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米生活记事》觅程

156、三十九、小米说：新的世界就要来临了，我能做些什么呢？ 曲神扬一直

　　曲神扬一直静静地看着，面上无波无澜。
　　曾庭波也静静地看着，泪水无声爬满了她的脸庞。
　　画面结束后，曲神扬说：“这不是我的回忆，对于此段影像的真实性我不认可。”
　　“被告，有关于‘回影’的真实性各相关部门已经检测完毕，你的抗议无效。”法官深深的看他一眼，接着说：“如果你只有这些话说，那此次审理很快就会结束。”
　　曲神扬大概没想到事情会是这么个样子吧？他的目光从在座的每一个人身上逡巡而过，沉默一会儿后问道：“对于法官刚才的话，各位也是认同的吗？”
　　各部门的代表沉默着没有回答他的话。
　　法官叹息一声怜悯的看着负隅顽抗的曲神扬：“一个事关人的清白、尊严、安全、健康的技术，没有经过国家的认可是不可能实际应用的。被告，你是个聪明的人，做你该做的事吧。”
　　曲神扬浑身一震，颓然的瘫坐在被告席上。
　　小米静静的看着他，心里的怒火默默燃烧着。她想，此时的曾庭波也是如此吧？
　　“我承认，是我猥亵了曾庭波。”曲神扬开口说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想要怎么她。就是当时她病着，那种娇弱不堪、惹人怜惜的感觉太吸引人了，我没忍住才会犯了这个错。”
　　“其实，这件事不光曾庭波难以回首，我自己也是极力逃避。我对自己说：虽然你错误的开了头，可毕竟也没真的做什么对不对？只要你不说她不说，这就是没有发生过的事。呵，最后，我说服了我自己，可曾庭波却不想屈服。”
　　“庭波啊，你不惜被人孤立欺凌也要告我，可你又得到什么了？现在的结果，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最起码，看你进去了我心念通达。”曾庭波的声音略有颤抖的说：“我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信你不信我？就因为你是特级教师？可是老师也是人，也会有邪念也会犯错，为什么大家都觉得是我在冤枉你呢？”
　　“具体的事应该具体分析，不应因人的身份而有区别，这是我从小学到的理念。可是，在我们这件事上，我是真的有苦说不出啊。”
　　曾庭波说到这里泪流满面，哽咽出声：“如果不是我有一个好爸爸，如果不是我赶上了‘回影’的应用，如果我们这件事永远说不清楚，那我，也只能含恨而去了吧。”
　　“因为这件事，我得了严重的抑郁症，我爸爸得了癌症，我们一家凄凄惨惨戚戚，又怎么能够让你逍遥法外呢？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世间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曲老师，承认错误就这么难吗？”
　　曲神扬抬头认真的看着曾庭波，眼中有泪一闪而过。
　　好一会儿后，他说：“我有罪，我认了。庭波，对你造成的伤害，我愿意赔偿，只求你高抬贵手原谅我。”
　　小米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男人，他是怎么有脸说出这些话的？亏她刚才还觉得曲神扬有愧疚悔改之心呢，结果，就这？
　　“我不会原谅你的。”曾庭波坚决摇头：“你改变了我的人生、我的信仰、我的家庭，原谅你就是对我自己的背叛，我无法原谅你。”
　　“看你这么平静，我以为你释然了。既然这样，我无话可说。法官，我认罪认罚。”曲神扬这么说。
　　“好，原被告双方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法官问道。
　　“我请求从严判处曲神扬。他是老师，他对于学生来说太过危险了。”曾庭波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各位对于我身上发生的事应当不陌生吧？假如没有‘回影’作为证据，结果如何上次的审判已经做出了示范。”
　　“我理解相关部门做出的处罚，可，谁来理解我这个濒临崩溃的受害者呢？对于这种潜伏在学生身边的恶魔，法律应当给予严惩。否则，公道何在？公平何在？正义何在？”
　　曾庭波情绪激动的话语落下，法官又看向了曲神扬。
　　曲神扬自嘲一笑，颓丧的说：“我愿意接受处罚，我愿意竭尽所能赔偿。人呐，真的不能犯错。一步错，步步错，我认栽。”
　　“不，是人都会犯错。可你错在知错不改，拒不承认。曲老师，你在逃避什么呢？”曾庭波此时已经恢复了冷静，认真的看着曲神扬问道。
　　曲神扬一怔，目光迷离的看着曾庭波说：“大概是，另一个藏起来的我吧？”
　　小米没听懂，就是觉得此时的曲神扬有些恶心。她抚了抚身上的鸡皮疙瘩，担忧的望着曾庭波。
　　曾庭波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曲神扬，冷哼一声撇开了头。
　　法官皱了皱眉，当庭宣判道：“被告曲神扬，犯强制猥亵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其系特殊职业犯罪，考虑到学生的安全，终生禁止其执教，撤销其教师资格...”
