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瑟琳娜死在了秋天》卢卡特的悬崖

39、共进早餐

　　瑟琳娜将雷蒙德送来的衣裙从包裹中拿了出来，在自己的身前比划了几下，简单比了比大小。

　　“这衣服稍微大了一些，不过穿起来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里弗克罗斯先生，您介意稍微在外面等一会儿，让我换上来试一下吗？”

　　“西比尔小姐，您请便。”雷蒙德点点头，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房门。

　　见雷蒙德已经关上了房门，瑟琳娜脱下了身上的衣衫，换上了雷蒙德带来的衣裙简单试了下。与她想的一样，这衣裙确实稍微大了一些，上身的罩衫稍微有些宽大，裙摆的长度也落在了脚踝的位置。瑟琳娜来回走了几步，好在走起来的时候不会踩到裙角。

　　换上这身衣衫，瑟琳娜也感觉轻松了许多。不过，让她感到舒服的并不是这身行头，而是她终于能做回自己原本的样子了。

　　瑟琳娜整理好穿着之后，推开了房门，看向房门旁的墙边站着的雷蒙德：

　　“里弗克罗斯先生，请您进来吧。”

　　雷蒙德见瑟琳娜已经整理好了衣着，才走了进去，看着瑟琳娜终于变回了‘西比尔小姐’的样子，忍不住感慨：

　　“西比尔小姐，似乎很久没见过您这样的穿着了。”

　　“这些日子做惯了商人‘西比尔先生’，都有点不熟悉‘西比尔小姐’应该是什么模样了。”

　　“那么，我们现在要出门吗？”

　　“其实……我感觉有些疲劳，如果您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晚些时间，或者明日再出门。”

　　“那也好，毕竟您应该也感到疲倦了，那我先帮您安排好您的货物，明天再来邀您出门。”

　　送走雷蒙德之后，瑟琳娜再次站到了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样子，又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她在威尔特郡的这个村子已经生活了二十余年，这个村子里的人已经换了一批，但留在这里的那些人一直称呼她为‘西比尔小姐’，并没有因为她那二十年不曾变化的容貌将她驱逐出去，她也因此才能大着胆子一直在这里生活了这样长的时间。

　　只是这样的生活还能持续多久呢？

　　即便她小心翼翼地生活着，但又怎么能保证不会因为某个小小的失误，将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呢？

　　或许，等不到那些马鞭草全部长出来，她就又要换个地方生活。

　　不过，在那之前，或许更重要的是享受这几日在伦敦的时间。

　　休息了一段时间之后，瑟琳娜正想着是不是要下楼简单吃个饭，正在思考的时候，就有人敲响了房门。

　　“是谁在外面？”瑟琳娜下意识问了出来。

　　雷蒙德之前说过会明天在邀请她出去，因此瑟琳娜第一时间想到，大约不是雷蒙德来找她。

　　她本能地提高了警惕，随手拿起了平时用来防身的短刀握在了手里。

　　“您好，是有位先生要我送些餐食过来。”

　　瑟琳娜有些狐疑，透过门缝向外面看去，却也看不大清楚。

　　“这里并没有人要求送餐食过来。”

　　“哦，是一位姓里弗克罗斯的先生要我送来的。”

　　“里弗克罗斯先生吗？”听到这儿，瑟琳娜才稍微放松了些警惕，轻轻打开了房门，将短刀藏在了身后。

　　瑟琳娜打开门之后，看到一个年轻的后生用餐盘端着食物和酒水正站在门外，那后生她曾在办理入住的时候见过，这才放下了心。

　　“是里弗克罗斯先生叫您送来的是吗？”

　　“是的，请您慢用，餐盘您放在门外就可以，晚些时间我会再过来拿走。”年轻的后生将手中的餐盘递了过来，瑟琳娜将短刀悄悄别在了腰间，才伸手接过了他手中的餐盘。

　　那餐盘中有简单的白粥、面包、熏火腿，还有一些苹果酒。瑟琳娜想起，在搭上去布鲁日的船之前，她邀请雷蒙德出来喝一杯的那次，她就是喝的苹果酒，或许是雷蒙德因此记住了她的口味。

　　瑟琳娜将餐盘放在了一旁的木桌上，心想这样或许也好，她就可以不用出门，好好地从长途旅行中缓缓精神了。

　　第二天早上稍微晚些的时间，瑟琳娜换上了雷蒙德昨天拿来的衣服，用头巾遮住了头发，才推开了房间门。她想着雷蒙德没来找她，她也可以先下楼简单用个餐。

　　然而，瑟琳娜一推开门，刚好看到雷蒙德从楼梯的方向走了过来，见到瑟琳娜出门，赶忙与她打起招呼来。

　　“早上好，西比尔小姐，您今天可起得真早。”

