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瑟琳娜死在了秋天》卢卡特的悬崖

77、告别 我们之后再

　　与瑟琳娜交谈过后，雷蒙德趁着天还亮，赶忙踏上了回镇子上的路，瑟琳娜也去到了史密斯太太家，想要将艾莎接回来。

　　“约瑟夫，你在家待一会儿好吗？我送西比尔小姐和艾莎先回家。”

　　史密斯太太将约瑟夫关在了家里，将瑟琳娜和艾莎一起送回了家。瑟琳娜刚想关门，却发现史密斯太太并没有走的意思，站在房间门口犹犹豫豫，似乎又什么话想说，张张嘴，又没说出来。

　　“艾莎，你在家等我一会儿好吗？”瑟琳娜轻轻拍了拍艾莎的头，“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史密斯太太说。”

　　“好，西比尔小姐。”

　　艾莎乖巧地走进了房间中，顺手带上了房门。

　　“史密斯太太，您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是的，西比尔小姐——不过，我并不知道这话当说不当说。”

　　“您请不必介意，史密斯太太，有什么话，请您尽情说吧。”

　　“那……那我就说了，”史密斯太太深吸了一口气，“您和那位里弗克罗斯先生……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上次去镇子里的集市上买东西的时候——将艾莎交托给您的那次。”

　　“所以……您那天没有按时回来，是和那位里弗克罗斯先生在一起？”

　　“我是和里弗克罗斯先生在一起，不过，那天是因为雨太大了，我没办法赶回村子中。”

　　“那是、那是，西比尔小姐，我并没有想这样说您。只是，我确实没有想到您会与那位先生一起——他看起来十分年轻，西比尔小姐，而在我的印象中，自我幼时，您就已经在这所村子之中了。”

　　“史密斯太太，”瑟琳娜听到史密斯太太这样说，并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起来，“您其实并不希望我和里弗克罗斯先生在一起吧？”

　　史密斯太太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您不用露出这样的表情，史密斯太太，其实不只是您，里弗克罗斯先生的朋友，甚至也来找过我，对此事表示反对。不过，我想您应该知道，这件事只与我和里弗克罗斯先生有关。”

　　“我知道，或许您对我的身世或者是经历、或者其他什么的都好，有一些顾虑。您是我在这个村子里最信任的人，因此我也希望您能信任我，相信我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好吗？”

　　“我并没有不信任您，西比尔小姐，我只是觉得，您与他走得太近，或许会招来什么麻烦——您知道，我并不希望您遇到任何的不测。”

　　“我当然知道，史密斯太太，”瑟琳娜抱住了史密斯太太，“真的非常感谢您对我和艾莎的关心和帮助。”

　　“不客气，西比尔小姐，我和约瑟夫才要感谢您。”史密斯太太也伸出双手，轻轻拍了拍瑟琳娜的后背。

　　“对了，史密斯太太，里弗克罗斯先生还跟我说，艾莎的母亲似乎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她的父亲似乎也从之前的打击中恢复了不少。或许，布雷克家很快就要可以恢复往日的情形了，艾莎也可以回到她的父母身边。”

　　“真的？”

　　史密斯太太听到这个好消息，眼中简直要泛出光来，不过很快，那抹光又熄灭下去了。

　　“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只是可惜，艾莎很快就要离开我们了。她实在是个可爱的孩子，我想我会想念她——约瑟夫也一样。”

　　“哎，史密斯太太，不瞒您说，想到艾莎可能要离开，我也十分不舍。不过，想到艾莎能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我还是从内心里感到高兴。”

　　“那当然、那当然。”史密斯太太将头点得像瞌睡虫。

　　“那么，我想，明天我应该还能在家门口见到您，对吧，史密斯太太？”瑟琳娜跟史密斯太太讲完雷蒙德带来的消息之后，向史密斯太太又发出了邀请。

　　“当然了，西比尔小姐。”

　　史密斯太太开心地笑了，向着瑟琳娜挥挥手，转身回到自己家中。瑟琳娜见到史密斯太太已经回到了家中，也终于放下心来，回家去找艾莎。

　　她刚刚进屋，就看到了艾莎正蹲在门口，迫不及待地冲着她扑了过来。

　　“西比尔小姐！”艾莎抱着瑟琳娜的双腿，抬头看着她，眼神中露出惊喜的神色，“西比尔小姐，我是不是过不了多久就可以回家啦！”

　　“我想是的，艾莎，不过，你还是不要着急，一旦有什么新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送你回去爸爸妈妈身边的，好吗？”

　　“真是太感谢您了，西比尔小姐！”艾莎十分激动，在瑟琳娜的脸上亲了一下，软软的身体抱在了瑟琳娜的身上。

　　“艾莎，这下你可以放心了，”瑟琳娜吻了艾莎的额头，“过段时间我会再去镇子上一次，如果有什么最新的消息，我会再告诉你的，在那之前，你就安心在这里住着好吗？”

