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网友 哄我干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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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言旭觉得江寻青最近很忙，他上午会起很早出门，午饭时才回来。
之前江寻青去干什么都会告诉他，问他要不要一起去，有没有要带的东西，现在却不告诉他。
他觉得自己被瞒了些什么。
但他没问，就暗暗地想。
当然，也没想出来什么结果。
早起没事干，鹿言旭百无聊赖地玩着星月谷，下矿挖了几颗钻石，背包满了他又不舍得扔，干脆顺路给了那个npc。
他赌气般想着，队友会失踪，npc永远等你。
npc的好感一不小心被他刷上去了，要向他表白。鹿言旭大惊失色直接把游戏关了。
星月谷有个能和npc或联机玩家结婚的设定。鹿言旭是个颜控，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
npc被画得温文尔雅，他第一次出现在电脑屏幕上，鹿言旭就注意到了他戴着一副眼镜。
江寻青戴过，还挺好看的。
他自然而然对这个npc生出些好感，下矿后顺手给他送礼。结果好感度超标，npc要给他表白！看着npc肉麻的台词，他蹙眉，连忙关了游戏。
他的角色设定是男生啊！这个npc也是个男生，怎么会有这种剧情！？
好尴尬。
手忙脚乱间，鹿言旭又点开第五人格图标，开了把匹配。他拿着先知去单挑，每次开局都直奔监管者。
上午开门红，队友也没做什么离谱操作，赢了好几局。但他看着战绩却觉得索然无味。
这些屠夫都不如江寻青。
他们拿着比赛用不了的角色稀里糊涂地被溜穿，鹿言旭觉得自己没练到什么。
江寻青算是屠转人，屠榜第一的实力毋庸置疑。
哦，因为新赛季一直陪他打人类，现在是前屠榜第一、现人榜前十了。
安之打屠夫很累的，自然不可能每天挨个和他们单练牵制。于是江寻青就玩屠夫追他。
和江寻青单练时才叫他热血沸腾。江寻青角色池很深，不管他想练什么都能掏一手。和江寻青单练时两人百般博弈，单练后他会和自己一起复盘。
糟了，自己明明在生气，怎么想起他就又开始笑了？
正在他纠结之际，江寻青回来了。带着一个装着块状菠萝、被挖空的菠萝碗。
鹿言旭看见这个菠萝直接把闷气都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沉默地接过来，严肃地问：“这是海里的菠萝吗？”
江寻青不解，声音略显紧张：“怎么了？咸吗？”
鹿言旭看见他这幅在意的样子，装不下冷脸了，噗嗤笑了出来，解释道：“黄色海绵的房子。”
江寻青失笑：“可是我没做窗户。”
鹿言旭扎了个菠萝块，塞进嘴里。很甜，大小刚好。
他戳了戳菠萝块上的孔：“我觉得我像是在吃海绵宝宝。”
“我下次给他装个眼睛。”江寻青扶了下眼镜，认真道，“再穿身衣服。”
鹿言旭忙把菠萝咽了，惊讶：“啊？你是幼儿园老师吗？这技能哄小孩真好用。”
“你喜欢就好。”
“我是说……这么切水果这像是哄小孩的。”
江寻青温和地望着他：“那我哄到你了吗？”
鹿言旭扣着那个菠萝碗，修剪圆润的指甲上沾了点汁液：“我又不是，小孩。”
江寻青思索片刻，却固执己见：“你是。”
鹿言旭抓狂：“我不是！我快十八了！我的胜率也老了！”
江寻青垂眸：“那我哄到鹿言旭了吗？”
鹿言旭一愣，无意识摩挲着菠萝。直到菠萝刺挠了他一下才回神。他头发柔顺，睫毛却卷翘。长捷微颤，他问：“哄我干什么？”
“你不开心。”他回来后在未关拢的门卫看了会儿鹿言旭，鹿言旭目光放空，零散地罩在电脑上，江寻青知道那就是不开心。顿了顿，江寻青问，“为什么？”
鹿言旭没表现对朋友行程的控制欲和内心的占有欲。他都未自己的心思感到诧异和羞愧。他只是说：“早上匹配的监管有点弱，追不上我。我怕练不好。”
江寻青觉得他话未说尽，但沉默过后笑问：“单练吗？”
“练！”鹿言旭开始修改角色天赋。
*
晚上打完排位，鹿言旭继续直播玩星月谷。
鹿言旭本以为观众会觉得这个休闲小游戏无聊，但观众竟热衷于看他锄地种田。
后来和江寻青联机，比单机时好玩多了，打完排位他就一直播星月谷了。
只是这次登录，游戏界面不太寻常。
npc还捧着花立着，从头开始播好感度到达五心的告白动画。
鹿言旭觉得空气冷了两度，他看向江寻青，莫名心虚。
江寻青似笑非笑，眼神却绝不是开心。他语气轻飘飘的，却让鹿言旭心里发紧：“不是说礼物都给我吗？”
鹿言旭忐忑。总不能说是因为江寻青天天上午出门搞神秘，不告诉他，他赌气才给npc刷好感的吧？因为别人不告诉自己行踪而生气，简直像个变态。
他看着一贯温和的江寻青因他违约不开心了，检讨自己不该不遵守承诺，他垂头丧气地道歉：“对不起。”
江寻青蹙着眉心，语气仍是平和：“你不用道歉。这只是个游戏，只怪我太在意。”
对啊，这只是个游戏。江寻青嘲笑自己，竟然为了一个npc去和鹿言旭置气，若鹿言旭厌烦他越界呢？他盯着npc捧着的花，努力让自己冷静。
