未完全恢复的能力,甚至把包括的契约者也拖入危险之中吗?
六道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战斗进行到一半,由于实体化的能力受限,他的精神出现了剧烈的波动。就在那时,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地撞了进来。
没有任何预兆,沢田纲吉捂着头喊痛的那一瞬间,那双该死的眼睛竟然长驱直入,闯进了他最深处、最隐秘、最不愿示人的精神世界。
Kufufu……真是过分的小子。不讲武德。
六道骸十分不悦。
幻术师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真实,更何况他的真实不是什么华丽的情景——身体被密不透风地锁在暗无天日的水牢里,像一只待宰的困兽,有什么好看的?
可沢田纲吉看见了,那双眼睛穿透了他精心编织的幻象,直直地望进了这片无边的黑暗里。
彭格列的「超直感」。那种该死的、能看破一切伪装的血脉压制。
这让六道骸感到一阵说不清的烦躁,那个冒冒失失的家伙,明明看起来畏手畏脚,却就是能毫无理由地压制着他。不仅仅靠力量或是技巧,就靠那双该死的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睛。
这让六道骸高傲的自尊极其挫败。
更碍眼的是,那家伙身边总是伴着那个令人厌恶的阿尔克巴雷诺。那个叫Reborn的小婴儿,永远一副掌控全局的姿态待在沢田纲吉身边,用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家庭教师。呵。沉浸在自己“教导者”的角色里,尽职尽责地教沢田纲吉如何战斗,如何管理下属,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
太碍眼了。
六道骸收回了视线,把主导权还给了库洛姆。
体力透支是事实,目前并不足以让他平等地站在沢田纲吉和他那群可笑的同伴面前,不足以让他挣脱这个坟墓。
六道骸继续沉在这片虚无里养精蓄锐,就在某一个时刻,他察觉到了另一个频率。
同频的。共鸣的。熟悉的。
入侵与反入侵往往只在一念之间。精神领域是术士最强悍的武器,也是最脆弱的软肋。当那道陌生的共鸣闯入时,他的第一反应是应激——水牢深处,那具被锁链捆绑了不知多久的身体骤然绷紧,一串气泡从他唇边溢出。
但随即他便放松了防备,那频率太熟悉了,隔着遥远的媒介向他发出微弱的信号——像是在说:喂,帮帮我。
那个声音奄奄一息,却还带着某种他太熟悉的欠揍的调子。
“KuFuFu……原来如此,这就是彭格列指环。十年前的我……原来找到的是你吗?”
很久以后,当那段被抹去的未来以记忆的形式回流时,六道骸才隐约拼凑出真相。
那是彭格列指环纵向时间轴引发的奇迹。
在他还沉在这片虚无里舔舐爪牙的时候,另一个时空早已天翻地覆。沢田纲吉被卷入未来的战场,与白兰·杰索进行着殊死搏斗。而那个时代的他被关押在密鲁菲奥雷,正处在濒死的边缘。
那时候库洛姆重伤,赶来的云雀恭弥帮助库洛姆点燃了指环——那只他从不信任的麻雀竟然在帮他维系着最后一丝联系。剩一口气的那个时代的自己,用尽最后一口气挣扎,在彭格列指环的呼应下,竟然穿透了十年的壁垒,与此刻沉在水牢中的他,进行了一场对话。
——真逊啊,不知道又在哪个监狱里吊着一口气,混的比他还惨。
当时还完全不知情的六道骸感到十分遗憾,又有些幸灾乐祸。
他本以为这辈子最丢脸的时候,莫过于在沢田纲吉和他那群愚蠢的同伴面前,被复仇者捆上铁链拖走的那个瞬间。没想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还能更丢脸——居然沦落到要在精神领域里,用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跟从前的小鬼求救。
他一向嘴上不饶人,即使对象是自己也毫不留情。精神触须在那道濒临消散的意识边缘轻轻缠了上去。
“KuFuFu……不知道哪里来的另一个我,快死了吗?想让我去哪里捞你?”
那道声音沉默了片刻,明明快断气了,却还在用那种让人想掐死的调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反讽回来:
“十年前的我,笑什么笑?你以为这辈子丢脸的事,只有眼前这一件么?”