　　“好，西比尔小姐。”

　　……

　　“雷蒙德老兄，你回来了。”

　　雷蒙德到家一推开门，看到的却是威廉。

　　“喂，都跟你说了，少喝点我的酒！”雷蒙德走过去，没好气地从威廉手里夺走了酒杯，端起来一饮而尽。

　　“切，别那么小气嘛！”威廉被雷蒙德夺走了手中的酒杯，索性向后一躺，倒在了地上。

　　“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雷蒙德饮完杯中的淡啤酒，将杯子随手放在了一旁，走过去踹了躺在地上的威廉一脚。

　　“痛痛痛！”威廉赶忙坐了起来，不停地揉着被雷蒙德踢了一脚的胳膊，嘴里嘟嘟囔囔，“你小子居然用这么大的力气！”

　　“行啦，别在这插科打诨啦！”雷蒙德面对着威廉坐了下来，“你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

　　对面的威廉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右手还是不停地揉着左手手臂，“你今天出去了？”

　　“去了西比尔小姐那里。”雷蒙德也丝毫不在威廉面前掩饰。

　　“哦，我就知道。”

　　威廉的表情有些别扭和不自然，别过了头去：

　　“喂，雷蒙德老兄，我说，我今天是来跟你道别的。”

　　“道别？”雷蒙德皱起了眉头，“威廉老兄，你要去哪？”

　　“镇上有人得了疫病，你也知道吧？我打算暂时回到乡下——去我母亲那里，躲躲清闲，也暂时避一避这阵风头——毕竟那不是什么普通的病症。说起来，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躲一段时间？”

　　“我就不去了，”雷蒙德摇了摇头，“威廉，你知道的，我没地方可去。”

　　“老兄，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的家人当然也就是你的家人——他们一直都将你视作我的亲兄弟哪！”

　　“这我当然知道，威廉，只是我并不想离开这里。”

　　“为什么？因为那位西比尔小姐吗？”

　　雷蒙德并没有着急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威廉，你是不是对西比尔小姐有什么看法？”

　　“那位西比尔小姐吗？”威廉送了耸肩，“雷蒙德老兄，我想你应该误会了什么——我对那位西比尔小姐并没有什么看法，谈不上喜欢，说讨厌也不至于。不过，我想你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

　　“你是不是去见过她——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威廉，你我是多年的朋友，我想还是直接向你问出来比较好。”

　　“不错，”威廉也并没有遮掩，他就知道雷蒙德总有一日会发现这件事，“我凭着记忆去过那位西比尔小姐居住的村庄一次，我想知道，她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能让你这样神魂颠倒。”

　　“那么，你得到了什么样的结论呢，威廉老兄？”

　　出乎意料，雷蒙德并没有感到气恼，他只是继续询问下去，而威廉的脸色却有些难看起来。

　　“雷蒙德老兄，事实上，我有些猜测，只是这些猜测尚且没被证实……”

　　“不妨直说吧，威廉老兄，”雷蒙德不耐烦地打断了威廉的话，“像这样扭捏不是你的作风。”

　　“那我就直说了，雷蒙德老兄，那位西比尔小姐——我想她大约会些什么术法之类的——当然，我希望你没有受到什么蒙蔽。”

　　听到威廉这样说，雷蒙德不仅没有气恼，反而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威廉老兄，你实在是有些多心了。你不妨想想，西比尔小姐什么时候做过对我们造成任何威胁甚至是伤害的事情？你说她大约会些什么术法——这或许是真的，不过，这并不是你对她进行无端猜测的理由。如果你还愿意相信我——你的兄弟，那么，我希望你至少不要对西比尔小姐进行无端揣测好吗？不止是因为我爱她，更是因为她本身就是一位十分值得尊重的人，我想，在不久之后你就会明白的。”

　　“好吧，雷蒙德老兄，”威廉点点头，“我想，我并不了解那位西比尔小姐，但是我愿意相信你的判断。”

　　“那就好，威廉，不过——我真希望你没说出什么冒犯西比尔小姐的话。”

　　“好了，不提那位西比尔小姐——雷蒙德，你真的不考虑跟我一起走吗？”

　　“不了，威廉，我所有的回忆都在这个镇子上。等你回来的时候，我想，我还会在某个午后，看到你在我的房间里偷喝我的酒的吧？”

　　“当然了，老兄！”威廉又摆出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我会在两天之后的清晨离开这里，那么，我们就之后再见吧——答应我，老兄，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

　　“得啦，快别玩你那惹人厌的黑色幽默啦！两天之后，我会送你一路，直到你已经完全离开镇子到达乡道上。”

　　“行，那就这么说定了，”威廉站起身来，走向了房门口，“再见了，雷蒙德老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