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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暖室藏冷刃,归人惊破假局面 时光如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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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如同一头野驴,跑起来就没了踪影,
倏忽间,三年已过。
“安安,慢点跑!小心摔跤喽!”
市中心绿树成荫的公园里,苏悦穿着一条柔软的米白色长裙,跟在一個像小炮弹一样冲向前方鸽子群的小身影后面,脸上带着温柔又略带紧张的笑意。
三岁的陆予安继承了父母优良的基因,长得粉雕玉琢,活泼好动。
他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小小背带裤,跑起来时,微卷的头发在阳光下跳跃,像个无小天使。
“妈妈!鸽子!飞飞!”
安安指着被孩童们惊起扑棱棱飞走的鸽子,兴奋地回头,大眼睛亮晶晶的,
咯咯直笑。
苏悦快走几步追上他,蹲下身,用纸巾轻轻擦拭他额头上的汗珠,语气宠溺
“看你跑的,满头是汗。”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她柔顺的长发和温婉的侧脸上跳跃,她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这三年,她被陆逸辰呵护得极好,生活富足安宁,眉宇间早已不见了当年的挣扎与惶惑,只剩下一种被岁月静好浸润出的平和与温柔。
不远处,一棵茂盛的梧桐树下,
风尘仆仆的楚炎,像被钉在了原地,
呆立着,一动不动。
他刚刚回国不到十二小时,这三年,他被陆逸辰用各种手段困在国外,所谓的“进修”更像是一种变相的流放。
是邵明费尽周折,动用了一些过去顾景寒留下的关系,才帮他找到漏洞,摆脱了监控,悄然回国。
他回来的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找到苏悦,告诉她他所知道的一切,关于顾景寒死亡的疑点,关于陆逸辰可能窃取苏悦失忆时恩情的卑劣,关于那个男人精心编织的巨大谎言。
可他万万没想到,与苏悦的重逢,会是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在这样像一幅温馨和快乐的画卷里。
他呆呆地看着苏悦,她比三年前丰腴了些,气色红润,眼神清澈而宁静,看着孩子时,那目光里的爱意几乎要飞溅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护着奔跑的孩子,嘴角自然上扬的弧度,是伪装不出的满足。
还有那个孩子……楚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孩子的眉眼,在某个瞬间的神采,竟隐隐约约,与他记忆中那个恣意飞扬的顾景寒,有了一丝模糊的重叠。这发现让他喉咙发紧,呼吸都滞涩起来。
他几乎要迈出的脚步,生生顿住了。
告诉她?就在现在?
在她笑得如此毫无阴霾的时候?
在她看着孩子的眼神如此充满希望的时候?
楚炎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他脑海里闪过邵明发给他的那些音频文件里,苏悦梦中痛苦的呓语,闪过陆逸辰那冰冷控制的眼神,闪过顾景寒可能含冤莫白的猜测……每一个念头都像一团火,灼烧着他的理智,催促他上前。
可是,看着眼前这活生生的、充满烟火气的幸福画面,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她看起来……过得很好。”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无力地响起。
“陆逸辰或许是个混蛋,但他确实把她照顾得很好。这个孩子是她全部的希望和快乐。如果我此刻上前,撕开血淋淋的真相,毁掉的不只是陆逸辰,更是她眼前这片看似完美的天空,和她身边这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赖以生存的世界。”
他想到了苏悦曾经受过的苦,失忆时的无助,生产时的惊险……她好不容易才从那些泥泞中走出来,拥有了看似安稳的现在。
他真的要亲手将她推回地狱吗?那会是顾景寒想看到的吗?
可是,顾景寒呢?
