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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家宴 “桐儿她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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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钰父亲在荣城一县里做知县,庄钰与叶朝云成婚算得上是下嫁,故而叶朝云对待亲家向来上心,丝毫不敢怠慢。
秦夫人来得匆忙,叶家并未准备宴席的菜色,便派管家去荣华楼打包些精致菜肴回来,又从城里最大的酒坊买了几罐昂贵的桂花酿。
除了秦夫人,庄钰的胞妹也随着母亲来了。
她叫庄铭,今年十六岁,生着一双丹凤眼,同她姐姐的温婉不同,是个率直泼辣的美人。
安阳城比荣城繁华些,她早就想来安阳看看,便央着母亲将其带上。
叶家饭厅不算大,勉强挤得下六七个人,叶晚桐带着青溪进厅时,所有人都已经入座,只剩了庄铭和叶朝云中间的两个空位。
青溪挺拔的身影遮住了门口的夕阳,庄铭原本坐在阳光里,忽而头顶一暗,顺势抬头,却见到了这位身着华服、光风霁月的公子,心头涟漪阵阵,两眼放光,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怎么都不舍得挪开。
叶朝云不喜青溪,见了他便撇了撇唇角。叶晚桐知晓兄长的心思,便主动在叶朝云身边坐下。
青溪抚着袍角缓缓落座,还没坐稳,便觉袖子被人扯了扯。
他礼貌侧头,淡漠地看向扯住他袖子的人,面无表情地轻声道:“姑娘,松手。”
庄铭被宠惯了,还从未被如此冷淡地对待过,也不知是不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竟瞬间对他来了兴致,手抓握得更紧了。
青溪被抓得烦躁,方才面上的从容一扫而光,眸中的阴翳深沉得能挤出水来。
“松开。”他再次警告道。
庄铭不依不饶,指尖在青溪霁色的云锦袖上捏得发白,张嘴便问:“公子,你贵庚?可曾婚配?”
庄钰原本正哄着怀里的孩子,听她这么说,立马抬头蹙眉训斥道:“铭儿,休得无礼,这是你桐桐姐的夫君。”
听长姐如此一说,庄铭只能放开手,悻悻地挪开黏在他身上的眸子,鼓着腮帮子捧起茶杯,酌了一口。
青溪瞧着被她捏过的袖尾,打算一会儿便把这套衣服拿去洗了。叶晚桐方才目睹了全程,见青溪面色铁青,也扯了扯他的袖子,用气声问他:“要不要同晚桐换个位子?”
青溪掀眸,和颜悦色地朝她一笑,贴着她的耳边说道:“那未免刻意了些,先如此坐着吧,我毕竟是客人。”
叶晚桐担忧地望着他的眸子,他想到了什么,便把她拽到怀边,小声抱怨道:“早知道不穿这么好的衣裳了。”
秦夫人坐在主位上,指尖点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用审视的目光凝视着叶晚桐与她身边的男子,随后开口揶揄道:“哟,叶家小姐什么时候成婚了?”
叶朝云笑得谄媚,回答说:“就是今年,今年夏初,小满过后。”
“找的郎君倒是一表人才,难得的俊俏。”秦夫人语气逐渐变得尖酸,瞥了一眼叶晚桐,随后装作自言自语道:“也不知叶家小姐这病弱的身子能享几年福?”
青溪眼角微斜,慢条斯理又恭敬地呛道:“不劳您挂心,桐儿身子日渐健壮,自是会同我白头偕老。”
秦夫人又欲开口,就被庄钰打断了。
“娘,过了……”庄钰绷着脸小声提醒秦夫人,随后眉目舒展,对着在座各位一样手,邀请道:“来吧,大家都等挺久了,开动吧,今日准备得匆忙,都是些粗茶淡饭,大家将就吃吃。”
“是是是,”叶朝云起身举起面前的酒杯,“叶某在此先敬各位一杯,敬岳母愿将阿钰嫁与我,敬阿钰为我叶家诞下一子,也敬老天爷愿意眷顾我叶某,让叶家后继有人,蒸蒸日上!”
语毕,他手一歪,嘴一张,一杯酒便顺着喉头下了肚,旋即和庄钰相视一笑,各自拿起筷子。
主人率先动了筷子,这一桌的人便也跟着动了筷子。
青溪虽不愿让叶晚桐服用他人制作的料理,却也知此等家宴场合他无法控制,只能捏着筷子盯着她的朱唇碰上那一块块沾了别人汗水的糕点和饭食,在心里默默泛着酸。
他盯了一会儿,毫无食欲,便开始为叶晚桐夹起菜来。
叶晚桐筷子刚伸向蒸鱼,他就抢先夹了一块鱼腹放入她碗中,惹得叶晚桐一阵脸红,小声对他说:“鱼腹要留给贵客的。”
青溪才不管谁是贵客,若要真论起身份,这一屋子的人都得给他下跪。
他只知道叶晚桐喜欢吃鱼,他就把最好的给她。至于旁人的眼神,他不在乎。他更不会用身份去压迫别人,人间的三六九等,他弄不明白也无法理解。
这宴席相安无事地进行了片刻,庄钰就因阿保哭泣,带着他回了房。秦夫人见长女不在身边,这屋里没人能再管得了她,就动起了叶家小妹和她夫君的心思。
这对小夫妻实在是嚣张又惹眼,任是谁路过,都会多关注两眼。
那男子的衣着用料她看得清清楚楚,是重金难求的南城云锦,她们庄家几年都不一定买得到一匹云锦,可见其家境殷实,远在庄家之上。
而叶晚桐呢,看上去小鸟依人,容光焕发,被那男子宠得一副娇妻模样,哪像庄钰嫁到叶家,整日操持家事,短短两年就似老了几岁。
秦夫人原先一直看不上叶晚桐,总觉得她资质平平,身子骨又差,还总是抱着个女人的画像不撒手,精神堪忧。
如今她竟一举攀上高枝,虽不关庄家的事,却像打了秦夫人的脸似的,让她不爽极了。
庄钰已经嫁人了,事已成定局,但庄铭还未嫁人,秦夫人想着想着,便敲了敲庄铭面前的桌子,叮嘱道:“阿铭,你可得努把力,将来找个比你桐姐更好的夫君。”
庄铭正剥着虾,听母亲念叨起自己,把虾往碗里一扔,小声埋怨道:“娘啊,你是在咒我呢……我可不要嫁给一个外室生的私生子。”
话音刚落,庄铭便觉身边气氛忽然冷下,以为是青溪又拉下了脸,装作不经意往右手边瞄了眼,却发现那道阴冷的眼神竟来自看上去乖巧没脾气的叶晚桐。
叶晚桐被她这么一说,没了胃口,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警惕地盯住庄铭,生怕她再说出什么侮辱青溪的话来。
青溪倒是对这话毫不在意,继续给叶晚桐夹菜,仿佛方才庄家二小姐提到的人并非自己。
秦夫人听闻叶晚桐的夫君竟是如此低贱的身份,刻薄的脸上扬起一道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很快掩住笑容,问女儿:“阿铭,你可别当着别人的面乱说啊。叶家好歹也是安阳城的大户人家,叶家小妹怎么会嫁给一个私生子呢?”