　　“早上好，里弗克罗斯先生，”瑟琳娜见雷蒙德正在楼梯的转角，直接带上房间的门走了出去，“我刚刚准备下去吃些什么，您要一起吗？”

　　“当然，我正是想来邀请您一起出去走走。您是想要去附近的早点摊位找些吃食，还是出去找些东西吃？”

　　“不如就在旅馆内用些简餐怎么样？或许可以晚些时间再去酒馆里找些吃食。”

　　“当然可以，我只是担心您会不会有什么东西吃不大惯。”

　　“里弗克罗斯先生，这您完全无需担心，我四处行走过很多的时间，早已经习惯了，不管是简餐还是大餐，基本上都能吃得惯。”

　　说到此处，瑟琳娜突然想起，昨天雷蒙德曾经叫旅馆的人帮她送来了晚餐。

　　“对了，里弗克罗斯先生，谢谢您昨天叫人送来的晚餐。托您的福，昨天用过晚餐之后，早早就躺下休息了，可算是睡了一个好觉。”

　　“不必客气”

　　两人来到了旅馆的用餐区域，简单要了些餐食就坐了下来。

　　“对了，西比尔小姐，”雷蒙德先开始了话题，“您这次出行感觉怎样？我听说安特卫普的集市似乎还没有结束，您怎么提前回到了伦敦？”

　　“唔，是的，”瑟琳娜塞了一块面包进嘴里，说话有些支支吾吾的，“安特卫普的集市实在是热闹，热闹的超过了我的预期，我带去的那些货物，不到一周的时间就卖了个精光。又在其他的商人那里购买了些别的货物。我想着可以提前回到伦敦，将那些东西陆续卖掉，这样，之后也能早些回到威尔特郡，好好儿地过个冬天。”

　　“原来是这样，”雷蒙德点了点头，似乎在绞尽脑汁想找些其他的话题，最终实在没有什么想法，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接着聊了下去，“那么，您在去往安特卫普的时候，有遇到过什么新鲜事吗？”

　　“好像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呢，里弗克罗斯先生——没有一件事情能比得上我们在费尔斯的村庄外遇到狼和猎人稀奇。唯一的波折，就是船在航行的时候遇到了些小的风暴，这次的出行几乎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瑟琳娜仔细回想了下，从离开伦敦，一直到抵达安特卫普，这一次的出行基本上算是顺利，至少是没遇到过那些货被人盗了，或者是风浪过大，导致货物必须要被抛入海中的情况。

　　“这样啊，能一帆风顺当然是好事。和您一起出行的其他几位先生呢，他们没有跟您一起回来吗？”

　　“他们几位都有其他的安排，我们暂时不同路。”

　　“对了，西比尔小姐，”雷蒙德突然抬起了头，“其实我一直很想问问，您为什么会想要参加商业活动呢？”

　　“嗯……”瑟琳娜稍微思考了下，“我需要钱来买那些贵的吓人的香料。另外就是，或许生活真的有些太无聊了，尽管我十分喜欢侍弄那些草药，时间久了，也不免会觉得有些枯燥乏味。”

　　“原来如此。”

　　雷蒙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思前想后，终于还是开了口：

　　“西比尔小姐，恕我冒昧，上次跟您聊到您行商的经历时，您似乎表现出了一些不快。”

　　“那时的我与您并不熟悉，里弗克罗斯先生，而您却一直在打听我的情况。难道您不觉得，当时的您有些冒犯了吗？”

　　“实在是抱歉，西比尔小姐，不过我是真的无法理解，那时的您对我为什么会有那样大的敌意。”

　　“我对您并没有敌意，正如我说的那样，我只是不希望给自己惹上任何麻烦。您想，如果人们看到一位骑士和一名女巫一同出现，他们只会感到恐惧，甚至捂着双颊大声尖叫，‘天呐，那位可怜的骑士先生一定是被下了什么诅咒，才会被那个邪恶的女巫捆在身边’！”

　　瑟琳娜一边讲着，一边不自觉地摇头晃脑起来，逗得雷蒙德哈哈大笑起来。

　　“西比尔小姐，您真是太有趣了，这和您平时严肃的样子可真是大相径庭！”

　　“是吗，里弗克罗斯先生？”瑟琳娜被雷蒙德的笑声逗得也笑了起来，“那您以后可有的是机会来了解西比尔小姐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那真是拭目以待。”

　　瑟琳娜伸头向外面看了看，今天的天气十分晴朗，是英格兰难得的晴天。

　　“里弗克罗斯先生，您看，英格兰竟然出太阳了，您想现在出去走走吗？”

　　“当然，西比尔小姐，这正是我的用意。”