　　从法院出来，小米没有见到曾庭波。正在她疑惑之际，徐有方解释说：“曾青篱身体已经很不好了，他在来的路上痛晕过去了，庭波应该去看他了。”
　　猛一下听到‘曾青篱’这个名字，小米都没有反应过来是谁。直到最后一句，她才恍然，这是庭波的爸爸啊。
　　“徐老板，你认识他？”小米跟着徐有方边走边聊。
　　徐有方笑：“还记得去年给你们发的土猪肉、土鸡蛋吗？那些都是他家的。”
　　“他就是苏老板说的那个搞生态养殖的朋友啊？”小米惊讶的张大了眼，感叹道：“缘分真的是妙不可言。”
　　“是啊，人生的际遇真是说不清楚啊。”徐有方感叹了一句，问小米：“你跟韦先生怎样了？”
　　“嗐！”小米已经懒得再解释她跟韦杭之错综复杂的关系了，耸了耸肩说：“就那样吧。”
　　徐有方欲言又止，两人沉默着走完了法院里的路程。
　　“你要跟我们一起回去吗？”徐有方看着迎过来的秦绪仙，扯出一点笑容跟她打招呼后，问小米。
　　小米摇头，苦着脸说：“朱主任说这里的空间列车数据有异常，让我给看看。可我哪儿会看这个呀？”
　　徐有方看她臊眉耷眼的样儿，忍不住摸摸他的头，笑着安慰道：“你就坐一趟，感受一下就好了。其他的，朱主任不会为难你的。”
　　秦绪仙皱眉，不动声色的挤开徐有方逾越的手，搂着小米的肩问：“饿不饿？我带了你喜欢的千层坚果酥、樱桃小蛋糕，要吃一点吗？”
　　“绪仙你真好。徐老板一起吧？”小米高兴地眼都眯起来了。
　　徐有方面带笑容的拒绝了她，带着自己的人走了。
　　小米惆怅的看他走远，忍不住跟秦绪仙说：“徐老板夫妇是我的恩人，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可以吗，绪仙？”
　　秦绪仙面色一变，嗫嚅着嘴唇道：“对不起。”
　　小米主动拥抱了她，苦涩的说：“这是你的工作，不怪你。要怪，就怪我爱上了一个不可能的人。”
　　说到这里，她又咬牙切齿：“韦杭之混蛋。他对我那么好，却又禁止我动心，难不成我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我是个木头人吗？”说着，不争气的眼泪夺眶而出，小米恼的捂脸蹲下身默默哭泣。
　　秦绪仙默不作声的抱着她，轻拍着小米的背安慰她。心里却是惊涛骇浪：原来韦先生和小米是这样的关系啊。好像，也不奇怪？就是吧，可怜了小米，唉！
　　情绪发泄完毕，小米又恢复了生机。她先给曾庭波打电话交流彼此的情况，又用自己的‘空间门’体验了一趟鹿合市到通元市的空间列车。
　　小米在不到三分钟的路程中没有感受到任何的不对之处，于是，她又反复乘坐了两次，还是一无所获。不得已，她打电话问朱州平：“到底是哪里让你们觉得不对了？”
　　朱州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问她：“白小姐，你乘坐几次鹿合市到通元市的这趟列车了？”
　　小米不解其意，还是回答说：“三次了。”
　　“那你可有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朱州平也不待小米回答，继续说：“我们发现，乘坐这趟列车的人，精神力消耗远超其他路线。车上的所有人员总是莫名看到一些不属于我们世界的东西，让他们描述却又描述不出来，‘回影’也不能帮助我们看到它们。”
　　“没有吧？我没有看到什么你说的那些东西呀。”小米疑惑的问秦绪仙：“你有看到什么吗？”
　　秦绪仙点头：“*****”
　　“你说什么？”小米只看到秦绪仙张嘴要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好奇怪啊。”小米呢喃着，整整坐了四十多趟才看到了一些景象：
　　如小山一般巨大的紫红色花瓣；蔓延整个世界的洪水；如蜻蜓一般飞在半空中的‘精灵’；躲在水下一动不敢动的人；以及在水底铺了一层又一层的白骨...
　　“好熟悉啊，这些画面我好像在哪里见到过？”小米冥思苦想，终于想了起来：这不就是小云去世时，自己做梦梦到的情景之一吗？当时自己好像还梦到过韦杭之的父母来着？
　　“潺雨见过婶婶。”很突然的，一个像小仙童一样的少年对着小米一揖，行礼完毕后从上到下很是认真的打量她。
　　小米被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吓到了，呆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发出声音：“你，是谁？”
　　小仙童温文一笑，略歪了歪脑袋极有兴味的看着小米说：“我是域潺雨，是小舟叔叔好朋友的侄子。婶婶看起来对很多事都一无所知的样子，叔叔让我先来看看你。”
　　“你是韦杭之好朋友的侄子？你来看我干嘛？”小米戒备的盯着面前的这个小仙童，心脏‘砰砰砰’的快速跳动着。她已经发现了，两人虽然在面对面的说话，却是隔着一个世界。
　　“婶婶知道编****”
　　小米正凝神听他说话呢，听到编字便再也听不到他说什么了。惊疑不定间，熟悉的声音响起：“潺雨，你越界了。”
　　不知什么时候，韦杭之的身影挡在了小米的身前。
　　小仙童面色陡变，很快又扬起明媚的笑容对韦杭之施礼：“小舟叔叔好久不见，潺雨这里有礼了。”
　　韦杭之对他点点头，问：“你来做什么？”
　　“我叔叔让我对你说，龙门山的百泉湖有异，疑似天地规则有变。”小仙童规规矩矩的束手低眼说道。
　　“好，我知道了。”韦杭之稳稳的点头，好似一点都不焦急。
　　见此情景，小仙童急了：“小舟叔叔，你不能再屏蔽婶婶的灵魂感知了...”
