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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又一场诡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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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每一代照料原生之种的人，都需要把剩余的泉水‘种’进一个种族的体内，使它蓬勃，使它滋长，而最终他们也将成为新世界诞生的养料。”米兰说得很随意，似乎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她看来，这是十分合理的交换。用部分族人，换取一个种族登上时代的舞台，怎么说也是比划算的买卖。
她站直身子，舒展了一下筋骨，又原地蹦了两下，“原本只有那位牧羊人需要承接这宿命，并在牺牲之后，和最初太阳一起迈入来世，可那些愚民却分食了他的血液。”
“当然，诸神也没好到哪儿去。”
“脑袋烧坏了的神王，召集了一场宴会，迫使每一位与会的神明吞下牧羊人的肉。在诸神的黄昏之后，我和米莎在原生之种的帮助下，挣扎着活了下来，把他们的尸体都搬来了这里……”
后面的话她不说里安也猜到了，他们理所当然的，都变成了养料。
“好在米诺没参加，不然恐怕一切就无法挽回了。”米莎补充道。
“又或者她其实早就窥见了一切呢？”米兰倒是想得更多，“只是没有告诉我们。”
“住嘴！”米莎不允许她这么质疑自己的妹妹，即便她是姐姐，“米诺不是那样的，她不会做出那种事。”
“按照你们说的。”艾维斯说道，“诸神也完成了你们所谓的牺牲，喂养了这枚原生的种子。”
“是的。”米莎回答道，“这就是拉锯的开始，那位神王的计谋。”
“如果没有灌溉足够的泉水，凡人的时代就无法诞生，现在的原生之种，正是诸神与凡人博弈的存在。”
“只要这位少年，愿意选择牺牲，那么天平将顷刻倾斜，凡人的时代也会真正到来。”
“可诸神不是都已经死去了吗？”里安不理解，照他们所说，诸神黄昏后，神明的尸体都被搬来了此处……
“是的，他们的尸骨都被埋在这片土地下。”米莎接着说道，“但是唯独少了一位，那位至高神王。”
“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狡猾地逃脱了。”
米兰走近里安，想踮着脚，用指尖在他脸上点上一下，却被艾维斯拉开了，甚至看着她的眼神里满是防备，她也只好发出一声不满的“嘁”。
“所以你们还有一个选择。”米兰说道，“找到神王，并且杀死他。”
“可他握有无法匹敌的雷霆，那是矮人的顶峰之作，只有当初的那位最初的太阳神能与之匹敌，你们想与他抗衡……”米兰用手半遮掩着嘴巴，露出轻蔑的笑容，“凡人还是老老实实地用最稳妥的方式吧。”
“昔日，那位太阳的荣光早已消逝。”米莎叹息道，“他将自己的殊荣分与世人，恐怕已经无力对抗神王，即便我们找到他，也只是加快凡人的毁灭。”
“所以，请尽快做出选择。”米莎对修忒说，“虽然我并不想这么说，可这关系到整个人族的未来，就连你所信奉的太阳神，他也曾为此牺牲。”
“有一点是我没有说的。”米莎抓了抓自己的衣角，“那位最初的太阳神，他曾经是上次世界意志诞生时候，分离出的一缕微光，他原本，就来自世界意志。”
“也正因此，他有着改写命运的权能，虽然微弱，但他改写的是世界意识见证下，那绝对真实的命运，那是我们和米诺联手也无法撼动的命运。”
沉默许久的修忒，此时终于开口了，“其实不瞒你们说，我还是很怕死的。”
“母亲死前曾说，她看到了一望无际的黑暗，那里太过漆黑，她有些害怕。”
“我把她紧紧搂在怀中，也无法驱散她心底的恐惧，直到她掌心的温度渐渐散去。”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选择牺牲的话，能不能让我不在痛苦中死去？”
“可以的。”米莎安慰道，“我和姐姐会为你编织一场沉沉的梦，你不会有任何疼苦，直到灵魂离开肉/体。”
“那么开始吧。”修忒看得出里安和艾维斯还想为自己争取什么，可他已经别无所求了。
他无法成为母亲口中的蒲公英，将生的希望播撒出去，延续家的存在，好在，她的姐姐已经完成了这些。
“我们怎么相信你们？”艾维斯最后开口道。
他直到此刻也无法交托信任。毕竟这俩个女孩不论是出现，还是现在要做的事情，都太过匪夷所思。
而且他们根本没有信任的基础可言。
“我不认可这种被动牺牲。”里安也接着他的话说道，“就算这是真的，你们这和把修忒架在柴堆上，举着火把逼着他选有什么区别？”