——
复仇者监狱是世界上最不可能越狱的监狱,复仇者都是怪物,六道骸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对六道骸而言,越狱早就是家常便饭。五年来他锲而不舍,五年来也不断失败。失败本身没什么可耻的,他早就习惯了。
这一次比以往损失更加惨重,库洛姆,犬和千种都重伤了,连带着他自己都缓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这都不是最丢脸的。最丢脸的时刻,莫过于越狱失败还被最不想让他知道的那个人逮个正着。
六道骸想他大概是在水牢里泡太久泡出毛病了,不然怎么会见到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十九岁的沢田纲吉一脸严肃地站在复仇者面前,肩上的披风压下来,压出了一个首领该有的威严。他在说什么?似乎是在替他说话,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皱着眉头往他这个方向看。那表情。那神态。那努力装作成熟却还是藏不住焦虑的模样——
六道骸突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早前弗兰那小屁孩在学校胡搞,被请家长的时候,他伪装成苦大仇深的家长站在教导处主任面前,好像就是这副表情。
开什么玩笑?
他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幻术师,是让整个□□世界闻风丧胆的六道骸,是从号称铜墙铁壁的复仇者监狱越狱无数次,依然不知悔改的亡命之徒,却被一种“请家长”的眼神看着。
六道骸忽然觉得这张老脸有点挂不住。
复仇者拿出了一卷名册,沢田纲吉接过去,垂下眼,一页一页地翻,水牢里没有光,但六道骸不需要光也能看清他的每一个表情——翻着翻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然后睫毛开始颤动——一个只有足够熟悉他的人才能读懂的信号。
他在挣扎。
六道骸看着那双颤动着的睫毛,忽然觉得心口一温。
他在为了自己而挣扎吗?有什么事让他如此为难?
然后他看到沢田纲吉抬起头,把名册还了回去。他摇了摇头。
交涉失败。
纲吉最后看了他一眼,那双棕色的眼睛看过来,似乎有些愧疚,又似乎不只是愧疚。
那是六道骸不愿意细想的东西——怜悯。
六道骸讨厌这种表情。特别是这种表情出现在沢田纲吉脸上,对象是他。那眼神好像在不断地提醒他:你是个需要被可怜的人,你是那个被困在这里的废物。
纲吉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披风在身后扬起一个弧度,很快消失了。
六道骸并不意外。
复仇者监狱从不会释放重刑犯。这群怪物无法用正常的筹码收买。但彭格列十世的面子是要给的,所以才会拿出那本名册。这是他们的让步:人可以放,但需要用这本名册上的人命去换。
可沢田纲吉绝对不会为了他做出违背自身道义的事情。六道骸太知道他身上那种愚蠢的不知死活的天真,从十四岁起就没变过。他会为了同伴去死,但他绝不会为了救一个人,而让另一个人去死,哪怕那个人是他。
所以这一切都毫无意义。
但“不意外”和“内心爽不爽”,终究是两码事。那一眼的欲言又止强势地占据着他的心,怎么赶都赶不走,所以等六道骸恢复了一点力气后,睁开眼时,他已经站在了沢田纲吉的精神世界里兴师问罪。
“KuFuFu……那么迫不及待来欣赏我的丑态么?沢田纲吉?”
那时候正是彭格列与密鲁菲奥雷开战的初期。连这片本该属于他个人领地的精神空间,都被密密麻麻的战报入侵了——匣兵器实测报告堆成小山,伤员抚恤支票散落一地,墙上的投影还在滚动着最新的战损统计。
不知道多少天没睡过一个整觉,沢田纲吉眼下是熬夜熬出来的乌青,眉头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都会断掉。似乎是心情不佳,他看到六道骸出现,也没有起身,只是抬起那双疲惫的眼睛,带着点无奈看过来。
“骸,你一向有分寸,为什么要冒这种险?”
六道骸扬起不甚在意的笑。
“KuFuFu……小小的黑手/党而已,这愚蠢的监狱,我迟早有一天会把他摧毁。”
“是因为指环吗?”