另一个声音在呐喊,那个为了苏悦费尽心力,甚至为了她牺牲一切、死得不明不白的顾景寒,他的冤屈就不重要了吗?让真相永远沉默,对死者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激烈地厮杀,让他脸色苍白。
他像个徘徊在十字路口的迷途者,向前一步可能是救赎也可能是毁灭,后退一步则意味着对真相和公义的背弃。
就在这时,安安似乎发现了这个一直盯着他们看的陌生叔叔,好奇地停下脚步,歪着小脑袋看向楚炎。
苏悦顺着儿子的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悦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礼貌而略带疏离的微笑。
三年时光,加上陆逸辰潜移默化的影响,那些关于楚炎的、与过去紧密相连的记忆,似乎也蒙上了一层薄尘。
她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一时间竟没能立刻认出这个曾经为她仗义执言、却被“送去”国外的故人。
“您好,请问……”她迟疑地开口。
楚炎在她这声礼貌的询问中,猛地回过神。
他看到她眼中那纯粹的、不带丝毫阴霾的疑惑,心头那根名为“冲动”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不能。
至少,不能是现在,不能是在这里,不能当着孩子的面。
他几乎是仓促地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含糊地应了一句:
“抱歉,认错人了。”
然后,不等苏悦再说什么,便迅速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般,汇入了公园的人流之中。
苏悦看着那个匆匆离去的、有几分熟悉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但很快就被跑过来抱住她腿的安安吸引了注意力。
“妈妈,那个叔叔怎么了?”安安仰着小脸问。
“没什么,叔叔可能认错人了。”
苏悦弯腰将儿子抱起来,亲了亲他的脸蛋,将那点微不足道的疑惑抛诸脑后,
“走吧,安安,爸爸等下要来接我们去吃你最喜欢的冰淇淋呢。”
阳光下,母子二人的笑声清脆悦耳。
而逃跑似离开公园的楚炎,靠在冰冷的墙面上,大口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指尖颤抖地翻找着通讯录。
他需要找人商量,需要有人告诉他该怎么做。
苏悦那边……他实在开不了口。
那么,只剩下一个人选了。
他找到了唐糖的号码,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键。
“喂,唐糖吗?是我,楚炎……我回来了。有些关于悦悦和……陆逸辰的事情,我想,我必须跟你谈谈。你现在方便吗?”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和疲惫,这场关于真相与守护的艰难战役,他无法独自面对,他需要一个盟友,一个同样关心苏悦,并且可能对陆逸辰抱有疑虑的盟友。
陆逸辰坐在办公室的真皮座椅上,
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面前的陆氏季度财报上,报表上的数字一路飘红,城东新项目的盈利远超预期,可他的指尖却在“净利润”一栏的数字上,反复摩挲,带着一种罕见的凝重。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落,将天际染成一片暧昧的橘红,恰如他此刻的处境,
表面是阖家美满的“陆总”,内里却藏着无数见不得光的暗线。
办公桌上还放着安安昨天画的蜡笔画,歪歪扭扭的太阳下面,是三个手牵手的小人,标注着“爸爸、妈妈、安安”,那抹幼稚的暖黄,像是在试图掩盖他心底翻涌的凉意。
“陆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张助理躬身站在门口,脸色比平时难看,声音故意压低,
“刚收到消息,楚炎……回来了。”
“嗡”的一声,
陆逸辰指尖的雪茄险些滑落。
他没有立刻抬头,指腹下意识蹭过雪茄的烟身,烟草的粗糙触感没能让他冷静,反而让心底的那根弦绷得更紧。
他缓缓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张助理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意外的慌乱,反而像刀子,尖锐得让人脊背发凉
“什么时候的事?用什么身份回来的?”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几分处理公务时的从容,可张助理却能清晰地看到,他握着的雪茄已经被手指挤压到变形。
“根据机场监控,他昨天下午落地,用的是曾用名,走的是特殊通道。”
张助理递上一份打印好的资料,纸张边缘被捏得有些发皱,
“我们的人查到,他落地后没回以前的住处,先去了溪山公园,似乎……和苏小姐、小少爷偶遇了。”
“偶遇?”
陆逸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笑,那笑意没达眼底,看着让人脊背发毛。
“跟着夫人的人,听到他们聊天的内容了吗?”