　　“潺雨！”韦杭之沉声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穹指（潺雨的叔叔）的意思我明白，我心里有数。你的出现对这里的空间产生了巨大影响，现在，速速离去。”
　　小仙童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不情愿的瞥了小米好几眼，才躬身一拜：“是，潺雨这就告退。”
　　说罢，小仙童的身影连同那奇异的世界一起消散了。
　　“韦杭之，这？”小米指着变回正常空间的地方，想问的问题太多一时竟词穷了。
　　韦杭之淡淡一笑，解释道：“朋友家的孩子，贪玩，好奇心也重，让你见笑了。”
　　“哦。可他刚才说你屏蔽了我的灵魂感知，还说什么天地规则有变，那都是什么意思？”小米心慌慌，眼睛一错也不错的盯着韦杭之的脸。
　　韦杭之复杂的看着她，叹息着说：“小米，不要问，如果你还想过你想过的生活的话。”
　　小米懂了，韦杭之这是不想解释。她认真确认道：“我的世界还安全吧？你，或是你们真的不会对我的世界做什么，对吧？”
　　“嗯。”韦杭之点头，身影渐渐淡去：“好好生活，做你想做的。”
　　‘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疯狂了。’小米喃喃自语着，头一歪碰到了什么，‘嘶’，好痛好痛！
　　“小米你醒了？”秦绪仙有些喜极而泣的声音传来。
　　见此，小米明白了目前的情况，赶紧揉着自己的额头安慰她：“我没事，就是刚才我看到了一点东西，然后韦杭之过来把问题解决了。对了，你现在联系朱主任，问他现在数据是不是恢复正常了？”
　　秦绪仙稳了稳自己的心神，赶紧给朱州平打电话交流情况。天知道当她看到小米头一歪没有声息的时候，差点吓死好吗？幸好！幸好没事，不然...不敢想、不敢想。
　　很快，朱州平那边给出了确定的答案，数据异常消失了，这趟时空列车上的人也不再能看到奇怪的画面了。秦绪仙赶紧将这个结果告知小米。
　　小米脸上不见欢喜。她深深叹口气，问秦绪仙：“到底当一个幸福的无知者好，还是当一个清醒的全知者好？”
　　不待秦绪仙回答，她摇头变换了话题：“绪仙，以后我再突然失去意识，你不要担心不要害怕，那是我的意识去了另一个世界，你就当成我是灵魂出窍好了。”
　　秦绪仙惊奇的张大了眼睛，问她：“另一个世界是什么样儿？灵魂出窍的意思是...修仙？”
　　“呵...”小米失笑，看着激动的秦绪仙问：“你还相信修仙？看来喜欢看仙侠玄幻小说的人不少啊。”
　　“进公司前我是不信的，”秦绪仙指了指小米说：“事实俱在眼前，你让我如何不信？”
　　看着略显狂热的秦绪仙，小米皱眉思索着说：“我觉得，这不是修仙，应该是一种未知能量的应用。科学告诉我们，能量是守恒的，修仙那种不守恒的能量怎么会在现实里存在呢？是吧？”
　　“可，韦先生本身就不能量守恒啊。”秦绪仙反驳。
　　“你怎么知道他不能量守恒的呢？”小米也反驳。
　　于是，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坚持着蹬视对方，谁都不肯先眨眼。
　　“咳，白小姐，你还要再坐一次通元市到鹿合市的列车吗？”联络员被推搡着来到小米的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
　　“啊？通元市已经到了？我这就换车回学校，谢谢你呀。”小米也顾不上跟秦绪仙较劲了，赶紧起身就要下车。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那个，能不能问下，我坐了多少次这趟列车？我的车费谁承担？”
　　联络员愣了一下，回答说：“白小姐乘坐鹿合市到通元市这趟列车共计49次，此次车费信息显示由‘明空’实验室承担。”
　　“哦，好，谢谢。”小米抚着自己的胸口松了好大一口气。天！49次的车费该有多贵啊，幸好朱主任仗义，不然自己可该怎么办啊？
　　“绪仙，走了。”小米招呼完才反应过来，这49趟不止自己坐了，秦绪仙也坐了啊？那么：“绪仙，你的车费？”
　　秦绪仙哭笑不得的说：“当然是由‘明空’实验室承担了，我这是公务好不好？”
　　小米嘿嘿一笑，嘀咕道：“朱主任好大方啊。不过，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也亏不了不是？”
　　秦绪仙无语的朝她翻个白眼，吐槽道：“你可以当着朱主任的面再说一次。”
　　小米呵呵傻笑，快速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