“我不给他刷好感了，只给你送礼物。”鹿言旭看江寻青上线，连忙去砸钻石和向日葵。直到打到每日好感上限。
停了半晌，江寻青问：“你喜欢男生吗？”
刚说出口江寻青就后悔了。他铺垫试探，想潜移默化让他接受自己，现在不该这么直白。鹿言旭反感他怎么办？
江寻青握着桌角，指尖发白。
鹿言旭愣住了，与江寻青对视那一瞬，目光忽而有些飘忽。
江寻青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那个npc。
鹿言旭解释：“不喜欢啊。我也没想到有这个奇怪的剧情。我只是看他戴眼镜，第一次见你时你也戴了，他像你，才顺便给他送礼的。”
这下轮到江寻青愣了。
因为，因为他？
“因为你有双漂亮的眼睛吧！”很久之前，那个雨天，江寻青听到了这句话。
他知道，鹿言旭会喜欢他的眼睛。
江寻青轻度近视，戴眼镜能看更远，不戴也不影响生活。鹿言旭接他那天，江寻青怕自己找不到他就没摘。
后来为了露出自己那双被称作“漂亮”的眼睛，才一直没在鹿言旭面前戴。
直到鹿言旭夸那个npc戴眼镜很帅。他就又暗暗戴了回去。
结果鹿言旭说喜欢npc是因为他？
江寻青整个人都晕了，手搭在桌子上，方才因为用力挤压而发白的手充血般红，颜色烧上耳尖。
江寻青定定地注视着他。
鹿言旭被看得脸都要发烧。他错开目光，问：“怎，怎么了？”
江寻青的眼神能把人烫穿。
他终于敛了神色，微笑：“没事。继续吧。”
*
鹿言旭收到了来自金戈的消息。
金戈不是职业选手、不是游戏主播、更不是粉丝。他是拍卖账号软件的管理员。因为加的客户多了，有时也会做中介帮忙联系号主。
两三年前他收到一条邮件，“您的好友庄园访客羿已经将角色成功出售，当前访客已非旧人，请您留意。”
那时他才知道消失已久的羿真的不告而别了。
当时他便是通过金戈把此号从新主手中高价买回，保存到了现在。
他想，如果某天羿看到了他的□□消息，又想玩了，还能回来，就像之前那样。
但是羿的□□号在一段时间后也注销了，他们再也无从联系。
他留着这个原属于故友的号，权当纪念。
他点开了和金戈的聊天框，不知道这个买卖号的中介有什么事情。
金戈：【在吗？有人想买“羿”这个号，价钱你开。】
鹿言旭也不差那点钱，毫不犹豫回绝：【不卖。】
过会儿金戈又来：【卖家说自己是第一任号主，想找回和好友的念想，请你成全。钱不是问题。】
鹿言旭看着那个“第一任号主”，呆了半晌。
是羿吗？
他如今想起这个网友，气愤淡了、怀念淡了、依赖和崇拜也淡了。大概都是因为江寻青。
他想找他，不再是因为想和他一起玩，而是想要一个答案。
他回答：【如果是真的，那我可以还给他。给我他的联系方式。】
想了想，他又问:【请问岁岁现号主愿意出号吗？我现在有钱想买回来。】
过了会儿，金戈回答:【人家也不卖。】
鹿言旭感慨着失去容易找回难，便登上了□□小号，加了那个自称羿的人。
金戈收了那边的中介信息费，保证两人对接上后就溜了。
鹿言旭想起这个人心里又泛起委屈。他从前把羿看成最好的朋友，没钱卖号他可以理解，结果人家说走就走一句话都没留。总不可能□□号也卖钱了吧？
他心里带气，语气冷硬，不想管礼貌和友好。
Q：【请问您多少钱肯卖给我？】
一die一lu：【不要钱。】
Q：【那要什么？我都尽量满足。】
一die一lu：【别的也不要。】
Q：【请问您是什么意思？】
鹿言旭想，当年聊天时得知羿和自己都是深圳人，深圳广州离得不远。干脆把人喊出来见一面？网络聊天能随时销号跑路，自己线下逮人，看他这次还怎么不告而别！
一die一lu：【我也不差钱的意思。】
Q：【条件是什么？】
一die一lu：【你在哪个城市？】
Q：【广州。】
鹿言旭盯着这两个字，心说，好巧。
一die一lu：【请问离中心广场远吗？】
Q：【不远。怎么了？】
一die一lu：【明天上午有时间吗？你出来和我见一面我就把号给你。】
Q：【您找我有事吗？】
一die一lu：【您找我有事呀。】
Q：【我觉得我们没必要见面。】
鹿言旭不爱骗人，此时较劲脑汁编理由。
一die一lu:【我微信不方便收钱。你带点现金，十点，广场湖边，来了给你号不来不给。】
开玩笑，给他说自己是谁万一人想不起来就尴尬，想起来跑了更糟糕。当然是抓到人再说，好好质问一番，也算了却心事，不给他跑路的机会。
鹿言旭其实懒得出门和人见面，网上聊天也不爱语音，从不威逼利诱胁迫他人。但这次他莫名固执，就是要见羿。
是执念，也是直觉。
Q：【你不是不缺钱吗？】
说话前后矛盾，可疑。
一die一lu:【……我又缺了呢。】
但他想要号，无可奈何。
那边犹豫片刻，回复：【好。我会准时到。】
鹿言旭头上几乎要冒出冷汗。他觉得自己冲动，却不后悔。
江寻青在一旁坐着，刚好也放下手机。江寻青问：“太热了吗？怎么出汗了？”
说着就抽了张纸递给他，要去开空调。
鹿言旭攥了下手机：“江哥，我不热。明天上午我要出门找人，你不用给我留早饭了。”
江寻青攥了下手机，装作若无其事：“见谁啊？”
鹿言旭想了想：“网友。”
江寻青扯了扯嘴角，微笑：“好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