张助理马上回答:“听到了,夫人好像没认出来楚炎,楚炎……说他认错人了,然后就走了”
听完张助理的汇报,陆逸辰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炎费尽心思回来,绝不可能是单纯的“想家了”。
他太了解楚炎,那个医生看似温和,骨子里却认死理,当年为了苏悦,连他的面子都敢不给,如今顶着风险偷偷回来,必然是为了顾景寒的事,为了戳破他用温柔和谎言织就的网。
“去查他的行踪,24小时盯着,不准有任何疏漏。”
陆逸辰的声音冷得像冬日的寒风,吹得办公室内的空气都快要凝固了,
“他见了谁,去了哪里,哪怕是买一瓶水、打一个电话,都要立刻向我汇报。
另外,把夫人最近的会客计划全推了,就说安安有点咳嗽,需要在家静养,让家庭医生明天过来一趟,做个‘常规检查’。”
他不能让楚炎再有机会接触苏悦。
这三年,他好不容易把苏悦彻底圈在自己的世界里,让她忘了顾景寒的名字,忘了车祸的疼痛,忘了那些本该属于她的真相。
楚炎回来,就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一旦炸了,他苦心经营的“幸福家庭”,他握在手里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
“是。”
张助理刚要转身,又被陆逸辰叫住,脚步顿在原地,后背绷得更直。
“还有唐糖。”
陆逸辰的声音带着不容错辨的威胁,
“楚炎回来,第一个找的人大概率是她。给唐糖的工作室递个话,就说陆氏下一季度的合作项目,可能要重新评估合作方。”
他太清楚唐糖的软肋,离开陆氏以后靠着他的支持才开起来的工作室,她那间小小的设计工作室,一半的业务都依赖陆氏的订单,没了陆氏的支持,不出半年就会倒闭。
用利益施压,最有效,也最能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只要堵住唐糖的嘴,楚炎就少了一个能接近苏悦、传递消息的渠道,少了一个可能动摇苏悦信任的“隐患”。
张助理点头应下,快步离开书房,关门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却没发现,陆逸辰的手已经攥紧了拳头。
书房里只剩下陆逸辰一人。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点开与苏悦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苏悦发来的照片
安安举着一片梧桐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她站在旁边,阳光落在发梢,眉眼弯弯。
配文是“安安今天追了好多鸽子,说要把叶子送给爸爸”。
陆逸辰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上苏悦的笑脸,眼神渐渐软了下来,像冰雪初融,可那柔软里,却藏着不容觊觎的占有欲,
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着“属于”他的一切。
“悦悦,”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偏执,
“谁也不能破坏我们的家,谁也不能。”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家庭医生的号码,拨了过去,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像在关心家人的健康:
“王医生,麻烦你明天上午来家里一趟,给安安做个常规检查,顺便开点安神的滴剂,最近天气变化大,
悦悦总说睡不安稳,用点温和的药调理一下。”
他需要确保苏悦“安稳”,哪怕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手段,也要让她留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不能有任何怀疑,不能有任何接触“危险”的机会。
挂了电话,陆逸辰走到书架前,指尖划过一排排精装书,停在一本《百年孤独》上,书脊后面藏着一个隐蔽的抽屉,打开后,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铁盒。
铁盒里放着几个 U 盘,都是利用顾景寒公司侵吞的林家的相关账目。
楚炎回来又如何?他手里握着足够多的筹码,足够多的狠劲,只要楚炎敢动,他就有办法让楚炎再次“消失”,像三年前那样,永远不会出现在苏悦面前,永远不会威胁到他的一切。
“爸爸!”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安安的小脑袋探了进来,手里举着那片梧桐叶,
“妈妈说接爸爸一起去吃冰淇淋啦!巧克力味的!”
陆逸辰立刻收起眼底的狠厉,脸上换上温柔的笑容,弯腰抱起安安,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声音软得能滴出水
“好,爸爸这就来,跟安安一起吃冰淇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