“这都是长姐告诉我的,”庄铭夹起虾仁咬了一口,“除非长姐乱说。”
因此,当她听到庄钰说坐在她身侧之人是叶晚桐的夫君之后,她瞬间对此人没了兴致。
她宁愿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自轻自贱地嫁给一个没名没份的私生子。
“阿钰向来谨慎细心,她怎么会乱说?”秦夫人捂着嘴,遮住不断翘起的嘴角,“叶家小姐也是糊涂,选谁不好,选个私生子,之后怕是连进夫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叶朝云本不愿插嘴,但也不想让妹妹成为争议的焦点,便举起酒杯来,对秦夫人说:“岳母,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过日子都是他们两人的事,桐桐喜欢就好,来来来,咱们干一杯!”
秦夫人敷衍地抬起手腕,饮了一小口酒,眼睛又落在了青溪身上。
叶晚桐一直在观察着此人,见她依旧没放过青溪,立即在桌下牵过青溪的左手,紧握住。
青溪被她如此别扭地一扯,总算放下筷子,冷淡地瞥了一眼秦夫人,随后抽回左手,右手覆在叶晚桐的左手上,指尖钻入她的指尖,与其紧紧相扣。
“吃饱了没?”他低头问叶晚桐。
叶晚桐气鼓鼓地说:“气饱了。”
“想离开?”
叶晚桐微微摇头,用气声回道:“再等等,不能让哥哥难堪。”
秦夫人见他们你侬我侬的模样,心里酸得厉害,捏起筷子夹起一块茄子,盯着茄子说:“小孩嘛,不懂事正常,朝云你怎么也不懂事,你妹妹心智不健全,这全城的人怕是都知道吧,你也不怕她被歹人骗了。”
青溪阴厉的眼神扫向秦夫人,幽幽说道:“桐儿是这世上心智最纯良完美之人。”
他可以回得更过分些,只是方才叶晚桐已经叮嘱过,不能让叶朝云难堪。他无所谓叶朝云难不难堪,他仅仅是不想让叶晚桐难堪。
正想着,他便感到手里一紧,接着,叶晚桐便蹙眉盯着秦夫人回道:“夫君他不是歹人,不劳夫人挂心了。”
面对秦夫人如此冒犯之人,叶晚桐连青溪的名字都不愿告诉她。
叶晚桐还说:“他品行如何,不能由身份判别,大户人家的嫡子就一定是好人吗?我看未必。”
叶朝云从未听过妹妹说出态度如此强硬又条理分明的话,险些将手里的筷子摔在桌上。
他有些慌乱地瞥了一眼秦夫人,见她脸色难看,仿佛受了奇耻大辱,赶忙又捧起酒杯,说:“岳母,小妹她当真不懂事,莫怪莫怪,一会儿我就去教训她。”
“哥哥!”叶晚桐难以置信地望着叶朝云,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家风很重要,”秦夫人沉声开口,“要是早知道叶家小妹这样不懂礼数,我肯定不会让阿钰嫁过来。就怕有这样的姑姑和姑父,我家阿保要学坏了。”
此间宴席已过半,外面的天彻底黑了下来,室内全靠几盏琉璃灯照明。
秦夫人话音刚落,这饭厅便卷起了一阵诡异的凉风,吹熄所有琉璃灯中的烛火。
“啊!”庄铭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尖叫一声。
秦夫人的心思总算回到了女儿身上,拍着庄钰的肩对她说“别怕别怕”,转头怪罪叶朝云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家蜡烛都是偷工减料的?一点点风就熄了?你就这样对我家女儿?也不知道阿钰平日里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哎?这屋子怎么还漏水?”秦夫人声音越发尖利,“外面也没下雨啊!这水哪来的?”
叶朝云赶忙起身,一边向秦夫人道歉,一边四处寻起了火折子,遍寻不到后,便摸黑走到了院中,大声叫着叶水的名字。
青溪垂眸,趁乱又问了叶晚桐一遍:“走吗?”
叶晚桐点了点头,收回望向叶朝云的那道失望的目光,轻声回他:“走。”
护妻脑X护夫脑,你们可得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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