沢田纲吉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六道骸讨厌这双眼睛——它们总是能看穿太多东西,他从来无从躲藏。
“骸。”纲吉的声音沉下来,“你因为反对我回收彭格列指环,所以不惜冒险也要跑出来?”
——回收。说得可真委婉。
回收并销毁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戒指,把彭格列百年基业的象征,把他们在战场上最大的倚仗,亲手砸碎。
这个愚蠢至极的决定,从库洛姆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六道骸只觉得意料之中,又可笑至极。
是沢田纲吉会想出来的办法。
毕竟他被宠坏了,永远活在他自己编织的童话里,以为只要退让一步,世界就会跟着温柔下来。
他是个被宠坏的孩子,六道骸不止一次这么想。那个阿尔克巴雷诺一直陪在他身旁,从他十四岁起就寸步不离,一直陪到现在。挡下□□世界太多的黑暗决策,没有让他直面太多血腥。所以在战争到来的时候,他依然如此愚蠢天真。
可这个世界从来不是纲吉想象的那样,为纲吉挡下无数黑暗的六道骸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那些他亲手了结的敌人,那些他为了保护彭格列而抹去的威胁,那些永远不会让沢田纲吉知道的血腥与肮脏——六道骸曾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让沢田纲吉安全,而不是为了让他站在这里,用那双天真的眼睛,说出“我要把指环毁掉”这种话。
他怎么能做这种不负责任的决定?
既然被捅到雷点上,六道骸也不装了,脸色沉了下来,扬着下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沢田纲吉,你听信了哪个人的谗言,居然要毁灭彭格列戒指?你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争夺高阶指环。为了抢这些东西,已经有多少人死了?有多少家族在流血?骸,我只是不希望有更严重的争端。”
六道骸盯着他看了几秒,这家伙是认真的。他是真的打算把彭格列指环毁掉,把这份力量亲手放弃。六道骸的声音带了刺。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以身作则?让全世界看看彭格列有多善良?”
“我只是——”
“你只是在逃避。沢田纲吉,你知道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吗?弱肉强食。你退一步,狼就会扑上来。你把指环毁了,以为争端就结束了?天真。太天真了。他们只会去抢别的,抢更狠的,抢到血流成河为止。你要做的不是把刀扔掉,是变强,强到没人敢来抢。”
“那要死多少人?”纲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双疲惫的眼睛里突然燃起了火——是愤怒,是固执,是那种六道骸太熟悉的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人燃烧起来的、愚蠢得可笑的正义感。
“要流多少血才算够?”
六道骸抿紧了唇。
这傻子在跟他发火,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不知道会死在哪个角落的人,在跟他发火。
六道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元气大伤,浑身都在疼,用尽了全部力气才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凝聚出这一道影子——当然,沢田纲吉看不见他的伤,他看不见六道骸为了站在这里,付出了什么代价。
他只想看看那双眼睛里是否还有那天一闪而过的愧疚,可纲吉这个首领当的太累了,现在只有疲惫,只有固执,只有为了那些他根本不认识的蝼蚁燃烧起来的怒火。
没有他。
六道骸嗤笑了一声,带着些说不清的嘲弄。
“那么,云雀恭弥呢?他也同意你毁掉指环?”
纲吉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双棕色的眼睛避开了他的视线。就是那个几乎察觉不到的躲闪——六道骸突然感到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沢田纲吉能轻易闯入他的精神世界,相对的,他也可以,只是没那么容易——需要时机,需要破绽,需要对方精神防线那一瞬间的松懈。
趁着这一瞬的松懈,他闯入了纲吉的记忆。
那是一段不该存在的记忆,昏暗的灯光,散落的衣物,交缠的呼吸。沢田纲吉被压在那张床上,手腕被扣在枕边,而压在他身上的人——云雀恭弥。
六道骸感觉自己的血液在那一刻停止了流动,那最后一点自欺欺人也碎的无声无息。
“为什么……”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什么时候滚到一起的?”
感谢评论
下很快很快 已经在写了
被屏的字不是肉/体就是黑手/党,纠不了那么多错了大家担待一下[捂脸笑哭]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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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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