“当然，如果这是你发自内心的选择，虽然我们现在可能还不算是朋友，我想我们未来一定能成为朋友，作为朋友，我依旧无法认可你的选择。”里安对修忒说道，“生命是何其贵重之物，即便根脉使得灵魂得以周转，可剥去记忆的我们早已逝去，那注定是我们这一生的终结。”
修忒很高兴里安和艾维斯为自己极力争取，更欣喜于里安把自己摆放在了朋友的位置，他宽慰道：“请别为我悲伤，我的朋友，我只是去往了远方，我想，我会回到我的家乡，那里有我的母亲，我的父亲，还有我的妹妹。”
米兰没有闲心跟里安他们周旋，“你们可以选择不信，但凡人毁灭的后果，自行承担。”
“新世界诞生，我和妹妹将会获得解脱，获得走入根脉的机会；新世纪不诞生，我们依旧在此照料，不必过早面对死亡。”
“我们只是为了多少帮到米诺一点。”米莎说道，“毕竟她始终是我们的妹妹。”
修忒做了个深呼吸，说道：“我做好准备了！”
里安无力阻拦，只能咬着唇背过身去，他不愿意亲眼见证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
艾维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对此，他也无可奈何。
“那么，请诸人见证！”
“等等。”里安转过身来，握住修忒的手腕，对米兰她们问道，“他用生命供养世界意志之后，就能确保诸神的时代真正过去，顺利击败那位神王吗？”
米兰听到他这么问，嘴角咧开很大的幅度，她把食指擦过唇边，“当然不是，这只是为未来奠定了某种可能。”
“你可以认为，原本凡人覆灭神明的结局几乎不存在，一旦世界因凡人浇灌而诞生，那么这样的命运将会被开辟出来，可最终，还是需要有人去杀死那位神王，使之成为现实。”
“既然这并非确定的事实。”里安对着修忒摇了摇头，“那么至少也得在我尝试过杀死神王之后，真正别无他法了，再去尝试。”
米莎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可是这样的话，你做好被杀死的准备了吗？”
“一旦失败，你会死去，不仅是肉/体消散，你的灵魂也会被他那无匹的雷霆击毁，再也没有未来可言。”
里安松开修忒的手，说道：“如果为此要牺牲无辜之人，那么我们和数多年前的默尔嵚先民有什么区别？”
“再者，即便修忒因此而死，在对抗神王的过程中，我也依然可能死去，毕竟命运并非定数。”
艾维斯伸手揽过里安的肩膀，说道：“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有那样的危险。”
“如果真的要尝试杀死神王，也该由我先行，毕竟我现在仍是门萨的首席大法官，确保律法的贯彻和民众的利益，是我应该做的。”
“抱歉，我实在是……演不下去了。”米莎低下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然后猛地一脚踢向那颗“原生之种”。
随着一声男人的叫唤，那种子炸开，蹦出许多白雾。
白雾淡去，一个长着红发的男人，穿着一身皮革制的衣服，还戴着一顶小礼帽，正弯腰拍打着自己的裤腿。
等到再次站直身子，他的脸上挂着狡猾的笑容，摘下帽子，对着众人弯腰，行了一礼，似乎每个动作、每个表情都是精心设计过一样，像是哪个地方出来的贵族。
他轻轻开口，声音饱满而又高昂，就像在舞台上演出戏剧一样：“诸位，多有冒犯。”
“容我自我介绍，你们的老朋友，诡计之神，又一次，将虚假的故事抛掷到你们的眼前！”
米莎瞪了他一眼，说道：“以上所有的事情，从我们见面开始，都是这个男人编织的谎言，很抱歉，欺骗了你们。”
她说话时神色淡然，像是在描述一杯毫无特色的白开水。
“除了我叫米莎，姐姐叫米兰以外。”
米兰见诡计之神被米莎一脚踢出来了，自己也上去对着他胸口补了一拳，引得诡计之神再次吃痛大叫，“就算小米莎不说，这拙劣的戏码，我也快演不下去了。”
“我和妹妹是仅剩的巨龙的后裔，所谓的‘过去’和‘现在’那两位神明，恐怕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是的，没错！”诡计之神将帽子戴好，走了两步，往里安他们那边挪了挪位置，他可不想再挨打了，“只有杀死‘过去’，杀死‘现在’，你们的未来才能延伸，唯有杀死并接纳那些已经造就的定局。”
诡计之神也不是打不过米兰和米莎，可她们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再者，请她们参演这场小小的骗局，也花费了他不少功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